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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灰烬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是个双眼皮。而且,她的鼻梁骄傲的挺拔着,鼻尖还很洋气地翘着。不可能会是她,再怎样变也不会把根本的东西都变了。但这个有着褐色皮肤,耳朵上钉着许多个耳钉的美女,却准确无误地对沪妮叫了一声:“表姐!”

沪妮把牌子放了下来,看了她说:“涟青?”

沪妮手里就多了两个很大的旅行箱,女孩的东西是很多的。沪妮肯定她们带的几个大箱子里,一定有一大半都是一些廉价又时髦的衣服。还有一堆廉价的化妆品。拖着沉重的行李向大巴站走去,这个叫方红雨的女孩要去莲花山,她的亲戚没有来接她,因为知道有人去接涟青。沪妮真想把她放在车上就走了,这样至少可以表示她不是随便使唤的人,他们至少应该给她打个招呼,说两句面子上的话,但是都没有,似乎什么安排沪妮都应该要接受的一样。但沪妮还是做不到,她看了纸条上的地址,她都找不到那个地方,不要说这个刚来深圳的小姑娘了。

沪妮正在犹豫要不要叫的士,涟青已经却很潇洒地拦了一辆的士。司机下来把车的后盖箱打开,努力地往里面塞着行李,然后每人的腿上还抱了一件,才勉强地把所有行李安排了下去。

一路上两个女孩兴奋地闹着,很年轻放肆的语言,很年轻放肆的笑声。那种势头让人们觉得,世界确实是她们的,因为她们的年轻,因为她们的美貌。

的士开出不久,方红雨就问沪妮借了手机,给她的亲戚打了电话,说她们马上就要到了。车到了约定的地点时,那里站了一个已经很不耐烦的女子,应该和沪妮差不多的年岁,穿着居家的宽松衣服。她帮着她们下行李。然后拖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离开。她一直唬着她的脸,似乎是沪妮给她带来了包袱一样,还不耐烦地唠叨:“也不知道姨妈他们怎么想的,当深圳遍地黄金啊,一个没文凭的小姑娘,来找什么工作啊。”方红雨就暂时地收住了她的欢喜,冲涟青吐了吐舌头,跟在女子后面,颠一颠地走了。

重新坐上车,涟青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沪妮说话。沪妮明白,以后要适应有她的日子了。

物质的天使(三)

金子

简直就不敢相信这几个包能装下那么多的东西,一回到家,那几个包就像爆炸了一样,里面的东西呼啦啦地扯出来一大片。里面廉价时髦的衣服比沪妮想象的多多了。沙发上,地上,涟青的床上,到处是五颜六色的,各种质地的衣服。

涟青冲完凉,穿上一件白色刚遮住屁股的大t恤走了出来。那些东西还堆在外面,涟青就开始很兴奋地看房间。

客厅,摆放着一个三人沙发和一台电视,还有一部影碟机,墙角立着一个冰箱。旁边还有一个餐桌和几个椅子。沪妮的房间里是她的电脑和一张床,还有一个简易衣柜,一个简易书架。窗户看出去是另外的一些住宅楼,一栋挨着一栋。涟青房间的窗户看出去也是一样的景色,只是角度不一样而已。涟青的房里有一个大衣柜,是房东的。然后有一张床,一张梳妆台。看着自己的房间,涟青无不委屈地说:“我房间里的东西比你房间里的东西少。”沪妮拿了衣服去洗手间冲凉,没有理她。

出来,看见涟青心安理得地坐在一堆衣服中间啃着苹果看电视。房间里有遭劫后的凌乱。沪妮不清楚这个小时侯骄横的女孩现在是怎样的习性,她面无表情地说:“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再看。”

“嗯!”涟青回答了,却没有动弹一下。

“听见没有,你看家里乱得有地方下脚没有?”沪妮把脚下的一个布娃娃踢了一脚说。

“休息一下不行啊!”

沪妮就不想再说什么了。客厅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坐了,沪妮干脆回自己的房间躺了下来,夏日的午后是特别疲倦的,不要说还出去跑了一圈。

电话铃响了起来,沪妮知道是谁。拿起话筒,果然是小舅妈刀片一样薄的声音:“沪妮,你接到涟青了没有?”

