食物,或者干脆杀死它们。鬣狗的牙齿强大而有力,三﹑四只鬣狗能咬死一头狮子哩。它们会进攻人类。启儿,放出神兽,它们好久没吃活的猛兽了,也该让它们活动活动了。”
大家的啧舌声中,舱门开处,神兽突出。
鬣狗们伸出舌头舔血淋淋的嘴巴,看见天马,呆了一呆,若无其事地管自舔嘴巴。
天狗和駮出现了,鬣狗惨叫一声,拔腿欲逃,却瘫痪在地。
三头神兽窜上前去,风卷残云般吃肉剔骨,心满意足地慢慢踱回来。
飞禽立刻从天而降,像片乌云遮住残骸,啄食起来。
一会,它们拍拍翅膀,咶噪着一哄而飞。
飞车驰近又停。
隔着舱盖可以看见,蚂蚁蜂拥而至,剔除骨上的肉渣,血迹……
只剩一堆白骨。
大禹他们这才走出飞车。
姒启边观察边嘀咕:“我作为全国屈指可数的厨子,骨头也从没踢得如此干净!”
他们没走几步,看到个磕碌般大的大象头的骷髅和一对洁白的象牙。
姬刚俯身捡起一只象牙,摇摇头:“多好的象牙呀,遗弃荒野太可惜了。”
姒启取消他:“我认识舅舅以来,第一次看到你肯弯着腰拣东西哩。要这有什么用!”
姬刚反唇相讥:“自把你兜进大网以来,我第一次看到你对宝物不屑一顾。这象牙可是稀罕东西呀,再过几十年,水患平息,天下太平,安居乐业,傻小子会知道是宝贝了。这么多的杂碎,只有这个值得拿走。还有一只象牙,快捡呀!”
姒启忙捡起象牙,扛在肩上,正步走:“好沉的兵器呀!”
大家这才注意到,满地是野兽的残骸,破蹄,剩角等。
“啊唷!”夷羿举起手掌猛拍自己脖子。“啪!”
他刚放开手掌,“嗡”的一声,一只比蜜蜂大的牛虻飞起来,肆无忌惮地绕三头神兽乱飞﹑乱撞﹑乱叮﹑乱咬。大家一阵乱打,牛虻飞走。
大禹一看,夷羿脖子已鼓起核桃大的疙瘩,忙招呼大家:“这儿的牛虻有中华的两个大,厉害!它大概还没叮过人呢,把老伯当成野牛了!这儿的野牛成千上万,牛虻至少有百万只,神兽不要被叮死?我们快回飞车。”
神兽正露出惧色,没主人的命令又不敢动,听大禹一声吆喝,忙不迭转身穿过飞车,但立刻又返身窜了回来。
大禹见状,大喝:“不好!神兽示警,快回头看!”
大家回头,只见左面的草丛骤然分开,一头比水牛大一倍,天马那么大,满身穿着盔甲似的双角犀竖着耳朵,低垂着头,迈着迟疑的脚步,向他们走来。
大家不由得后退,神兽却迎它而去。
姬刚压低声音:“这是吃草的双角犀,别伤害它。”向神兽摆手,神兽原地停住。
他迎上前去,看看犀牛走到七八米外的大树下了,胳膊一扬,扔出件东西,“当”的一声击在树上。声音吸引了犀牛,它转身迅速冲击大树,“咚”的一声撞在树上,坚硬无比的双角碰落一大块树皮。它倒退几步,又冲上去,角撞在树上,又发出“咚”的一声,碰落一大块树皮。它停下了,低垂着头楞了一会,没有听到其他声音,便迈着沉稳的步子,绕过大树,向深草里走去。
大家吁了一口气。
姒启摸摸天狗的头:“老朋友们听着:及时报警,但别伤害吃草的动物;当然,如果会伤及主人,可以驱赶。知道了吗?”
神兽们低鸣着点头。
姬刚解释:“犀牛的视觉非常迟钝,但听觉和嗅觉非常发达。起先它嗅到了神兽刚吃掉鬣狗的血腥气,后来我引开它,是听觉起的作用。”
他们走到大树前察看。
姒启最早走到,拾起一把既不像弓,也不像镰刀的青铜制品,挺好奇地问姬刚:“舅舅,这把八字形的武器我从没看到过,是什么呀?”
夷羿笑道:“启儿,你凭什么认为这是武器呀?”
姒启态度挺认真:“舅舅从不干农活,又随身带着,危急时刻瞬间出手,当然是武器啰。”
姬刚从他手中接过来炫耀地举起来:“这孩子挺聪明,但没见过吗?这叫飞旋镖。它像南飞的雁阵,前后面磨薄;两面可砍。将它对准目标扔出去,击中最好;如果没击中,它会打个旋,倒飞回你手中;当然,掷和接都得当心割破自己的手,必须五指上下虚捏,别让掌心碰到它。”
他像大家示范捏的手法,然后向远处一掷。镖飞出三丈远,转个圈子,飞回他手中。
姒启抢过来:“好,好!我照样做几个,打野味给大家吃!我也掷几式!”
