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吃奶的娃崽儿的缘故。这越发显现出已婚妇女独有的风韵,甚至比尚未出嫁的女娃子们更耐看,更能吸引男人们的眼珠子。而京儿也已经是个亭亭伟伟的大小伙子了,茂生家族一脉相承的体形特征集中地体现在他的身上,宽大的眉额,黑亮的眼睛,长方形的脸盘,细长的体段,再配上嘴唇上长出的浓密的胡茬儿,愈发显得忠厚持重,给人一种可以放心托付的感觉。
一种复杂的氛围在俩人之间弥漫着,是幽怨,是愤恨,或是怀恋,或是伤感,谁也说不清楚。但俩人的心却是同样剧烈地蹦跳着,像要跳出了胸腔,觉得呼吸似乎也渐渐困难起来。
叶儿最先意识到这样的尴尬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就红着脸率先侧身走过京儿的身边,心慌意乱地想尽快赶回家中。谁知,本就溜滑的路面,再加上心神不定,脚下就迈出了故障,一不留神儿一个趔趄滑出窄窄的路面,径直滑进了路边近一人深的雪沟里,只剩了颗脑壳儿在慌乱地蠕动。
听到一声惊叫,京儿扭头不见了刚刚过去的叶儿,心下大惊。他啥也顾不得想,一个箭步窜进路边齐人深的雪沟里,一把抱住叶儿,把她奋力地向上推举,并不住地往下挪动着手臂的位置,一直挪到了叶儿的脚脖子。直到叶儿攀着沟边的石头,慢慢爬上了路面,他才重重地吐起粗气来。叶儿见他挺费劲儿地往上爬,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抓住京儿的手指,拼劲全身的力气,帮助京儿爬出了雪沟,身上早已冒出了热汗。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得让俩人不敢相信刚才的真实场景。但是,满身的雪末儿又明白无误地证明了他俩刚才的遭遇是千真万确的。俩人彼此打量了一下对方,依然没有说话。然后,俩人又各自转身,朝原定的目的地走去。
京儿沿着河岸一直走到了村后小路的拐弯处,才犹犹豫豫地停下步子,转过身来。身后只有白得耀眼的雪色,早已不见了叶儿的身影。京儿“怦怦”的心跳慢慢平缓下来。他一腚坐到路边的雪地上,感到两腿酸软,浑身疲乏得要命儿。他搞不清到底是托举叶儿时累的,还是紧张的心情骤然松懈后引起的反应。
自叶儿出嫁后,近两年的时间了,他从没有再见过叶儿,虽然有时也在心里暗暗想她,甚至有时还在梦里见到过她,都是他俩上学时期的景象。今天猝不及防地相遇在一起,还有着那么亲近地接触,这是京儿怎么也不敢想象的。他又一次触到了叶儿的身体,又一次闻到了叶儿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清香气息。细细回味起来,这种感觉,这种气息,与两年前的感受没有啥两样,甚至比两年前的感受更为强烈,更加心醉神迷。他心里迷茫得很,明明知道叶儿已经是有主儿的人了,而且还有了娃崽儿,自己就不该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但是,两年来,京儿的心里就是一直装着叶儿的音容相貌,始终搁不下放不下。
他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长气,其音调儿语声儿活脱脱像从茂生的胸腔里发出来似的。他恶狠狠地向远处莫名其妙地大骂了一句:娘的!便起身向北山坡上走去,渐渐掩没在煞白煞白的雪地里。
第二天夜里,酸杏家的院子里重重地响了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国庆赶忙跑出去查看,竟是一只肥胖的野兔子,已经被套死了。野兔被冻得硬梆梆的,像块结实的石头。国庆大惑不解,又跑到院外查看是谁扔进来的,院外除了雪地里反射出的白灿灿的雪光,就是寒冷猛硬的呼呼夜风,连个人魂儿也不见一个儿。
国庆把野兔拎进屋里,一家人顿时惊呼起来,说是谁这么好心,把自己辛苦套住的兔子平白无故地送了人,还不让人知道呀。一家人琢磨了大半天,最终也寻思不起来。
叶儿心里透亮儿,知道是京儿扔进来的,意思也非常明显,就是冲着她扔的,想是要给她补养身子,或是好生喂养金叶的。看来,京儿的心里始终有自己,都两年了,还没有放下哦。一想到自己面临的家庭困境,叶儿的心里就酸酸的,胸口也堵堵的,想哭却又不敢哭。
她没有说出是京儿,只是茫然地看着一家人欢喜的场面,心下一片黯然。
第五章 寒冷的冬天 七(续)
京儿回到家时,家里人早就吃过了晚饭,且都回到了各自的屋子准备睡觉。
