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哦!师父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哦。”
“哦?怎么个了不起法?”我问。
“嗯,总之就是很了不起,望秋哥是这么说的。”
真是奇怪的理论。笑笑似乎对她的这位师父很不了解,却强调着望秋灌输给她的观点。
“那你师父人呢?我来了这么久怎么都没见过?”
“师父不是经常来的,他很忙的。”
关于这点想必也是望秋说的了。连天寨上下有五百多号人,他们每天早晚都操练,一招一式都整齐划一,在我看来他们应该不是普通的山贼,现在又多了一位神秘师父,这事情就更蹊跷了。
“笑笑,为什么望秋不与我们一起来,他去做什么了?”
“做买卖呀,还能做什么?”笑笑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湖水,她居然对着湖水发笑,一定又在想那个他了。
这里的山贼们从来不避讳自己的行当,就像那两个来保护我们的人,对笑笑的说辞也没有任何疑义。他们只是帮忙钓着鱼,好歹也能完成笑笑给大伙加菜的承诺,我这才明白望秋的这个安排还有这层意思,他原来还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
当我们踩着夕阳的余光返回山寨时,我也终于看到了所谓的买卖。
望秋正指挥着兄弟们将一箱箱的战利品运进山寨。
而他身边背对着我正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
“望秋哥,你们回来啦!”笑笑看到望秋开心地跑了过去,当看到望秋身边的人时却顿住了,只听她很有礼貌地唤道:“师父。”
那人转过身来,对笑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道:“笑笑阿,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听不到笑笑说了什么,因为我已经懵了!望秋和笑笑的师父竟然是……朱允炆的舅舅——蓝玉。
正文 第五章“烽火连天”(3)
一个朝廷的大将军,皇太子妃的兄弟居然占山为王,那这群山贼的身份就真不单纯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呢?我正想着要躲起来,可他已经发现我了。
“是你……”蓝玉走到我的面前,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翻。
“师父,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叫单柔。”笑笑道。
“是谁准你们随便将外人带到山寨来的?”蓝玉斥道。
“是我,其实师父……”望秋有点担心地看着我,正要解释。
蓝玉却不怒反笑道:“不过这次你们做得很好。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这个蓝玉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民女见过蓝大人。”我的态度不卑不亢,礼数周全。照上次祝幽云对待他的态度来看,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嫌隙。无论这个蓝玉想做什么,我都不能丢了燕王的脸。
对于我的淡定他似乎挺意外,随即笑道:“不错,果然是朱棣看上的女人,有胆色。”
“大人抬举了,民女和燕王殿下萍水相逢,只有一面之缘。”不能让他利用我做什么事,最好能让他相信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谁知他仰天大笑,然后依然带着笑意看着我道:“好一个萍水相逢,好一个一面之缘,你还真是个冷血的女人,朱棣为了你差点将整个应天府给掀了,他以为他暗地查访就没人知道了?他为了这事连回藩的时间都一拖再拖,我想他再不回北平去,连皇上都会起疑了吧。你居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连我看了都为朱棣那小子不值。”
祝幽云在找我?他一直在找我?他真的在乎我!我突然感激起眼前的这个人来,无论他安的是什么心,他的话都为我解答了我两个月来的疑问。
我是被真切地爱着的,这个答案已经够了,无论祝幽云是谁都好,于我而言,我曾经得到过他最真挚的情感,就这一点我已经满足了。
我的心被填得满满的,我觉得我的身体充满着力量,我觉得今天的晚霞像极了那天我从祝幽云的臂弯中所看到的那个,我觉得它美得冒泡。
“师父,你们究竟在说什么?”笑笑的脸上有着懵懂和担忧。
望秋拍了拍笑笑的肩,示意她不要开口。然后他很严肃的问我:“你是朱棣的女人?”
他和蓝玉一样只叫朱棣、不称燕王,也就是说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不是。”我干脆的回答,并直视他的双眼,我仿佛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痛苦。
他看了我良久,对蓝玉道:“师父,她不是朱棣的女人,我们不应该将她牵扯进来。”
“你信她?”蓝玉诧异道。
“我信。”那两个字斩钉截铁,让我的心底淌过一股暖流。
蓝玉注视着望秋,叹了口气道:“我们师徒俩需要谈谈,先把她关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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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
雨过不知龙去处,一池草色万蛙鸣。(注:[明]刘伯温《五月十九日大雨》)
夜里的一场大雨将我打醒,这座牢房通风一流,即便是入夏的天气了,可夜里的风雨、阴冷的石墙还是让我蜷起了身子。
一阵脚步声和着雨声越来越近了,牢房的门被打开,连望秋怀里揣着包东西,一手提了盏灯笼站在我面前。
他的衣服全都湿了,灯笼里的烛火也被雨水打得像是快灭了,他见我醒着,呆了一下,一句话也不说的放下灯笼,伸手将怀里遮得严严实实的包袱拿了出来,塞给了我。
我展开,是一张薄被——一点儿也没湿。
“下雨了,地上凉。”他道。
虽然只有短短六个字,但和他那句“我信”一样叫我感动,山寨上下的人包括笑笑都敬他、怕他,而我知道这个有着“烽火连天”之称的硬汉子,其实有着一颗多么柔软的心。
“无论如何,谢谢你。”我道。
他点了个头,打算离开。
“你恨他,为什么?”我突然的问题让他停下了脚步。
“你爱他,又为什么?”他反问。
“不,我没有。”我反驳得太快,连我自己都被吓到了。
他借着微弱的烛光注视着我的脸,几乎将我看穿。
当我对这样的对视再也撑不下去之前,他先收回了眼神,靠着墙坐了下来。
只见他双腿一直一曲,一手随意地搭在弯曲的膝盖上,目光定在摇曳的火苗上。
“我的父亲是二十年前负责修建应天府皇城的官员,在宫殿落成的那一天他被朱元璋腰斩了,只因为朱棣的一句话。”
轰的一声雷鸣,炸在天边也炸在了我的心里。
他和祝幽云有杀父之仇!那怎么可能呢?我道:“当时他还只是个孩子。”
“就是因为一个孩子的戏言,我的父亲死了,我的母亲疯了。”
天!我闭上眼睛,不敢去想一个幼小的孩子是怎样面临那样的巨变。
“可是,他究竟说了什么,会……害死你的父亲?”