“接到了。”

“那以后你这个当表姐的就要多照顾一下她了,她第一次出门,从来就没有吃过苦头,你凡事就多担待点了。还有,你到深圳那么多年了,看能不能帮她找一份工作,只要是坐办公室的工作就可以了……”

“小舅妈,找工作的事得看她自己的,我是一点忙都帮不了的。不过这里的工作还是算比较好找的……”

“你不要说这些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拿你当亲闺女一样地待过,对涟青你可……我们对她去深圳也是不赞成的,上海哪一点不比深圳好?再说,一个人在外面太辛苦了,但她就是要去,无所谓了,如果不行就让她回来……”沪妮麻木地听着遥远的漂浮的声音,他们有恩过她,所以有这样的要求也是理直气壮的。

“要和涟青说说吗?”听到舅妈的话似乎已经接近尾声。

“你叫叫她吧。”

“涟青!”沪妮把话筒递了过去。

把衣服抱起来放在另一堆衣服上面,沪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着涟青很不耐烦地跟她妈妈说完话,就开始了她的谈话。她想是应该要和涟青谈一次的。她对这个小表妹是有责任的。

“你准备找一份怎样的工作?”开场白很可笑,像老师对学生,或是长辈对晚辈。

涟青愣了一下,或许她还没有考虑到这样具体。毕竟她才刚刚高中毕业啊。“随便。”她很“随便”地说。

“你会什么?”

涟青又愣了一下,把眼睛从电视上收回来看了沪妮一眼,没有说话。

“电脑?”

“……上网吗?”涟青的眼睛里露出很热烈的光芒。

“不是指上网,是说一些应用软件……”

“不会!”

“……你外语怎样?”沪妮没有信心地问,一个高中毕业生的外语再好,好得过这里大把大把的本科生、研究生甚至博士生的外语。问题提出来,沪妮就感到了这个问题的可笑。

“……还可以吧。”

“你高考的时候外语考了多少分?”

“……四十几分。”

沪妮吸了一口冷气,这也叫可以?“你应该继续读书的,你这样找工作是很困难的。”

涟青很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说:“你不也没有文凭,不也找到了工作。再说,谁都知道深圳是个好地方,‘到北京嫌官做得小,到深圳嫌钱赚得少,到四川嫌结婚结得早,到海南嫌腰板儿不好。’别人都说深圳的机会是最多的了。”她突然脸上堆了暧昧的笑容问沪妮:“表姐,你去过海南,那里‘那种’真的很多吗?”

“什么?”

“妓女啊?”

沪妮奇怪地看了涟青一眼,然后把眼睛回到了电视上,一部韩国的电视连续剧,长得很像金喜善的女主角脸上被浓浓的粉妆武装得密不透风,脸上带着很滥的悲伤欲绝的表情正在黑夜的街头狂奔,算不上英俊但表情装束都很“酷”的男主角在后面追赶着,很无聊的剧情。沪妮默然地说:“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你在海南呆了那么久。”

“呆久了我就该知道了!”沪妮没好气地说。

两姐妹就不说话了,都盯着电视。沪妮拿起遥控板,开始换频道,涟青提出了严重的抗议:“人家在家里天天都看了这个节目的!”

沪妮就把台又搜了回来。抓起茶几上的一包瓜子,拿了一颗扔进嘴里,嗑出瓜子壳,用手接了,放进烟灰缸里。以后,她都不能在自己家里随便地抽烟了。

“你男朋友呢?”涟青问。

“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

“烟灰缸是你用的?”

“是我装垃圾用的。”

涟青很不以为然的撇了嘴笑笑。电视里开始放广告,涟青突然地把头转了过来,问:“表姐,你男朋友怎么样?有钱吗?是干什么的?”

“你问这些干嘛!”

“替你参谋参谋呗!还能干嘛!”

沪妮只看了电视,不打算理她这个问题。

涟青把身子凑了过来,很亲昵地对沪妮说:“我要在深圳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

“你想找就能找到啊!”

涟青得意地笑了:“那当然!”

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把沪妮噎得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说:“你凭什么啊!”

“凭我的年轻漂亮!”涟青突然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说:“不趁自己年轻的时候找个有钱的男朋友,这一辈子就很难翻身了。像我妈一样,一辈子过穷日子。”

沪妮斜眼看着自己这个年轻的表妹,娇挺的鼻梁,顾盼生挥的大眼睛,和记忆中的她相差太远了。“你整容了?”沪妮不经意地问。

“怎么,看得出来吗?”涟青差一点跳了起来,翻着扔在茶几上的小双肩包,掏出一面镜子,仔细地看着自己的面孔,一会把镜子举到侧面,斜着眼看,一会又把镜子举到正面,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检查起来。“看得出来吗?”她转过头看着沪妮问,很认真的表情。

沪妮摇了摇头,说:“只是和小时侯的样子太不一样了。”

涟青释然地笑了:“女大十八变嘛!”

