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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我的话了!”

罗文鸣站起身来说:“公主不要难为两位姑娘了,还是我自己去吧!”正要出门,就听见有清越的女音传进来:“奴已说过,羞于见人。请各位都退下吧!”

罗文鸣分明吃了一惊,站在那里不动了。

红杏大怒:“公主听听,她这是什么话?!这公主府里,还轮不到她这样说话吧?!”一边说着,一边就冲出门去。站在台阶上怒声说道:“此是永宁公主府,不是你那乡村野地,由着你撒泼放刁!公主抬举你,我却是不待见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美人,少了你天就要塌了?!”

红竺听了这话,知道不是公主本人,定是宫女,便平静地说:“怪不得人人都想着荣华富贵,你看这做了公主多好,连话都有人替着说,自己不用动嘴!”

公主正要说话,碧桃抢先了一步:“你不要凡事拿着公主说话,实对你说,这公主府里,还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红竺放声一笑:“原来这公主府里,宫女是可以随便说话,诰命夫人倒是不能说话的!这规矩倒也定得怪!”

碧桃一愣,这才想到圣旨已封她为德义夫人,自己这话,是大错特错了,一时间就接不上话来了。

罗文鸣早已收起了惊异之色,听了红竺的话,不觉一笑,对公主说:“公主驭下,还该严些才是,两位姑娘今日之语,确实过分了,难怪自取其辱!”

公主原来并不希望两个丫头出面,但因为见罗文鸣一副淡然的样子,不知他心中所想,是否和昨晚所说是一样的,因此有心一试,所以也就没有决意阻止了。谁知这两个丫头只三言两语就让红竺占了上风,她只得自己出来圆场:“萧姑娘说得不错,既然圣旨已封你为夫人,这便是极大的荣耀,别人羡慕还来不得及呢!姑娘大可不必羞于见人!”

“公主差矣!我嫁的是驸马,不是圣旨。圣旨之中,我乃诰命夫人,自是无限荣耀;驸马面前,我还是媵妾奴仆,有甚脸面见人!”

罗文鸣看着轿子,若有所思。

公主有些无奈:“这等说来,院中若有人在,姑娘便不肯出轿?”

“不错,不仅民女不能出轿,并两个随嫁之人也不能出轿!”红竺态度强硬,毫无回旋的余地,把红杏、碧桃两个气得够呛。春娘却是感激不尽,连紫芸也不再计较她前几日的态度,对她好感顿生。

公主又问:“连本宫和驸马都不能在吗?”

红竺道:“公主和驸马且请留步!”

公主苦笑道:“萧姑娘可真是给我面子!”说着,挥手让众人退出院去。红杏和碧桃气呼呼地带领众人出了院门。

红竺听见院门关合的声音,这才说道:“你们两个还不出来扶我!”

公主还在想,这萧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如此气派!因此定睛朝后面那乘轿中看去。这一看不觉大吃一惊:“怎么是妹妹?!你如何会在新妇轿内?!”

春娘早就跪了下去:“请公主不要怪罪萧姑娘,她是不想让我们出丑,方才出此下策。”

公主一把扶起她:“你一出来,我就知道了应该是这个缘故,快起来吧!”

红竺在轿中低声喝道:“知道了还不进去,院外偷听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公主如梦初醒,忙说:“快进房里去!”一边竟要自己去揭轿帘。紫芸忙抢上一步,揭开轿帘扶出了红竺。

红竺隔着喜帕对公主说:“有劳公主,随便哪里去找两个丫头来,将她两人换了吧!这一路之上可把我折腾死了,且让我消停两日!”

虽然已猜到轿中有异,但眼前的变故还是让罗文鸣始料未及,他对着红竺深深一揖:“谢姑娘全了舍妹名节,下官感激不尽!这以后的事,不敢再劳姑娘操心!”

红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终于什么也没有说,由紫芸扶着,径自朝新房去了。这里公主忙着安顿好春娘,见罗文鸣站在那里,兀自沉思,忙上前推他:“逊之想些什么呢?有事明日再说罢,客人都快到了,还不快些准备起来!”

