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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你的时光 佚名 4614 字 4个月前

为我留下,那时我会告诉你我的故事,所有的。”

“那你能告诉我,如果方才你没有及时赶到,我会怎样?”我隐约猜到了那杯茶有问题,女人的忌妒心真是可怕!可现在想来,我却没有任何的后怕,仿佛他来了,我就是安全的。

“不会有那样的如果。”他在我耳边说的很轻,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还是转过头望着他,这个谜样的男人,带着三分傲气,三分包容的微笑,让我不自觉地信赖他。

一声刻意的咳嗽声,让我意识到姚广孝还站在一边。我觉得有些羞赧,因为刚才那一刻我们确实旁若无人。

祝幽云不介意的笑笑,边让姚广孝坐,边让小二重新沏了壶茶。

“喂!说书的,你就不能说些别的,这出“红拂夜奔”你都说了多少回了!”有人在那儿不满意地喊着。随即有人附和。

“让他说阿,爷儿我就喜欢这出。”也有人反对。

我正在听着茶楼那边的争论,祝幽云问我:“喜欢听说书?”

“喜欢红拂女。”

“哦?”他挑眉,似乎很有兴趣听我的见解。

我欣赏红拂敏锐的眼光和义无反顾的气魄,女人的勇敢和痴傻她都诠释得很好。如果我这么对他说了,怕是惊世骇俗了吧,现在毕竟是明朝,不容许我的直抒己见吧。我正犹豫时突然想到曹雪芹《红楼梦》中有一首诗正能表达我的想法,于是念了出来:“长剑雄谈态自殊,美人巨眼识穷途。尸居余气杨公幕,岂得羈縻女丈夫?”

“好啊,说得太好了!”平日里一贯稳重的姚广孝一阵喝彩。“好意个美人巨眼!好

一个女中丈夫!四爷,没想到单姑娘的见解如此不凡。”

祝幽云惊喜地看着我,道:“我早知道,我挖到宝了。”

“两位谬赞了,我随口乱说的。”我只是拾人牙慧,可担不起这样的赞美,又不能告诉他们,这首诗是三百多年后的人写的,我只能暗自吐了吐舌头。

幸好这时候店小二上了新茶,是云南的普洱。居然就是祝幽云派人送来给我的那种味道。

我刚啄了一口,说书先生那边有了新的提议,吸引了我们的注意。“那些个老掉牙的我们哪都能听得到,我说说书的,你就不能说说本朝的事,难道大明朝就没出个英雄人物?”另一个粗哑的桑子道:“皇上开国的那些故事大家都知道,也说了很多遍啦。”

这一说有引起一串争论,闹哄哄之际,“啪”的一声,说书先生手中木板一敲,众人安静了下来,只听他讲到:“诸位少安毋躁,我这就给大伙讲个新的,就去年的事儿,成了吧?”听到有新鲜的故事听,大家都很有兴趣,连连叫好。

“这英雄豪杰是代代都有,能带兵能打仗的当也不少,这回给大伙讲的却不是别人,正是燕王朱棣。”他顿了顿,等看到所有人都以企盼的眼光看着他时,又开口道:“这燕王殿下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阿!他能文能武,21岁就驻守边关,统军十万!话说去年元朝鞑子的余孽乃尔不花又卷土重来,窥伺我大明疆土。皇上得报很是震怒,立刻就派了晋王和燕王出兵漠北。北方苦寒之地呀!这风刮得像刀子;这雪大的像馒头……”

这位先生说的是洪武23年,燕王朱棣领军北进、兵不血刃就平息干戈,生擒元蒙余部乃尔不花和咬住的事儿,这样的历史对我而言是全然陌生的,我听的入迷了。况且这位说书先生声情并茂,很是有功底,更是引人入胜,我听得都不得不佩服起燕王来了。

祝幽云也听着,他始终带着笑意,倒是姚广孝挺有兴趣地问我:“就听这段,单姑娘觉得燕王如何?”

