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英雄后裔并不具备。黄金血液则是神族赋予普通人类的力量,使其成为神在人间的使者,就像我师父一样。”
冰月舞明谓然长叹:“我想我一样也不具备。”
“你具备也没用。”图清风淡然道,“那只能让逖尔之刀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成长,但你仍然不能发挥它的力量。”
“为什么!”冰月舞明惊讶万分。
“因为逖尔之刀拥有地下黑侏儒族最强大的黑魔法、最高深的智慧,以你的能力来说,根本不能驾驭它,你们不是一个层次。对于逖尔之刀而言,你如蝼蚁般低等,怎么用它?”
冰月舞明愣住了,神色古怪之极。
图清风转过脸,凝视着发呆的冰月舞明,轻声道:“去找地下黑侏儒吧,只有他们才能帮助你。”冰月舞明一惊,诧异地看着图清风。
图清风道:“只有得到地下黑侏儒的帮助,你才能真正使用逖尔之刀,以对抗赵无极的恩利尔金斧。最重要的是,逖尔之刀的力量本是神圣的力量,而地下黑侏儒的黑魔法从某种意义上讲属于黑暗的力量,当你可以使用它的时候,它将释放出最强大的第六力量。”
“第六力量……”冰月舞明喃喃自语,沉思起来。
“姐夫,赵无极用来重创你的就是第六力量吧?那它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呢?”丝露忽然问道,似乎颇有深意。
图清风轻轻叹息了一声,缓缓道:“所谓第六力量,是指存在于我们这个宇宙中,切实可行、可见的复合力量。即天、地、神、魔、人各自拥有的五种力量以外的一种力量,是由神族的神圣力量与魔族的邪恶力量相融合产生出来的,很少出现。传说有史以来在人间只出现过两次。”
丝露沉默了片刻,再次问道:“第六力量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图清风的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悲哀,用同样悲哀的语气说:“意味着人类文明的又一次浩劫。”
冰月舞明掏出了逖尔之刀,凝视着它所散发淡金色的光芒,沉声道:“如果它也拥有了第六力量,就可以对抗赵无极的恩利尔金斧,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他疯狂的计划?”
图清风微微点头,忧郁地说:“拥有第六力量就可以对抗整个神族,但是我也不知道两种第六力量对抗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但愿不会适得其反,更加糟糕。”
冰月舞明嘴角咧了咧,用自嘲的语气说:“可我们又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用这种方法,否则就对赵无极无可奈何了。”
图清风叹息道:“用这种方法至少有五成胜算,不用的话,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恩利尔金斧中复活了?恐怖之神伊璧山?”
“除了他还有谁。”图清风再次叹息。
冰月舞明苦笑了一下,喃喃道:“没想到我们不但要对抗尼普尔神族,还要对抗尼普尔神族的死对头伊璧山!这真是……唉!”
沉默了一会,冰月舞明长出了口气,凝视着图清风道:“黄金龙神族为什么不干预?难道龙神就这样任由尼普尔神族兴风作浪?”
图清风又是一声长叹,道:“亿万年来,黄金龙神族一直奉行着宇宙自然之道,从不轻易与其他神族发生冲突,以和平为本意,这就是为什么只有黄金龙神族没有发生过战争的原因。”
冰月舞明摇摇头,有些不满地说:“神如人,也有野心。黄金龙神族想要和平,但是另外三个神族却不这么想,只能自己吃亏。”
图清风道:“龙神当然不只是袖手旁观,否则我怎会知道神族的秘密。”
冰月舞明再次苦笑,语气中带着善意的嘲弄道:“可是龙神的方法太温和,否则你也不会让赵无极搞得这么狼狈了。”
图清风目光淡淡地看了冰月舞明一言,道:“无谓无名,无泽无行。”
冰月舞明凝视着手里的逖尔之刀,沉默了。
许久,他沉声道:“我如何才能找到地下黑侏儒族?”
