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社会,逃跑的下场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愿去想,可我知道如果再等下去,给他机会慢慢腐蚀我的心,或许有一天我真的爱上了他,那等待我的真的只有末路了。况且他用错了对待我的方式,我不是这个年代的女子,当男人是天;我需要爱情,可我更信仰自由。这年代的人没有读过裴多菲的诗,不会明白什么叫“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于是我决定在今晚就实施大计,如果能得到蓉儿的帮忙,一定事半功倍,可她的胆小我早就见识过了,所以这件事情只能由我自己完成。
我收拾好一个包袱,里面有几件替换的衣服,和蓉儿给我的几锭碎银子——现在是不得不用了。
拿起祝幽云为我赢来的耳坠子,用手指将它们轻轻拨弄,白玉摇晃,在烛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放回梳妆台上,又拿起,包好,塞在包袱里,我告诉自己不是舍不得,只是没钱的时候还可以拿来应应急。
我铺了张纸,将裴多菲的诗留给了祝幽云,不管他明不明白,这都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最后我在落款处画了个心,然后给自己一个微笑。
丑时,人体的生物钟最容易熟睡的时候,我听到门外传来的鼾声。这些天有四个人分两拨守在我的门外,经过我的观察,今天这两位仁兄比较疏忽职守,果然被我等到了。
我的房间在二楼,古人大概不会想到女人会爬窗吧,我学着电影里情节撕了床单结成绳子,绑在窗柱上顺势而下,居然比预期的还顺利,看来我以前得运动是没有白做。
从后门溜走之后,我直奔城门,当我看到那高大的令人透不过气来的城墙时,才发现自己的百密一疏:这年头晚上城门是紧闭的。也就是说天不亮我就别想离开应天府!真是天要亡我,我仰头望天,月亮分外的明亮,就像是对我的嘲笑。
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等了,等天亮、等城门开。虽然是春天,但夜里的寒也足够叫我打哆嗦,我蜷缩在高大的城墙的角落,抱着自己的胳膊,自嘲地想起过去在天桥下看到的流浪者,他们起码还有报纸挡风呢。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城楼上下来一个守城的士兵,打开了城门,门外一人牵马入城。
这两人似乎认识的,在城门口就聊上了。门就这么开着,两个人都背对着我,我想如果我现在贴着墙溜出去的话,除了那匹马,没人会发现吧,这不啻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机会一闪即逝,明亮的月光暂时被云遮住了,我立刻行动,经过城门时,离那两人只有两米不到,我紧张得心脏狂跳。
“啊呀。”那个牵马进城的人是个大嗓门,吓了我一跳,只听他道:“还能有什么事,北边的军情呀,我得去见燕王。”
“燕王还真折磨人,天天都有人来,没想到连老兄你都来了。”守城门的士兵道。
“张老弟,这话就不对了,谁不知道燕王殿下治军严谨,这北方的边防可是一天都疏忽不得,有燕王在的一天,蒙古人就别想再掀起什么大风浪来。”那人的口吻里充满着对燕王充满着崇敬。
出了门之后,我尽快地远离那儿,不知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是不再想听到任何有关祝幽云的消息,似乎每一句提到他的话都会动摇我离开的脚步。如果他知道,是因为他的信使我才能够逃离他的身边,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感想。想着天亮之后,他们发现我不见了通知祝幽云,他会有什么反应?找我?通缉我?会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吗?他看到那首诗会明白我吗?他会想我吗?
天,太多自恋的想法冒了出来,我拼命告诉自己要停止,可显然有的时候人的心是不受大脑支配的,此时我才明白,我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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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姐姐,这面真好吃。”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极了的小女孩,穿着男装也一样俏丽。
“好吃就多吃点,你再吃两碗也没关系,姐姐还请得起。”我正在一个小镇的饭馆里吃面,坐在我对面的女扮男装的小女生是我路上捡的。
我逃出来之后也是漫无目的,想着还是哪里热闹去那里吧,于是就一路北上往扬州走,昨天在路上看到了这个小女孩,她自称叫韩笑笑,是离家出走出来找人的,荷包被偷了,还为了追贼摔了一大跤。
本来出门在外,防人之心是不可无的。可让这么天真的小美女一个人流落街头、饥寒交迫我都不忍心,何况她的嘴巴又特别甜。以我现在的能力,也就是请她吃碗面罗。
“好也!”她开心得跳了起来。“柔姐姐真好!”