祝幽云听了也饶有兴味的看着我。

“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对说书的真实性还是持保留意见的。

姚广孝点头回答道:“去年这件事在朝廷也是大事。燕王凯旋回京后,皇上昭告天下、封赏燕王。”

我又看了看祝幽云,他只是随便点了个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了我一眼。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战争离我太过遥远,可我却明白它的残酷。“不愧是……”我硬生生吞下后面的三个字。

“不愧是什么?”姚广孝问。

“不愧是英雄豪杰呀。”我也只能借借说书先生的词了。

“撒谎。”祝幽云一口饮下杯中的普洱茶,仿佛那是一杯纯美的酒。

我心里一跳,他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我哪有撒谎?”我佯装镇定,感觉手心都冒汗了。

“我以为你会说,不愧是我姐夫。”一抹坏笑绽开在祝幽云的嘴边,让他英俊的几近邪恶。看我发愣的样子他提醒道:“不知道当日是谁在大街上冒充燕王的小姨子?”

哦!他指的是我在街上骗了那个周王小舅子的事。

“是啊,我撒谎。”我送了一口气,语调也轻快了起来,“我还说我是三位徐王妃的妹妹,你大可以让燕王、代王、安王都来治我的罪。”

“口气不小,我大可报官指你的罪,可惜啊……”

“可惜什么?”我傻傻地问,他却好像很满意,又不打算回答我,只是对姚广孝说:“柔儿有问题要问我,我们先走了。”说着拖着我下楼去了,留下一脸笑意的姚广孝。

天香楼门口早有小厮牵着马候着了,祝幽云潇洒地上马,然后把手伸向我。我犹豫着伸出手的下一秒就已经被他牢牢锁在胸前了。

老天,这匹马好高,侧坐而腾空的双脚让我有丝害怕。我记得我从不畏高,可它是活生生的一匹马,而且现在还在动,还跑起来了,天啊,还越来越快!我只能尽力环住祝幽云的腰,以防一不小心跌下去,被马踩死。

“别怕,柔儿,你信我吗?”

我在他的胸口点头,是的,我信任他,莫名的信任。

“那,我们再快一点罗!”他催快了马儿,让声音从风中传来。

他平日里看起来,高大潇洒,原来他的腰身很健壮;他的胸膛很宽阔、很温暖。我靠在他身前,被他强而有力的胳膊环着,我再没有害怕的感觉。马儿的步法在祝幽云的控制下稳健而迅速,我似乎渐渐爱上了这样的奔驰。

不知奔了多久,看到的人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祝幽云终于放慢了速度,驱策着马儿在树林中闲庭信步。

我们都没有说话,仿佛享受着这样的宁静,直到来到一个坡头,视野顿时开阔。

“看吧,柔儿。”他唤着我。

我抬头看见漫天红彤彤的云彩,是晚霞!那么绚烂,那么热烈的美丽。我从未看到过这样恣意燃烧的晚霞,简直惊呆了。莫非只有没受过污染的天空,才能绽放这样的火红?这对于来自钢筋水泥的现代化城市的我而言,不啻是一种净化。

而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大概是觉得他带给我心脏的冲击还不够大,居然在那轮红日沉入远方山头,我叹息地几乎落泪的时候,回答了我在茶楼上的那个问题。

可惜什么?

可惜我舍不得。

正文 第四章 回不去了(1)

会舍不得吗?

那天回来后,我就失眠了。我问自己如果我回去了,也会舍不得祝幽云吗?即便是我嘴上死不承认也好,而我的心呢?

如果我真的对他毫不在乎,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辗转反侧”了呢?该死,就这个词也让我想起他。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

转反侧。

我几乎能听到他醇厚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吟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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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幽云这几天几乎天天出现,有时候是一大早,有时候是下午,这天我在房里练字,他就这么进来了。

“写什么呢?”他温润的嗓音响起。

我已经习惯于他的突然出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临字。

“我以为我们柔儿是个满腹经纶的才女,现在看来又不像呀。”他调侃着我。

我丝毫不在意,反正我的书法荒废了十年,本就不会好看的。更何况,这古代的繁体字真是要害死我,要不是担心会变成文盲,我才不想写字呢。

“是笔不好。”我道。

“是我送的狼毫,怎会不好。”

因为是毛笔呀,我心道,如果是水笔或圆珠笔我的字还是不错的嘛。关于这点,当然不能跟他说。于是我道:“这毛笔可以改良一下。”

他饶有兴趣的问我:“说来听听,如何改良?”