图清风凝视着车窗外,回答道:“南方大陆,伊斯卡帝国境内。也就是两千多年前,那个黑甲骑士救了黑侏儒王女儿的地方,礼海格山脉。”
冰月舞明茫然道:“礼海格山脉延绵数千里,我到哪里去找通往黑侏儒之地的入口?”
图清风坦然道:“逖尔之刀会指引你的。”
“那我怎样才能得到他们的帮助?他们会帮助我吗?”
“神也无法回答你。”
“唉,我的前途一片茫然呐!”
“我派图俊文、图俊武二人协助你?”
冰月舞明沉吟了片刻,摇头道:“你比我更需要他们。”
“你打算自己去?”
冰月舞明神色有些古怪,迟疑了一下,道:“我得带上铃铛。我答应过要保护她的。”
刘星“噗哧”笑了一声,笑盈盈地对冰月舞明说:“原来是怕有人碍事呀!”
丝露也不由笑了,大有深意地看着冰月舞明。
冰月舞明脸一红,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真是为先生着想!”
刘星笑得更厉害了,对冰月舞明做鬼脸。
冰月舞明的脸更红了,尴尬地对刘星说:“喂,别耍我好不好?我可没得罪你。”
“好吧!”刘星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但是你要从南方给我们多带些礼物回来。”
“啊?你什么时候学会勒索了?”冰月舞明咧嘴道。
“你答不答应吧?”刘星笑意盈盈地问。
“答应!答应!”冰月舞明赶紧赔着笑脸妥协,对这个人小鬼大的女孩无可奈何。
图清风轻轻抚摸了一下刘星的头发,然后说道:“既然第六力量已经出现了,我们只能冒险用另外的一种第六力量与之对抗。你应该尽快得到黑侏儒的帮助,到了苏尔斯哥后你就和铃铛小姐启程去伊斯卡。”
冰月舞明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出声,对于即将面对的未知似乎毫不在意,但是目光中却透着淡淡的焦虑与忧郁,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是沉重且纷乱的。
他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
赵无极既然急于得到三件神器,就说明了他必须得到三位女神的帮助,才能完成他疯狂的计划。也就是说,恩利尔金斧中所蕴藏的第六力量还不足以使赵无极完成计划。
所以,他必须得到地下黑侏儒族的帮助,必须得到第二种第六力量,否则他们将无法对抗赵无极,无法保护已得到的两件神器,更无法得到赵无极手里的第三件神器。
成败在此一举,尽管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冰月舞明对自己所承担的责任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不满,或者说,他对自己肩负拯救人类的重担感到好笑——
阻止某个疯子的疯狂计划,拯救整个人类文明,这应该是某位神癨的任务,譬如涅圣者的前身托尔斯姆坦大神。一个平凡的低等人类,凭什么肩负如此重任?自己有那么伟大么?
也许是黄金龙神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清风伯爵和自己,或者是阿瑟神族不灭灵魂的旨意吧。
冰月舞明自嘲地暗暗想着。
※※※※
一天后,众人在苏尔斯哥分道扬镳。
冰月舞明怀着纷乱且沉重的心情和铃铛前往南方大陆,开始了漫长的未知之旅,图清风则率众回国,力求在冰月舞明得到第二种第六力量之前,以本国为防线守护住女神之心和女神之灵。
既然实力不济,则只有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以此优势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此时是六月十八日,华龙王国与格兰英曼帝国之间的争吵仍在继续,双方分别以自己的意识形态及文化背景,向对方发出极具攻击性的谴责。两国的文职官员在最高权力机构的授意下,充分地运用自己的文采和智慧,尽可能地在文字上给予对方最大的伤害和侮辱。当然了,这种争吵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理智的,具有很高的姿态,绝非那种没有任何风度的街头泼妇式的谩骂攻击。
“事态总会控制住的。我相信两国之间的争吵会逐渐停止,最终重新开始对话。”有人根据两国之间长达二十天的争吵,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而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看,他们甚至都没有断交。所以呢,不可能会发生战争。”许多人甚至乐观起来。
“毕竟是两个大国,谁都要顾忌一下战争的后果,没那么容易就打起来!”更多人是这样断然的。
图正山将归国途中所听到的种种民众观点向图清风汇报,谨慎地探询他的意见,对于战争的避免存有深切的侥幸心理,希望图清风也对战争的爆发持怀疑态度。
非常不幸,图清风近乎冷酷的态度使图正山彻底绝望了,“两个强大的国家花费巨额资金进行一级战备,你认为仅仅为了恐吓对方么?或者仅仅局限于近乎失态的无聊争吵?”