想到昨晚和公主商量好的事,罗文鸣无奈地转身朝殿外走去。

贞信夫人一直到拜堂的时候才回到公主府,早就有碧桃将早上之事一一告之。原来公主新婚未久,皇后就来请贞信夫人进宫协助调教新来的妃嫔、宫人。公主正要夫人不在眼前,好方便行事,因此未加思索就答应了,并连夫人随身衣物都让人给她带了进去,让她在宫里多住些日子。而贞信夫人则以为公主是新婚燕尔,小夫妻俩要卿卿我我,怕自己挟治了她,所以要避开自己,倒也没起什么疑心,在宫中安心住下了。

不料今日一早就有公主府家人来通知,说是驸马今日娶二夫人,请夫人晚上归府赴宴。十分吃惊,转问皇后,才知道赐婚、娶妾诸事,心下难免不安。待得进府,碧桃又说了净院出轿之事,心里更是疑窦丛生,只是此时赴宴之人越来越多,再找不到机会问个明白了。

再说李锦屏自从知道了丈夫和春娘有这一段郎情妾意之后,哪里还肯让他们见面。当晚赴宴,自己带着两个丫头来了,喝令宋秦生在家中等待,不得外出!

进了公主府,就有人将李锦屏引到飞雪阁中。整个飞雪阁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李锦屏问带路的宫女:“这里是新房吗?”

“不是!新房设在惜月楼中!宋夫人请看,就是东边那有灯火的地方。”

“那怎么把喜宴设在这里啊?”

“不是的。”宫女笑了,“府内有三四处院落都设了喜宴。飞雪阁是专门招待皇亲国戚的,诸位诰命夫人的宴席设在恋花轩中。朝中大人们的宴席则摆在外院。”

李锦屏笑了:“你们公主可真是贤德,一个媵妾,摆那么大排场干什么?我听说新妇十分美貌,比你们公主如何啊?”

宫女听她说话不象样,便收了笑容,垂手答道:“奴婢不知,奴婢没有见过!”

李锦屏冷哼一声,也没有追问,进了飞雪阁中入坐。果然见各位公主、王妃都在,见她来,客气地让了坐。

须臾,公主进来了,后面还跟了一位楚楚动人的女子。别人不知道,李锦屏已有几分猜到了她是谁,不觉下死劲盯了她几眼。但见她眉尖含蹙,眼角带忧,那一番的可怜可爱,甚是让人动心,不觉气就不打一处来了。

果然,公主将这女子推到面前笑着说:“这位姑娘乃是驸马的妹妹,我的小姑春娘,各位姑姑、婶娘,看奴的面子,可不要戏弄于她哟!”

李锦屏笑道:“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只是奴家不但不能戏弄她,还要借公主妹妹的酒席,好好谢谢她呢!”

众人都有些奇怪,一齐问道:“这话怎么说,且说个理由来。”

李锦屏伸出右手,将袖子一捋,露出里面一只洁白略带些绿意的手镯来说:“你们且看这只手镯,看似平常之物,却是大有来头,乃是拙夫的亡母留与拙夫,用于聘定儿媳之用的。拙夫与驸马的关系想来诸位也都知道,这位罗小姐其实就是拙夫的表妹,按理,奴也和公主妹妹一样,要称她一声姑娘才是。拙夫进京之时,怕将此物遗失,难对先人,便请姑娘代为保管。不想奴家成亲之时,姑娘却已返乡,我正遗憾没有此物好象少了什么似的,谁料姑娘如此善解人意,为了全我心愿,竟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将玉镯送来与我,各位说说,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她?!”

众人不知就里,便一齐叫起好来。李锦屏更是来了兴致,也不要宫女们伺候,自己倒了酒来端到春娘的面前笑着说:“这杯酒是奴家先替拙夫谢你的。当年拙夫寄居尊府,都是姑娘多方照顾,奴家这里先谢过了!”

春娘一看见李锦屏手中的玉镯,一颗心瞬间便沉到了寒潭之中,知道宋秦生对自己已是恩断意绝了。想到自己百般设法,不惜清白之名,不辞旅途危难,却只换来如此结果,怎不心如死灰,因此听了李锦屏的话,只是凄然一笑:“自家亲戚,理应如此!”说着,接过酒来,一饮而尽。

李锦屏得意地一笑,又倒了一杯酒说:“此是奴家自己谢你的,谢你千里赴京,送来了奴家最心爱的东西!”

春娘心如刀绞,连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接过酒杯就喝了下去。

李锦屏又倒了一杯酒:“前番那两杯乃是奴家谢你的,这杯酒却是奴家罚你的。姑娘好狠的心,知道拙夫父母双亡,族中亲戚本来不多,就是有万般的理由,也该来京中喝杯喜酒才是,怎么婚宴之上竟不见姑娘的身影,让奴家好生失望。该要罚酒三杯!”