我想了想,或许我真的可以做点事情,来方便现在的生活,可是这样的改变不能太大,免得破坏了自然发展的规律,“如果,笔不用软毛,用别的材质代替呢?”

“那样的笔我倒是见过,据说有个远道而来的马可波罗朝见元世祖忽必烈的时候传来过,他们的笔就不用软毛制造,很便于书写,我也想过仿照那样的改良一下。”他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了我。

没想到他的思想还挺先进的,我笑笑说:“好啊,那就靠你了,说不定改良成功了,会是笔大生意呢。”

他伸手点了下我的鼻子,带着自豪的口吻说道:“柔儿阿,要是你从商,一定日进斗金。”

我拍开他的手,道:“你妨碍我练字了。”

“好,你写你的,我看着。”

我正在抄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字是很丑拉,连毛笔怎么握我都快忘记了。

“少了一笔。”他道。

“嗯?”

“凤凰的凤,中间少了一笔。”

我还是没明白,直接把笔塞给他:“你写来看看。”

他提笔写得很慢,整首诗一笔一画用的都是标准的楷体。我知道他是想让我看得清楚。

我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有一丝感动。这几天一直困扰到我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是一个出色的男人,我越来越欣赏他。而这份感觉带给我莫大的威胁感。

他写完后发现我正看着他,似乎很满意,他笑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你的字那么好,我再也没有信心写字了。”

他大笑。

“想偷懒就说一声,我又不会逼你练。”

之后我也确实没继续写字,因为一场庙会的吸引力相较于书法要大得太多。

以前我看过某本书,提到过在明代杭州和南京的人口就比当时欧洲一个国家的都要多了,现在看来,那本书所言不虚。今天是十六,应天府每月一度庙会的日子,我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人潮。

我熟练地在人群中穿梭这着,很多农民将自己种的蔬菜瓜果拿来这里卖,吆喝声此起彼伏,祝幽云买了一串糖葫芦给我,大概是我垂涎三尺的表情太过明显了。

我也没客气,乐滋滋的吃着,想着这糖葫芦可是用纯天然的糖浆做的,绝对的工业原料零添加,就越发觉得可口了。

我迈着轻松的步伐,一路摊子、杂耍的看过去,心情像是春天的阳光一样明媚,祝幽云很放任地随着我恣意地逛,始终带着愉悦的笑容。所以我决定放肆一天,无论我今后会在哪里,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都会是美丽的回忆。

当我看到一个传统的套环游戏时,就拉着他凑了上去。

“老板,怎么个玩法?”我问。

“一文钱套三次,三文钱十次。”

我看了看祝幽云,示意他付钱,说真的,因为我身上根本没有钱。我不事生产,在谭大哥家住着,有吃有喝,简直就是个大米虫,所以在蓉儿硬是塞给我几块碎银子傍身的时候,我拒绝不了之余也只在屋里搁着,从没用过。

他给了老板三文。老板给了我十个圈。

我对着由近至远行行排开的将品跃跃欲试。

“你说我套哪个?”

他指着最近的一个草编的蚱蜢。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小瞧我。”

于是瞄准了倒数第三排的一个很可爱的布老虎,一、二、三,我心里默数。圈儿出手,没料到居然一次命中。

正文 回不去了(2)

“哈哈,看吧看吧,中了中了!”我拿着赢来的小老虎得意洋洋展示给他看。

“好,我错了,柔儿最厉害了。”我觉得他的口气就像在哄小孩子,不禁好气又好笑。

我本打算乘胜追击,再投个更远的,可之后的一次次都证明了我第一次的投中纯粹是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