“可是……”图正山绝望且痛苦。
图清风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冷冷说道:“大使被杀事件不足以完全引发两国战争,只是令两个炸药桶对峙起来。现在……”
顿了顿,图清风的眼眸迷蒙起来,低下头凝视着手指上的紫金戒指,语气平平但又无情地做出了结论:“他们都在等对方先扔出点燃炸药的火星。”
丝露幽幽长叹了一声,忧郁地说:“这个可能扔出足以炸毁世界的火星的人太多了,根本无法阻止战争的爆发。华龙国和格兰英曼都想撕碎对方,而德意志、可斯丹、刀辉及其他一些国家更乐意看到鹤蚌相争的局面出现。唉,这个世界怎么了?”
图正山无语。
沉默了许久,他喃喃道:“现在我只希望冰月舞明尽早带着第六力量回来。”
图清风轻轻叹息了一声,视线仍停留在手指上的戒指上,轻声道:“惟有等待。”
※※※※
冰月舞明也在叹息。
他站在船舱的门口,看着凌乱不堪甚至是肮脏的船舱,长长地叹息着。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上了一艘贼船。
这样的船舱就是船主所号称的“豪华一等舱”?
狭小、阴暗的房间里,硬床板仅仅铺了一块满是皱褶的床单,上面满是令人怀疑的污点,凌乱堆放在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同样污秽不堪,散发出陈年的酸臭味,竟然还有一只老鼠旁若无人地在这张床上散着步,大摇大摆的样子甚是悠闲,显然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
冰月舞明后退了一步,再次仔细地检查舱门上的牌子,希望自己走错了房间。
很不幸的是,牌子上清清楚楚地用英文写着“一等舱 十五号”,与自己手里的船票号码丝毫不差。
他实在无法忍受。
尽管他曾经流浪了许多年,一直在贫穷、寒冷、饥饿和伤痛中过活,忍受过许许多多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甚至喝过阴沟里的水、吃酸臭的垃圾食物、和牲口睡在一起,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一直过着舒适甚至是富贵的生活,特别是他意外地获得了巨额财富以后,更是奢侈起来,所以,再让他过原来的那种生活简直就是残酷的折磨。
人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穷人可以承受富贵的生活,而富人却不能承受贫苦的生活。
穷人可以没有钱,而富人却万万不能没有钱。
冰月舞明也是人,所以他不能忍受。狠狠地攥着那张价值十枚金币的一等舱船票,他冷哼一声,转身拽住经过他身边的一个水手,指着猪窝似的船舱冷然问道:“这就是你们船上的一等舱?”
那个高大的水手撇视着比他矮一头的冰月舞明,一脸的不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就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人住的吗就这个猪窝值十枚金币?嗯?”冰月舞明冷冷地质问道,用同样冰冷的眼神看着对方。
对方不耐烦地挥挥手,冷然道:“在我们船上就是这个价钱,不满意你可以下去!”
“船都开了让我怎么下去?”冰月舞明感到怒火升了起来。
“那你找船长去,跟我没关系!”对方冷冷地回答了一句,然后不再理会冰月舞明,扬长而去。
“王八蛋!”冰月舞明气得直骂,一攥拳头,准备去找船长理论。
“冰月啊!”铃铛走了过来,一脸惊愕的神色。
冰月舞明暗叹一声,知道铃铛和他的遭遇一样。他苦笑了一下,无奈道:“你也是这种所谓的一等舱吧。”说完一指自己的船舱。
铃铛看了一眼冰月舞明的船舱,轻呼了一声,愕然道:“你的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