因为一碗面就可以那么高兴,像笑笑这样的纯真,定是从小就备受呵护的吧,她这一离家出走家里人一定急死了吧。“笑笑,你想找的人很重要吗?为什么不能告诉家里人?”
狼吞虎咽的丫头突然停了下来,一抹红晕飞上她的脸颊。
“啊呀,就是找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望秋哥就是不让我去,说什么他很快就会回来了阿。可已经一个月了,他都没回来。”
这个“他”一定是笑笑的心上人了。我偷偷笑了笑,真心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妮子。
“那你呢?柔姐姐说说你吧。”她这招“转移注意力”用得不是很高明。不过没关系,我并不打算和这么单纯的女孩说谎。
“我和你一样啊,我也‘离家出走’。”算是吧。
“真的啊?”终于有人和她一样了,瞧她兴奋的。“太好了。”
两个离家出走的女子,没什么钱,又都是人生地不熟的,我没看出有什么好的。
“那你要去哪里?不回家吗?”我实在为她有些担心了。
“去应天府阿。”笑笑道。
我心里一跳,那个我急于逃出来的地方。
“柔姐姐想去哪儿?不如和我一块去吧。”
“不!”我惊讶于自己的失态,深呼吸一口再道,“我的意思是,我想去扬州。”
“哦。”看她那张小脸,很失望的样子。
“韩笑笑!”这一声叫喊真是惊天动地,夹杂着风雨欲来的感觉。
笑笑震惊地望着门口,筷子停在半空。
这家小店的门不是很宽,可现在已经被一群人堵住了。中间为首的是一个异常高大的男子,脸色不快地朝我们的桌子走来。
“望……望秋哥。你……你怎么来啦。”笑笑发出小绵羊般的声音,怯生生地看着来人。
壮硕的男子一拳捶在了桌子上,桌子应声而裂。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男子面目狰狞,吓得笑笑都打哆嗦了。
“喂!你明明关心她的安危,又何必装的凶神恶煞似的吓唬她?”我是实在看不过去一个大男人只会用暴力的方式传达关心。
“你是谁啊?管我的事?”他对着我举起拳头。
“望……望秋哥,你别……别发火。她是……柔……柔……”
“我是单柔,和笑笑只是萍水相逢。我也没有想管你,只是觉得你用错了关心的方式。”
或许是我的话击中了他的软肋,或许是他们一大群人的出现引起了骚动。这个叫望秋的男人很快下达了命令:“带笑笑回去。”
笑笑无助地看着我,眼神清澈如水,即便这个望秋是笑笑的亲人他也太粗鲁了点。
“你……”我刚想为笑笑说句话。
他又道:“还有她。”
他指着我。
于是……我被劫了。
正文 第五章 “烽火连天”(2)
因为……他们是山贼。
转眼我到了这个名曰“连天寨”的山寨已经两个月了,至于我的身份,据这里的老大人称“烽火连天”的连望秋所言,是俘虏;可是根据这里的大小姐——连望秋的义妹韩笑笑所说的,是客人。所以我,身份不明呵。
正如我所猜测的那样连望秋只是看上去凶神恶煞,其实性格还真是很……可爱。
就像今天,笑笑说要到山里的湖中去捉鱼,望秋是这么回答的:“你嫌上次没淹死,所以打算再去一次吗?”