一阵风透了过来,灯笼里挣扎的火苗终于熄灭了。我们陷入了一片黑暗。
望秋平静地开口:“他说城墙太低,架几座炮就能把皇宫夷为平地。朱元璋听了立刻下令处死了我爹。”
这是一个十岁刚出头的孩子说出的话吗?他果然是明成祖,从小就已经让人胆战心惊了。
“你是恨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
黑暗中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的颤抖,是因为我的话让他愤怒或是……震惊?
我们俩都各自沉默,直道牢门的锁和钥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才知道他走了。
雨停了。
我裹着望秋送来的被子。
反复想着我们各自的命运,依然觉得冷。
正文 第六章 心之所归(1)
我的牢狱之灾已经持续了三天了,我一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没想到会到古代来坐牢,真可谓度日如年。我从一个地方逃出来,为的是自由,却讽刺地陷入另一个牢笼。
午后的牢房透过一丝阳光,我用手掬住它,希望通过这道光让我和未来有所联系,无论时间间隔多久,太阳总还是那一轮。
蓝玉似乎已经有了决定,因为终于有人将我带到了连天寨的大堂。
蓝玉端坐在大堂中央主位上,连望秋站在他的右侧,“山豹子”陈显——连天寨的二当家,站在他的左侧,左右两排各站了十几个人,依次排开。果然是大将军呢,排场可真大。
“单姑娘,这几天有所怠慢了。”蓝玉率先开口,虚伪得很。
“哪里,蓝大人的待客之道让小女子大开眼界呢。”
“呵呵,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我也留不了你多久了,朱棣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什么?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究竟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我帮他找到你,他当然得亲自来谢谢我啊。”
我一个字也不信,我看向连望秋。他却视而不见。
“他不会来的,我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
“呵呵,不用你操心,两天前我已经派人将你包袱里那副耳坠子送去给朱棣了,算一算,他也该到了。”陈显道,在山寨的日子我对这位“山豹子”的狠辣早就有所耳闻,他连说话时眼中有着嗜血的光。
我的胃一阵绞痛,这两天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吃“牢饭”。
他会来吗?他不能来!他掌握着太多人的命运,他甚至掌控了一段历史,他不能有事!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你们想……”我欲言又止。
“你想说造反吧?”陈显冷笑,道“实话不怕告诉你,我连天寨早有了造反的念头。反正朱棣一死,你也起不了什么做用。”
死?不不!“你们要杀他?不,你们不能杀他,这是……这是逆天而行!”祝幽云是将来的明成祖,他一定会登基为王,他不会有事的!我反复告诉自己,可我抵挡不了心中的另一个声音:你不应该在这段历史之内,你是一个变数,你的出现可能会害死他。
“哈哈哈……”连望秋一阵大笑,他双眼灼灼,道:“从你口中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好笑,我的连天寨从来就是逆天而行的,何况朱棣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不是为我雨夜送衾的连望秋!他已经和蓝玉达成了共识,已经下定决心了!
“你们不会成功的,燕王手握重兵,你们此举无疑于螳臂当车。”我尽可能的晓以利害。
“单柔阿,你小看我们做山贼的了,我们可不是善男信女。”连望秋双臂交握于胸前,道,“我们已经通知了朱棣,他要是敢带一兵一卒,那他看到的将会是你的尸首。”
“哈哈哈……”这回轮到我大笑了,我几乎笑出泪来。“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你们以为堂堂燕王殿下,大明朝的四皇子会用他的命换我的吗?”
“报~”我的笑声未落,一个连天寨的弟兄跑了进来,俯首道:“启禀大当家,朱棣到了。”
“就他一个人?”连望秋问。
“就他一个。”
“带进来。”
连望秋转向惊愕不已的我说道:“看来是你低估了你自己。”他笑了,笑得豪迈,更狂妄。
当我看到祝幽云迈着依旧潇洒的步子只身跨进了堂门时,我的心情五味交杂。我逃离应天的那晚,我的心中已经种下了一粒不知名的种子,两个月来它一直在生长,直到这两天我独自在牢里,不知不觉间它已经从一颗小树苗疯长成了参天大树,到现在,他站在我的面前,他望着我,我才知道,那粒种子——叫做思念。
“你瘦了,又没睡好?”他一开口就是带着调侃的关心,只有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答道:“辗转反侧。”
他笑了,笑得舒心,笑得好自在。
“你不该来的,你疯了吗!”我不知是喜是怒。
他走近我,握住我的手,不顾及任何人的眼光,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我是疯子,你让我气得发疯!你忘了我说过,你休想再离开我!”
“好一对痴男怨女,殿下今天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蓝玉起身。
祝幽云看到蓝玉一点吃惊的表情也没有,他笑道:“蓝将军果然在这儿,这连天寨的名头这么响亮,蓝将军功不可没阿!”
蓝玉的脸色变了变,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连天寨的关系的。”他似乎很紧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