他跑进锅屋,见冷锅冷灶的,便自己动手剥了棵葱儿,抹上大酱,卷进了两张煎饼里,像捧着根木棒般放在嘴里狼吞虎咽地咀嚼着。又四处寻暖水壶找水喝,弄出了声响,把茂生惊动了。
茂生进了锅屋,见京儿才回来,就问去哪儿嘞。
京儿回道,去起兔子套儿哩。
套着咧。
连个兔毛儿也没见,净见了兔爪印印儿。
说这话时,京儿脸不变色心不慌,像个惯说谎话的油角儿。
东屋里传出钟儿和杏仔一连声地叫喊声,说他俩也想再吃块煎饼。就听木琴呵斥道,想吃自己下地去拿,别在床上吃。屋里立时没了动静,想是钟儿和杏仔愁着屋外寒冷,不想再费事地穿衣穿鞋。况且,刚刚吃过了晚饭,他俩未必就饿,不过是听见京儿吃饭,俩人肚子饱了眼睛不饱罢了。
茂生想生火给他温饭,叫京儿拦下了,说我这就吃饱嘞,甭忙乎呀。说罢,边啃着煎饼边出了东院,转身就进了西屋。
屋里的灯光很明亮,煤油灯的灯芯有意被旋大了些,照得满屋子一片光明。灯影下,秦技术员紧裹着那件黄色军大衣坐在床沿上,斜倚着靠床头的那张大八仙桌子。柱儿趴在桌子的一角,翻看着一本书。满月则端坐在秦技术员对面的杌子上,正与秦技术员讲得起劲儿,眼睛光亮亮的,脸面上泛着红润润的光泽。与一个多月前相比,满月的精神状态有了极大地好转,想是柱儿的进步让她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穿戴衣着不再邋遢,而是从头到脚收拾得齐齐整整的,整个人大变了样儿,完全走出了几年来一直缠绕紧裹着的家事阴影,甚至已经恢复到了喜桂生前那种神采奕奕的状态。
见到京儿进来,满屋的人都与他打招呼,并追问他咋儿这时才回来。京儿愉快地回道,到北山去起兔子套儿哩。柱儿急问,套着了么。京儿依旧编道,连兔毛儿也没见一根儿,尽见了一堆堆的兔屎和一串串的爪印嘞。柱儿说,你把兔屎捧回来点儿,也强起这么空手打板儿地回来吔。京儿笑道,把兔屎拿来,你要吃呀。惹得一屋子人全笑了。
秦技术员问京儿,吃饭了么。京儿说刚吃了张煎饼。秦技术员立即指着桌角上的一个白包袱说,柱儿娘带来了饺子,还热着呐,再趁热吃点儿。京儿立即上前打开了包袱,果真有一碗温热的水饺,散发着久违了的香气。京儿问你们都吃了么。秦技术员说我刚吃的饭,也不饿,你都吃了吧。京儿闻言,老实不客气地抓起饺子就往嘴里塞,又与柱儿一同趴到桌子上看书,并就书中的一些问题小声地嘀咕着。看得满月眉角一耸一耸的,想说又不好意思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一碗饺子一霎儿的工夫就被填进了京儿的肚皮。
在技术小组里,京儿与柱儿一直很合得来。柱儿勤快乖巧,遇事眼疾手快,替京儿多揽了许多的活计,颇得京儿欢心。特别是在人民、公章和夏至退出技术小组后,京儿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懂得看事思考了,明白了娘的艰难处境。因而,对未退出的洋行和柱儿竟有了莫名的感激,与他俩的友情更进一步地加深了许多。他心里明情,若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洋行和柱儿再退出了,娘的台面就会被彻底地拆毁了,指靠着自己和秦技术员俩人的力量,是万万撑不起这个摊子的。平日里,他无形中就把洋行和柱儿当作了自己的贴己伙伴儿,比往日亲近了许多。因了这层关联,京儿对满月的看法也有了很大地改变,见她一个女人家,整日独自支撑着家业,拉扯着柱儿,的确不容易,便很同情她,见了她也就客气了许多。
秦技术员与京儿有着同样的看法,特别是对满月的身世处境,更是同情加怜悯,甚至有时在心里暗暗佩服这个脾性绵和身体单弱的农家妇女,怎么就能独自支撑起这么个残破的家园的。而且,秦技术员很喜欢听她说话,那种幽幽的语调,伴杂着平缓的语气,让他有一种发自胸腔的亲近犹怜的欲望。这或许是长时间没有听到过这样富有柔和温情特色的女性言辞的缘故吧,自己的老婆远在几百里外的市里,一个多月都未曾谋面了,而整日与他接触交流的唯一女性又是个说话比男人还要硬还要冲的木琴,这种心理依托上的缺失,恰恰是满月在不自觉中及时地予以弥补了。
满月原来以为秦技术员是个大知识分子,自己一个农家女人,哪会有跟他说话闲扯的资格吔。但是,随着几次不经意间地接触,她发觉秦技术员比村里任何一个男人都好相处,甚至比死鬼喜桂还要心细和善些,愿意听自己说话,愿意替自己的困境出主意想办法,是天底下难寻的大好人。于是,满月由原来战战兢兢地巴结探问,渐渐放开了心胸,把自己所思所想的一股脑儿地倒出来,让他帮着自己掂量琢磨,每每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论。慢慢地,秦技术员成了满月在杏花村里唯一贴己的倾诉对象,同时又是满月生活中的重要精神依靠。