听到神兽低鸣示警,他收住掷姿。
深草分处,一只大象带着一只幼象走出来。
大象发现了人,停住脚步,粗大的鼻子高高举起来,两只蒲扇般的耳朵张起来,宛如两把利剑的牙齿平伸。幼象惧怕地躲在大象身后,一动也不敢动。
姬刚大喊:“刚才飞旋镖惊动了这对母子,人快回飞车。大象护崽,不可招惹,但又不可伤它。駮,你佯装护卫,它攻击,你避开!天马飞过去佯装攻击幼象,吓它逃走!”
大家返身便跑。
大象看见人行动,以为要伤害它的孩子,大叫一声,作势欲进攻。駮打雷似地迎着它大吼:“咚!咚咚咚!”它硬生生收住脚步。同时,天马仰天大啸:“天马!天马!天马!”凌空飞向它身后。幼象何时见过比它还大的巨犬?惨叫一声,返身便逃。大象闪电般掉转庞大的身躯追赶幼象。天马也刹住身体,缓缓落下地来。
天马落地,几乎与天狗,駮同时发出怒吼。
大家循声望去,目瞪口呆:前面不远处冒出一对狮子,四只灯泡似的眼睛冒出凶光。这时百兽之王平时雄霸草原,从没见过神兽,不知利害,大吼一声,平地跃起,扑向神兽。
天马离它们太近,没料到狮子马上发难,只得一振双翅,拔地而起,避过凌厉的一击,顺势后退一曲一伸,踢中狮臀。狮子皮厚肉粗,天马一踢,反而加强了狮子的冲劲,狮子正好扑到天狗,駮面前。天狗,駮一左一右叼住狮脖,望空一抛,扔回草丛。狮子一骨碌爬起来,颈后鲜血直冒,惨叫一声,钻进草丛便逃。三头神兽发足要追,姬刚喝止,狮子似箭离弦,眨眼没了踪影。
姬刚:“天地间的生命都是弥足珍贵的。狮子凶残,也是物竟天择的结果,也平衡了草原生态,由它去吧。”见三头神兽委屈地看着他,便上前摸摸它们的皮毛安慰:“尽量少杀生吧。让启儿多喂点好吃的吧。这样吧,我们到丛林里吃水果,好吗?”神兽们立刻神采飞扬,乖乖点头。
翠绿的森林铺展在眼前,蓝色的山峦出没于云海中。
大禹一行和神兽进入热带丛林。
果实累累的香蕉丛中还挂着一枝枝巨大的蓓蕾,紫红色的花瓣绽开笑脸。
木瓜树伸展扇状的树冠,木瓜从花到成熟的果实如宝塔般从上到下排列。
面包树上挂着大腊肠似的果实。
人,兽在飞车旁席地而坐,大嚼香蕉,木瓜。
姬刚:“这天然的面包烤熟了挺香,但得有酒佐餐。’
姒启笑了:“舅舅说笑话了,这大森林里哪来酒?”
姬刚:“不要啰嗦,拿桶和绳子来!”
姒启只得到飞车里拿出桶和绳子。
姬刚伸手向前一指:“看,酒树。”
大家往前看去,只见不远处挺立着许多柳树般的树,接近树顶的树干鼓着个大肚子,整棵树象上粗下细的酒坛。
姬刚拉上姒启,带绳和桶走到树下,将桶栓上绳子,捏住绳头,“哧溜溜”爬上树顶,再将桶提上去。他从腰间拔出铜刀,在树皮上截个小洞。小洞里流出液体,很快淌满一桶。他换个空桶接,同时放下满桶。
桶用光了,他削块木塞塞住树洞,溜下树来。
他和姒启将桶往大家面前一放:“喝吧。”
大禹往桶里看,满桶登黄清亮的液体:“好香啊!一股酒味。”
夷羿马上舀一碗喝光,啧啧嘴:“这天然的酒不烈,但醇厚多了。”
姬刚又生火烤面包果。
大家嘻嘻哈哈喝酒,吃面包,嚼香蕉,木瓜。
神兽大吃,眼睛却盯着酒桶。
姬刚大笑:“真忘了乖乖们了!来,天马带我上树。”
天马让姬刚坐着接酒,双翅不停振动。
姬刚把三桶酒放到神兽面前:“只能喝一桶,否则会发酒疯,知道吗?”
神兽嘴凑着桶狂饮,不住点头。
众人大笑。
姒启吃饱喝足,抹抹嘴:“这块大陆多丰饶啊,饿不死人。”
姬柔扔给他一块小手巾:“擦嘴!这么大的人了。启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别看我们经过的地方丰饶,就在这块大陆西北方,几千里黄沙漫漫,酷暑难耐,荒无人烟,寸草不生,叫作撒哈拉大沙漠。”
大禹:“神州洪水不退,那里却是沙漠。去考察!”