说着,又叫人拿了杯子来,满满地倒上了三杯酒。看得公主大惊失色,要去拦下,不料春娘一把推开她说:“李小姐说得不错,表哥成亲,我竟然不在,确实应该罚酒!”说着端起酒杯,仰头喝下。急得公主抓住紫芸连声问道:“这便如何是好!”

紫芸也慌了神,她既不知道那玉镯是怎么到李锦屏手中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宋秦生成亲她们会毫不知情,一时哪里想得出什么主意。

而此时贞信夫人在恋花轩内陪伴各位诰命夫人,驸马则在外院陪朝中大臣们喝酒。而红杏、碧桃两人,公主怕她们为早上净院之事恼怒,喜宴之上冲撞了新人,就索性将她们留在乘风殿内,不让她们伺候了。

百般无奈,紫芸突然想到了红竺,只有她行事泼辣、口角伶俐,或者能保护春娘,因此悄悄对公主说了。

公主先是不肯:“萧姑娘乃是新娘,怎好让她出来!”

紫芸急了:“驸马娶的是如夫人,新妇理该敬酒!”

公主摇头道:“恐怕这位萧姑娘不是你说理该过来,就能请来的人!”

紫芸道:“那我去求她,来与不来,总要想个办法才是!”说着,拔脚就往惜月楼方向跑去。公主见拦不住她,只有叫了三、四个宫女跟着她:“紫芸姑娘去请新娘前来敬酒,新娘若是来时,你们须好生伺候着一起来!”

宫女们齐齐应了,也忙跑了出去。

紫芸一口气跑到惜月楼,楼中守候的宫女知道她的身份,将她让进了新房之中。红竺早已挑开了喜帕,正端坐在婚床上,皱着眉头听喜娘说话。

见紫芸一头闯进来,喜娘先住了口,看着她,紫芸忙挥手让她下去,一边关上了新房的门,转身就冲红竺跪下:“请萧姑娘救救我家小姐吧!”

红竺看着紫芸,故作惊奇地说:“此地乃是公主府,是你们的天下哎!怎么倒请我这个外人帮起忙来了?!”

紫芸急哭了:“萧姑娘知道我是笨嘴拙舌,不会说话的!请姑娘先出去看看我们小姐吧!帮与不帮,就看姑娘自己的意思吧,小婢不敢强求!”

红竺沉吟了片刻,问道:“公主府有新妇陪客的规矩吗?”

“新妇是要敬酒的!”紫芸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小心地回答。

红竺笑了笑:“你要我帮你们小姐也行,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紫芸忙问。

红竺道:“今晚帮我将驸马拦在门外,我不想见他!”

紫芸先是惊叫起来:“那怎么行?!”突然一想,小姐当初见到她时,就说了她不是萧大小姐,那她一定是怕自己的行状被公子看破,要犯欺君之罪,所以不想见公子。想到这一层,紫芸便说:“萧姑娘请放心,只要姑娘帮了小姐的忙,姑娘这边我们也会尽力相助的!”

红竺一笑,慢慢地站起了身来,紫芸大喜,忙打开房门,就见那几个宫女一起过来,簇拥着红竺朝飞雪阁走去。

飞雪阁内,李锦屏还在不住地劝酒,春娘已是满脸通红,醉态毕现了。席中众人都说:“好了,酒到七八分,心意尽了就好了,何必定要喝醉呢!”

李锦屏却是不依不饶:“自古‘酒逢知己千杯少’,难得今日我和罗姑娘一见如故,自然是要喝个不醉不归了,公主妹妹不会舍不得这几杯酒吧!”

这话一说,公主也难以开口,众人自然更不好阻拦了。李锦屏得意非凡,倒了酒来,还要灌春娘喝酒,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怎么今日公主府要娶的新妇竟然换了人了,奴还未到,已经有人在替我敬酒了,我倒真是要好好谢谢她才是了!”

李锦屏抬头看时,只见门口是一位新娘装扮的美艳女子。凤冠已卸,霞帔未除。飞凤髻上,步摇玲珑,罗绮裙边,环佩叮咚,粉面含笑,秋水中却满是不屑,嘴角凝春,秀眉间则隐露厌弃。于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觉鄙夷地笑道:“奴听说公主妹妹替驸马娶了一位天仙来,所以特地赶来看看,谁知不过是个村妇,好生扫兴!”

红竺本来只想替春娘解围,并不想动手。听得李锦屏说了“村妇”两字,不觉怒从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