屋子里,除了京儿与柱儿的嘀咕声,就是满月独自幽幽缓缓的说话声。满月说的都是些乡村里的日常事务,像四季生产、饮食烹调、喜丧礼仪及鬼怪传说等类,秦技术员津津有味地听着,很少插嘴说话。这样漫无边际地闲扯聊天,让俩人都受益,秦技术员收获了更多从未知晓过的乡村知识见闻,满月得到了倾诉后身心轻松的快意和满足。
直到夜静更深了,满月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嘴,边连声道歉着影响了秦技术员的休息,边扯着柱儿轻松地离去。
京儿呵欠连天地滚进了自己的被窝里,还想着细细回味一下昨天以来与叶儿不期相遇后的重重感受,才刚刚开了个头儿,便身不由己地迷迷糊糊睡去,并打着响响的鼾声。
秦技术员用暖壶里的热水把手脚洗了洗,也急急地脱衣上床准备睡去。但是,爬山越岭劳累了一天的京儿发出的响亮鼾声,把他的睡意震得一时没了踪影。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因了今夜满月讲的这些家庭生活琐事,一种想家的冲动溢出胸腔。他想念起城里的家,以及家中的老少妻娃儿,更多的是想念妻子了,这是他来到杏花村的一个多月里第一次想念自己的老婆。想念俩人独处时的种种细节,心中充满了愉悦,充满了对异性的饥渴和焦躁,并随之连带起生理上的阵阵反应,下体胀硬起来,弄得他越发睡不着觉。直到鸡叫头遍了,他才昏昏沉沉地合上了眼睛。
他终于回到了城里的家中,满屋狼籍一片,到处堆满了孩子的脏衣服和他俩口子的内衣内裤。俩人的裤衩乳罩凌乱地堆放在沙发上,上面沾满了夫妻作业时流出的脏兮兮的粘液,并散发出阵阵浓郁的栗子花气味。只有卧室里的大床上整洁一新,妻子脱得一丝不挂,以她惯常的姿势斜倚在床头上,手里捧着本语文书,在认真地为她的高中学生备着课。她的乳房高耸如两座微颤的肉山玉岭,暗红色的乳头像峰尖上巍峨耸立的崮子顶,并有白色的乳液从中渗出,缓缓地流淌在山岭上,像杏花村村西的那条溪水。最扎眼处则是微凸的腹部下茂盛的毛草,如杏花村遍野茂盛的丛林。丛林间那条隐秘的洞穴赫然大开着,如一扇洞开的家门,等待着自己的回归。他想急切地解衣上床,却发觉自己并没有穿衣服,与妻子一样地一丝不挂,而腰间的大物早已昂然怒起,虎视着那扇业已洞开的本属于自己的巢穴。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双腿一登楼板,身子顿时凌空飞起,稳稳实实地把妻子扑入自己的身下,并准确无误地钻进了那洞巢穴里。他双手抱住妻子白皙的脸庞,用舌尖轻添着妻子的眼眉,竟然发觉身下压住的不是妻子,而是满月,正在笑盈盈地看着他。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己尚未来得及做任何的惯常动作,便随着一阵轰然地崩溃决堤,悚然醒来。他发觉自己连头带身子被紧紧缠裹在棉被里,浑身冒出细细的热汗,鼻孔里充斥着栗子花的气味,而腿裆间早已温热滑腻一片,下体也不再如睡前那般胀硬了。
他惊讶自己怎么都这样大的年纪了,还会遗精,而且是在离开妻子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相当初,离家的那夜,他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就像潜水泵一样把体内的精液淘得干干净净,似乎一年内都不会再有啥念头了。谁知今夜竟偷偷地作下了自结婚以来从未再作的业障,
他把被头扯下,紧张地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的京儿,见他依然在憨憨地熟睡着,便放下心来,悄悄地褪下已经脏湿的裤衩,把身上的粘液擦净,又悄悄地塞进床席底下,留待白天没人时尽快洗净晾干。屋里很寒冷,特别是到了快要天亮的时辰,冰冷的寒气弥漫在屋子的每一寸空间。只要稍微露出一丝肌肤,就有寒气立时侵入。秦技术员懒得去翻箱倒柜地找干净的裤衩换上。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温潮的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