飞车在浩瀚,炎热的沙漠里疾驰。
前方出现几个小山包,小山包上有几个洞口。
姒启的声音:“天气这么热,爸爸,我们到洞里去凉快凉快吧。”
大禹的声音:“我们总算见识到了中华没有的旱象,不虚此行。好,进洞。”
飞车驰到山脚停下,大禹一行和神兽走出飞车,来到洞口,鱼贯而入。
洞里很明亮。
天马突然振翅,停留在半空,凝视岩壁。
大家也抬头望去,只见满洞粗狂的壁画,全是人,动物。人好像穿着精致的短上衣,握着棍子,棍头上带小盒子,有几幅还画着穿宇航服的宇宙人。
姒启指着人握着的带小盒子的棍子,歪着脑袋:“我们见过的宇宙人都是空手的,这棍子是什么呢?不见得是探路的拐棍吧?难道宇宙人也有瞎子?”
姬柔噗哧一笑,嗔怪道:“启儿就爱胡说,这是武器——激光枪。”
姬刚瞪她一眼:“妹妹别糊弄孩子了。启儿知道宇宙人眼睛就可射光,你编什么新名词?”
大禹装作没听见,自顾一路看过去:“奇哉怪也!难道宇宙人连这么荒凉,干旱的地方也来过?这画粗糙,看来是先人刻的,而且不是一个人刻的。沙漠如此干旱,画有风化痕迹,要么是年代久远造成,要么是这里曾经温和和湿润造成……”
姬刚接口:“禹,你猜对了,这里曾经温和湿润,水草丰茂,动物出没……”
大禹忙不迭奉承他:“大舅子,你博古通今,简直是百科全书,干脆从头说起,好吗?”
姬柔:“哥哥别推辞了!我们坐下来吧。”
大家席地而坐。
姬刚:“我们的世界除了我们还没去过的两极,每隔约二万年到十万年,就冷热相交替。远的不说,从6500万年前,也就是我们看到过的恐龙灭绝的那场浩劫到约1200年前,就有四次剧烈的结冰,然后融冰。最后一次相当炎热,就象夷羿射日时,天上似乎不止十个太阳。二亿年前,这东胜神州冰天雪地,而我们中华所在的北俱芦州没冰;然后,东胜神州200万年间没冰。暖期,全世界的冰融化而发大洪水,生物几乎遭灭顶之灾。这次的暖期持续一万多年了,再过万把年,世界将重归冰期。冷暖交替,旱涝不均,就像这个地方,一年没有四季,只是滂沱大雨的雨季和雨量很少的旱季。说到底,我们生活的环境往往翻脸无情,这个世界多灾多难。当然,我们人类决不能被动适应,甚至坐以待毙。大禹,我们一定要考察全天下,改造山川,疏导洪水,度过暖期灾难。只要我们开创了改造自然的传统,冰期既使到来,我们的子孙也有办法挺过。”
大家鼓掌,神兽欢蹦。
姒启若有所悟:“舅舅,照你如此讲,这大陆的情况和我们的大陆差别极大,那么,这么炎热的气候与火山有关系吗?这天然的火炬不是烤热一切吗?”
姬柔笑了:“这孩子会横向思维,不错。火山对气候有影响,但不大。”
姒启得到鼓励,更起劲了:“那么,妈妈,东胜神州有火山吗?”
姬刚拍拍他肩膀:“当然有。上次我们远观火山喷发,这次舅舅带你近观岩浆沸腾。如何?”
姒启一蹦三尺:“万岁!舅舅!”
(大禹的画外音):
我们穿过中部东胜神州,来到赤道的尼腊贡戈火山。
飞车驰上火山顶,大家走出飞车。
飞车上是个直径一公里的火山口,内部象凿有几个平台的圆形体育场,在它倾斜的面壁上盖满疏松的火山喷发物。二百多米深的坑底是个长约二百米,宽约一百米的岩浆湖。通红,炽热的岩浆翻滚嘶鸣,仿佛一炉沸腾的钢水。
人兽往下俯视,神兽不禁往后退。
大禹惊叹:“真是惊心动魄呀!恐怕只有女娲补天时熔炼五色石子能相比了。”
姬刚:“这就是中华历来传说的火洲的火焰山。”
姬柔上前,亲热地双手抱大禹的肩:“禹,那天晚上你没睡好,我知道你想什么。”
他揽住她腰,故作不解:“哪个晚上?想什么?”
她贴近他耳朵:“就是哥哥说大陆会漂移,合并的那天呀。”
她放开他,转向大家:“你们看,这岩浆就如开水翻腾,扔块石板下去,不也会漂移吧?其实,我们脚下的大地就象张硕大无朋的烙饼,下面就是炽热的岩浆——这层岩浆叫地幔,就象幔帐包住再下面的部分——大地当然会像烙饼,浸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