“望秋哥哥,我想去啦,钓了大鱼今天可以给大伙加菜啊。”笑笑拉着望秋的袖子磨阿磨。
“好,不过你敢再掉下河,这次可没人救你。”他口气还是凶凶的,却体贴的安排了两个手下陪着我和笑笑一起去。
连天寨离应天府并不远,却十分巧妙地隐藏在深山中,远处的大片丘陵是天然的屏障,这里的风景如画,葱绿的树木,成林的竹海,在初夏的风中沙沙作响。
阳光下,这一片山中的湖水波光粼粼,为这座山曾添了柔美。
“柔姐姐,你快来看,这里的鱼好多哦。”笑笑唤着我。
我一看,这泓湖水果然清澈见底、直视无碍,鱼游其中,空若无依。
笑笑俯身掬一捧清水,泼向空中,水花四溅之处都渲染出她的笑意。
我见她只顾玩水都忘记钓鱼这茬了,于是道:“笑笑,你不是来钓鱼的吧。”
“呵呵。”她笑得暧昧。
这个丫头怎么藏得住心事哦,我道:“说吧,别藏着掖着的了。”
她过来和我并肩坐下,把头挨在我的肩上:“柔姐姐,我只告诉你哦。几个月前我在这儿玩水,不小心掉进湖里。”
“后来呢,你很害怕吧。”
“嗯。”她在我肩头点头,“我还以为我完蛋了,还好有个哥哥救了我。”
“哦~!”我明白了,这里是笑笑和她的意中人相遇的地方,还是英雄救美哦。
“这位哥哥就是你离家出走要找的人吧。”我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她一下子跳起,吓了我一跳,反映不用这么大吧,这有什么难猜的。
“猜的阿,后来呢?”
“柔姐姐,你真聪明。”她的眼睛里闪着对我的崇拜,真是奇妙,被一个小美人崇拜的感觉还真不错。
“后来他送我回寨子里,望秋哥摆了好大一桌酒菜,非要和他喝酒到天亮。”
我可以想象望秋对那人的感激,和他拉着别人猛灌酒的样子。
“那望秋怎么不留下他,还让我们笑笑去找人家?”我打趣道。
“柔姐姐!”笑笑脸红了。
“好了,不取笑你,说吧。”
“也没什么啦,就是师父啦,师父见到他后说是要做笔大买卖,让他帮忙;可人家还要找人呢,说是找到了再回来,就这么走了。”笑笑垂下了小脸。
一个行踪不定的男人,牵动着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
唉!爱情,你真是折磨人的东西。
“柔姐姐,不要老是说我拉,你自己呢?你都没告诉我你离家出走的原因。”她侧着小脸,好奇地问着我。
“我呀,因为有个坏人把我关起来了,所以我就逃罗。”
“阿!这么恐怖呀,那个人很坏吗?”
祝幽云吗?我的眼光越过湖水的彼岸,定在某个远方。
“他呀~他的地位很尊贵,可他却从不骄横。他明白我、懂我、关心我却又欺骗我,护我、帮我可我总是想离开,想逃,还故意惹他生气,他一气之下就把我关起来啦。”我缓缓述说着我们之间的关系。
笑笑听了舒了一口气道:“听上去,他不是坏人嘛。”
“现在看来还不是。”我的眼光更遥远了。
“现在看来?难道他以后会是坏人?”笑笑迷糊了。
因为没有一个帝王会是好人吧。我怎么和这个小女孩解释这样的问题呢?或许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我的逃避是因为害怕一个未来的皇帝还是害怕一段纠缠的感情。
无论如何,我离开了,而他……并没有找我。我让望秋去打听过,我离开后的那几天,应天府都很平静,没有大队人马搜寻,我也没有被通缉,据说燕王早已决定回北平了。之前的那些念头由此被证明了确实是太过自恋的想法。
祝幽云,你曾经说过的话,你的拥抱,你的温暖和留住我的霸道,莫非都是骗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像是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很疼。
“柔姐姐,你怎么了?”
我真是讨厌我自己,这样的困扰,既然选择离开就应该抛开一切。
面对笑笑我只能转移注意力了:“你刚才说你师父?”
“是啊,我和望秋哥的师父呀,我们都是他养大的,连天寨也是他创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