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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灰烬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确实是让肖文感动的,但时间一长,她过于温顺和过于依赖让人感到了乏味。今天肖文是想沪妮来的,但真的看到沪妮站正在自己面前,带着有些凄楚的表情,肖文就突然地看不起她了。

时间还早,但他们已经没有别的节目了。谈心,看肖文画画,所有的节目都没有了。他们只剩了做爱。虽然时间还很早。

肖文让沪妮把衣服脱了,语气淡淡的。沪妮就把衣服脱了。肖文的爱抚很冷淡,他停了下来,点燃一只烟,慢慢地吸着,然后偶尔很随意地安抚一下沪妮的身体。沪妮看着天花板,她不让自己流泪,她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

肖文的烟终于吸完了,他只能面对沪妮了。

床头响起了有节奏地嘎吱嘎吱的声音,冷漠的没有一点热情的声音,就像四周的空气一样的冷漠和压抑。然后肖文颤抖着在沪妮身体里释放,发出死亡般的低低的呻吟。

沪妮起身,穿衣服,然后离开。这期间肖文没有说一句话,他又点燃了一只烟,慢慢地吸着,倚在床头,淡淡地看着沪妮离开。他感到了比白开水还要乏味的平淡,也许,他们真的应该结束了。

有一种爱,可以承接以往(十四)

金子

沪妮感觉到自己的空旷,空旷到了没有一滴眼泪。她慢慢地向前走着,手里拿着饭盒。心里因为曾经极度的茂盛而更显今天的荒凉。

后面有个矮小的身影一直紧紧的跟着沪妮,踌躇地,犹豫地。他慢慢地赶了上去,又犹豫着拉开了距离。然后又追了上去,胆怯地叫住了沪妮:“梅沪妮!”

沪妮转身,她认出了他,那个想出三千块钱买她一夜的小眼镜。沪妮本能地感到厌恶。但那种厌恶没有大过对自己的厌恶。沪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梅沪妮!”男孩鼓起勇气又叫了一声:“我只有三千块,不要一夜,就一次总可以吧。”男孩已经买了电脑了,当他拿到家里给的一万块钱时,他毫不犹豫地去买了电脑,上网,打游戏。这些都带给了他许多的乐趣。他是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男孩,他其实童贞未泯。

沪妮站住了,她有了一个恶毒的报复计划,报复肖文,更是报复自己。

宾馆的大厅里,沪妮独自坐在沙发上,她在等那个叫张旭辉的男孩,他拿了自己的一卡通到另一个取款机上取钱去了,学校旁边的那个取款机刚刚去的时候正好出了故障。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沪妮已经坐了很久了。沪妮站了起来,她相信那个男孩不会来了。她看到一个人奔跑着进来,气喘吁吁。他径直地朝沪妮走来,然后因为紧张而有点结巴地说:“你再等等,我去开房。”然后就朝服务台走去。沪妮居然有一点点的感动。

男孩走过来,手里拿着钥匙牌。沪妮知道自己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但沪妮没有,她跟了这个男孩进了电梯。

男孩很认真地对待他们的过程,要了一瓶红酒,还要了一束红玫瑰。他暗恋沪妮已经很久了,他高兴钱让他和沪妮这个美好的可望不可及的女生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他非常地珍惜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他把花送给了沪妮,带着一点羞怯,然后倒了两杯酒,自己端了一杯,因为太过兴奋,太过紧张,他把酒一饮而进。沪妮冷冷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没有了勇气。

沪妮站起来去了洗手间,她得好好洗一洗,她的身体里还残留有肖文的痕迹。花洒里的水溅落在沪妮的身上,晶莹剔透。沪妮擦洗着自己的身体,她知道这具身体上已经烙下了肖文的的烙印,他她感到了屈辱,感到了疼痛,这些感觉都将留在她的身体里,永远都不会消失。面对外面的男孩她反而平静了许多,他们是平等的,他们是公平的,她不用去猜测他怎样看她,不用理会他是否爱她。她答应了给他身体,原因是他要付她五千块钱,仅此而已。仅此而已,沪妮抱着膝盖蹲了下去。

当沪妮裹了毛巾站在床边时,男孩瞪大了眼睛,惊讶和紧张让他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酒杯,事实上他已经喝光了半瓶酒,他紧张,他害怕,这是他的初夜。所以他不得不拼命地喝酒,来抑制自己的紧张。

男孩也进去胡乱地冲洗了一下,他向沪妮压来,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的表情像要哭的样子。沪妮心里出奇地平静,她甚至都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恶心,但她知道肖文就这样被她恶意地赶走了,她以后不会再面对肖文,她要惩罚自己,让自己不会再去爱他,去依赖他。

眼睛投向窗外,山城美丽的夜景。男孩还没有进入,却已经不能控制地爆发了。他懊恼地几乎哭了起来,对沪妮恳求地说:“这次不算好不好?”沪妮点点头,男孩脸上露出了很喜悦的笑容,带着很多的感激。

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男孩很有风度地送沪妮到了她的宿舍门口,然后有点羞怯地问:“我下次还可以找你吗?”