“舅妈就由着你去做?”

“她敢不让我去做!”涟青得意地笑了,语气霸道骄横。沪妮突然地觉得有些心酸,如果妈妈在,她是否也会用这样的口气来展示自己所受的娇宠呢。

涟青斜眼看着沪妮的胸部,沪妮察觉到了,下意识地含了含胸,“表姐,你应该去做做那里,你那里不够大。”涟青说。

沪妮听这话有些恼怒,不是因为涟青说她“那里”不够大,而是觉得自己的隐私被别人窥探了,她没好气地说:“怎么,你那里也做过的。”

和沪妮一起分享了部分秘密的涟青已经把她当成了知己,再说,她还是自己的表姐呢。她热情地推荐起自己的胸部来:“是最新的材料做的,”

“硅胶?”但凡女人,对这样的话题都不会太不感兴趣的,包括沪妮。

“表姐你老土了吧,什么年代了,还说硅胶是最新材料。是”水滴“。”看着沪妮疑虑的表情,涟青又补充说:“是水滴形的盐水袋。”说着就拉了沪妮的手去摸自己的胸部:“你摸摸,很自然的,就是躺下都看不出来是做过的。”

沪妮赶紧地把手抽了回来。问:“塞一个东西在里面,舒服吗?”

“没感觉的,真的。”

“有副作用吗?比如,变形?”

“你说的是硅胶,这可是盐水袋,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的,即使破了都会被身体慢慢吸收的。再说,破的可能性太小了,它的承重能力很强的。表姐,你去做吧。”涟青热烈地推荐。

“我才不做呢。”沪妮简直不敢想象把自己的身体打开,放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里面,那种感觉想起来都觉得别扭。

“随便你了,”涟青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说:“现在是什么都要竞争的,自己条件不好的话,连老公都守不住,这外面多少诱惑啊。”

沪妮想起了秋平,秋平不会这样的,他是不会在乎她的胸部不是太大的,再说,自己的胸部也不算小啊。沪妮平静下来。

“也许,我要去找一份做推销的工作。”

“为什么?”

“做推销才能认识很多人啊,而且还能认识一些老板,像你这样一天坐在办公室里,能认识什么样的人啊。”

沪妮看着短发上滴着水珠的,满脸都显示着她是多么年轻的表妹,朝气蓬勃的表妹,干净漂亮的表妹,还有点急功近利的表妹,或许这才是所谓的新兴人类,让这个世界更加喧嚣的年轻一代……

电话铃突然地响起来,沪妮拿起话筒,是小言有些沙哑的声音:“沪妮,是我。”

“知道,什么事?”

“有空吗?陪我健身去。”

“今天不行,我表妹今天第一天来。”

“已经到了。要不要我做东请她吃顿饭?”

“算了,不用。”

“那晚上到我酒吧里来玩儿吧,你总不能把别人像你那样的关在屋里吧。”

“算了,她还是个小孩子呢。”

“得了吧沪妮,现在的‘小孩子’都比你像个大人。还有。”小言暧昧地笑起来,“不是主动要求相亲吗?怎么又不来了?”

“不想结婚了嘛,这还不简单。”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又和你那个小情人在一起了?”

“是又怎样?”

闲扯几句,放下电话,想起有两个多礼拜都没有和小言聚过了,心里有些欠欠的。回头看到往自己嘴里塞着泡凤爪的涟青,四周是堆积如小山的杂务,突然地感到很疲倦。就对涟青说:“我睡觉去了,你吃完这块赶紧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涟青嘴里很含糊的答应着,眼睛还粘在电视上。

物质的天使(四)

金子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重重地拍门声吵醒的时候,知道自己是睡得很沉的。

有些恼火地打开门,外面站着涟青,手里抱着一大包冬天的衣服,嘴里边撅着口香糖边说:“我衣柜放不下了,放一点在你这里。”

沪妮站在门口说:“不行,我的衣柜也放不下了。”

涟青探了头往里看,沪妮就侧了身给她看,她房间里的简易衣柜比涟青房里的那个三开门衣柜小多了。涟青晃一晃地回去了。沪妮就跟了过去,在客厅里放了几天的东西终于被涟青收进了她的房间。沪妮看见那个三开门的大衣柜里塞满了衣服,简直不感相信涟青的那些个旅行包里装了怎么多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