沪妮冷冰冰地说:“不行!”然后就关上了自己的门。沪妮倒在自己的床上,包里有三千块钱,厚厚的。她把它们取出来,放进抽屉里,明天要去把它们存上,又将有一段时间她不用担心生计问题。沪妮很快地睡着了,没有做梦。

过了保质期的爱情没有了(一)

金子

沪妮开始了自己的生活,那次和那个男孩的恶意交易奇迹般地让她走出了泥潭,她不再依赖肖文。

空余的时间就呆在了租住的宿舍里写作。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将来是有好的出路的,沪妮自然不愿意自己只是一个平庸的人。心里的一些愿望在膨胀。作家,一个已经落后时代流行的称号,却吸引着沪妮每天趴在桌上哼哧哼哧地写。强烈的诉说的欲望,像排泄一样地流在了纸上。很少和外界交流的人,写作是最好的交流方式。对现实抗拒的人,写作是最好的逃避现实的手段。

沪妮突然觉得,她在边缘地带找到了平衡,在迷茫里找到了出路。

如果没有别的事发生的话。

有因就有果。沪妮抱着侥幸心理逃避的结果,终究,没有逃掉。

小腹又开始疼起来,很疼,是痛经吗?沪妮希望是,这次的例假晚了十几天,但终于还是在焦急的等待中来了。

沪妮坚持着,汗珠一滴滴地滴落下来,身体里纠扯地疼痛,疼得人魂飞魄散。沪妮蜷缩着,身体冰凉得瑟瑟发抖,有人向这边投来惊异的目光。沪妮站了起来,她决定回去休息一会。

就在这个时候,沪妮重重地倒了下去,周围一片惊叫。沪妮恍惚看到一张张因为惊讶而扭曲了的脸,还有许多失真的叫声……

学校医务室里,校医手忙脚乱地指挥送沪妮来的几个学生,把沪妮背进了学校的一辆面包车。他刚刚测得的数据:高压75,低压45,心率140……不能再有一点耽搁。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抢救,沪妮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没好气地对她说:“要是再拖几个小时,命都没有了!”

沪妮睁着黑洞样的眼睛,看着窗外几盆十分茂盛的海棠,上面不时有蝴蝶飞过,十分美好的生物世界。手背上,扎着一只针,连着高高挂着一瓶药水,虚弱的身体能够从这里得回力量。但,前途,真的是渺茫了,沪妮被扔进了地狱,那里深不见底,黑暗空旷,最可怕的是,看不到一点希望。学校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会被开除的,沪妮绝望地想。难道生命注定要平庸,随着每一天日出日落,在地球上某一个寂寥的地方,虚耗自己无聊的生命。

沪妮转回头,看着慢慢滴落的药水,缓慢,无声无息。

小腹的伤口开始疼痛,由于输卵管妊娠破裂,手术中,已经将输卵管全部切除,这意味着沪妮今后的生育能力将全部丧失。一个那样的年龄还体会不到的伤痛。

过了保质期的爱情没有了(二)

金子

期间,肖文在一个深夜来看过沪妮,目的是希望沪妮不要说出他的名字,他是这一届美术系主任的人选,当然不是唯一的一个,他不希望被对手因为这样的事情打倒。

在沪妮的床前,肖文甚至低声地啜泣,拉着沪妮的手请求原谅。他没有看她,他不敢看她,低垂着自己无路可逃的眼睛,表情张皇失措。就在那一刻,沪妮完全地释然了,肖文曾经高大的形象像沙堆一样地倒塌了。沪妮甚至为自己竟然爱过这个人而感到羞耻,为自己曾经和这样一个人有过最亲密的接触而感到窝囊。

沪妮答应了肖文的要求,拒绝了他五千块钱的“赔偿”。她告诉他,你赔不起。

肖文走的时候,沪妮没有看他一眼,让她许多个夜痛彻心扉的初恋,就这样仓促地收场了,尴尬,不堪,不值得留念。沪妮甚至希望,从来没有发生过。

再后来,是学校纪委的老师,还有肖文的竞争对手。

“你可以把情况讲清楚,或许我们还可以帮助你。”肖文的竞争对手透过眼镜光片,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沪妮说。

沪妮茫然地看着前面的一块墙壁,不想说话。

“到现在了,你还在维护什么?说出来,我们可以帮助你的。”镜片后面隐忍的目光有些失去了耐心。

“……是学校外面的人,我的男朋友。”

“梅沪妮!你要相信学校,相信领导,是可以帮助你的。”

“……”

“这样,你先休息,想起什么了,再跟我们反应。”

来的人都走了,沪妮想吸烟,病房里还有几个人,两个刚生完小孩的年轻妈妈,这里是禁烟区。放一颗糖在嘴里,根本不能抵挡嗓子的烦躁。但只能这样了。

过了保质期的爱情没有了(三)

金子

在医院住了十来天,沪妮回到自己租的小房间,她已经收到学校的退学通知。曾经规划过的美好未来没有了,曾经争取到了一个起点被取消了,可以有千万种的对未来的幻想没有了,可以有的对未来最大限度地想象没有了,可怕的平庸和不得已的随波逐流像宿命一样地紧跟着沪妮,像一场可怕的噩梦。

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关了几天,完成了那部中篇小说。写作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让自己有希望摆脱平庸的命运,更能够拯救自己黯淡的灵魂。

在宿舍里蜷缩了一些天以后,沪妮让自己说服了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说服自己走出这间屋子。毕竟,她还是向往外面的世界的,一个新奇的,全新的世界,比她预想的时间提早两年多来了,让人措手不及。

沪妮开始出去找工作,一个固定的,八小时的工作,一个让人感觉上很正常的工作。

参加了许多的面试,要吗落选,要吗看不上去应聘的公司。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沪妮开始给自己搬家,想把家从沙平坝搬到了解放碑的八一路,那里离她应聘的所有公司都近。而且,她也不想在这个到处都有学校痕迹的地方生活。

沪妮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极其的简单,一纸箱衣服,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一些书,一个烧水壶,还有妈妈的照片。把这些东西全部地打了包,凌乱地放在屋里,房间里,就显出了许多的落寞。沪妮不想仔细地品位自己的心情和情绪,她躲避着去思考,去感慨,慌乱地出去叫车,这么多东西,搭公共汽车麻烦,一辆出租车应该可以把它们轻松地装下。

沪妮等在路口等车,看着街道。有一辆出租车经过,司机看着伫立的沪妮放慢了车速。沪妮往回走了两步,表示她不乘车。沪妮依旧站在路口,翘首张望。她终于向电话亭走去。

慢慢地拨了几个号码,终于没有力气把它拨完,重重地挂上电话,转身跳上一辆的士。

打开自己的门,屋里已是一片败落,书桌上放着肖文送给她的那个小木雕,默然地没有一点表情。微风吹起窗户上陈旧的深蓝色的窗帘,把荒凉和空虚推向了极至。沪妮不敢更多地停留,拿起地上放的一堆东西,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新家在八一路的一条小巷子里面,都市里的平民窟。老旧的班驳的木楼,底楼住了房东老两口,二楼是房东的小儿子,一个只读到初中,现在没有固定职业,但手上和脖子上都挂了金灿灿的链子,身上还有文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小伙子。还有小伙子的老婆,一个胖胖的,穿着时髦但低廉的,化着浓妆的女人,说是在经营一个小面摊。三楼住了两个在重庆工作的年轻男人,每次看到都穿着整齐的西装,干净利落。沪妮估计他们是跑业务的。沪妮住在二楼,房东小儿子夫妇的隔壁。沪妮的隔壁,是个租住的女子,瘦小的身材,但是有男人样坚硬的线条,和同样坚硬的防备的目光。

沪妮的新家有一张大大的很旧的木床,上面铺着同样很旧的发黑了的褥子,屋里还有一个半高的立柜,小小的窗户边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已经破旧的藤椅。这是房间的所有东西。房屋的四壁用旧报纸糊过,但是也已经发黄,上面布满了灰尘,地板是木质的,上面的油漆已经完全地斑驳脱落了。屋里有一盏灯,是白炽灯,灯的质量应该是上乘的,上面厚厚的灰尘和油烟说明了它悠久的历史,灯被一条已经发黑的,裹了厚厚灰尘和陈旧蜘蛛网的,不能分辩其真相的电线拉着,吊在屋中央,风一吹,它就地摇晃着。很寥落的样子。

沪妮突然后悔自己这么快就决定了租这里,她没有一点想要留在屋子里的愿望。但她最快找到的,价钱可以接受的,也就是这间房了。

沪妮在散发着浓浓霉味的房中间愣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