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懂地点了点头。我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明白我的话,我只是约略地知道他的结局,或者我的话不能对他的未来有所影响,可是这么聪明的孩子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我做不到。
孩子们快活地去放鞭炮了,一点也不在乎大雪依旧飘着,朱棣的教育也没有一般皇室的死板,他希望他的儿子们是活泼好动的,将来才能够骁勇善战。
“你为什么和煦儿说那些?”祝幽云深邃的眼神满是疑惑,“柔儿,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是一个谜,让我好奇却又不愿知道答案?”
“煦儿很聪明,可是有些偏激,他要是能和炽儿一样宽容,不要太执着不是更好吗?”我侧头看他,四两拨千斤。
“都是那个婉珍,仗着有敏慧撑腰越来越不识好歹了,居然敢对煦儿说那种话。看来不能再容她了。”朱棣是个宽容的人,可一旦超过他容忍的限度,就绝难转寰了。
“幽云,你曾说过王妃是你会一辈子敬她的人,不仅你会敬她,我也会。所以,不要夺走她最信任的人,好吗?”我说得恳切,即便我们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可对徐妃我总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或许因为我们都是骄傲的女人吧。
“就由着她乱说话?”或许对于针对我的话,他比我更紧张吧。
“我刚才说过了,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况且只要拥有你的心,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我主动献上我的吻,而他,似乎满意极了。
“只要有我的心,你就满意了?那要不要这个?”他掏出一条项链,展现在我眼前。
我愣住了,简直不能相信我的眼睛。
这……
老天!
“喜欢吗?它本来只是块千年玉石,我叫工匠按照你画在那首‘自由诗’上的‘心’雕成这样,用代表皇族象征的龙包围着你的‘心’,就代表我会永远保护你,柔儿,它可是独一无二的。”他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仿佛隔了好远,这是在做梦吗?
这是artz当天送我的红玉!居然是六百年前燕王朱棣亲手送我的礼物!我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柔儿。”他的大手抚上我的脸颊。“你的脸好冰,回屋吧。”
“不!”我一把抓住红玉项链,它在我手中慢慢发热。“是它将我带到你身边的!”
“你说什么?”
我也曾经想过为什么我到了明朝那块玉就消失了?现在我明白了!它是因为我的存在才出现的,是它带我穿过六百年,将我送入我的命运。要是没有它,我就不会遇到祝幽云了吧,不会尝到爱情的滋味。
我笑了,我搂住他的腰,将我的脸埋入他的胸口,道:“幽云,我好喜欢,它好漂亮,你相不相信,它是我们的命运之石,它会守护着我们的。”
他也笑了,笑声爽朗动听,他亲吻了我的额头,说:“我才是你的命运,我会守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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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的夜晚,北平城灯火通明,我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不过在我的坚持下祝幽云还是陪我出来看灯了,当然还有霜晓和小保。
各式各样的花灯装点出浓厚的节日气氛,北平在燕王的治理下人民安居乐业是看得出来的。虽然我不太出门,但和乐融融的生活景象是一种氛围,大家伙儿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从每个人的脸上都可以显现。他将是开创盛事的人,这一点毋用怀疑。
祝幽云小心翼翼地搀着我,没有发现我崇拜的眼光。
“小姐,今天的花灯比去年的多了好多哦,你看那儿,多漂亮。”霜晓流露出小女生的兴奋,指着一盏盏美丽的灯火。
“那当然啦,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好了,花灯的花样也会越来越多。”小保用最朴实的话说出了最深刻的道理。我含笑点头。
在文明的年代里,这样的灯火越来越少,他们会被充满了稀有气体的霓虹代替,被玻璃的灯管代替,可永远代替不了的就是这份簇拥着的喜庆吧。
“对得好!”不远处人头攒动,叫好声连绵不断。
“好热闹阿,我们去看看吧。”我好奇地说。
“好吧。”于是呼小保在前面开路,祝幽云楼着我为我隔开人群。
正文 命运之石(3)
这厢俨然是个擂台赛,比赛的选手就只有人群中央的那位潇洒少年郎。
“这位大婶,这是做什么啊?”我问了站在我身边的一个大娘,她正目不转睛看得入迷。
“这个卖花灯的老板说了,谁能对上他的十个对子,就把所有的花灯都送给街上的孩子。”大婶头也不回的回答我,深怕错过前面精彩的片断。“那个年轻人已经对上八对了,好厉害啊!”
我不由得望向那个群星拱月式的人物,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修长的身材,白皙圆润的脸,长得真是可爱。
男孩圆滚滚的大眼扫视着周围,正好与我的对上,多漂亮的孩子啊,他朝我甜甜一笑,让人打心眼里喜欢。当他看到我身边的祝幽云时,却淘气地眨了眨眼。
“认识的?”我低声问了句。
“小十七。”他答道,声音中藏着笑意。
我惊讶得看向那个男孩,他就是刚被封到大宁的宁王朱权?还是个孩子啊,仔细看还真和幽云有两分相像。
只见他向四方形台上、“年年有鱼”的大花灯边站着的老板说道:“请出下题。”
台上的人留了两撇八字胡,背有点驼,带了个帽子,压得低低得看不清长相,只听得他道:“小伙子,好本事,下一联可没有那么简单了,我的上联是: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流千古、江楼千古。”沙哑的声音,要细听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一怔,这不是就是那相传于唐代的千古绝对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下联要等到二十世纪才有人对上。好像是:映月井,映月影,映月井中映月影,月影万年、月井万年。
小十七笑道:“阁下也忒小气了,送几个花灯出这么难的题。”
“做生意的人就这样,对不对随你了。”老板双手交叉在袖子里,毫不在乎得说。
“那就姑且试试看喽,呃咳,我的下联是: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才四方、诗台四方。”联句中的自信表露无遗。
“不错不错,好个诗才四方。”老板撇了撇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算你对上了,且听最后一题,上联是:逍遥遁达追逦迤,我这七个字可都是走字边的。”
这是我的联!分外耳熟的句子令我震惊不已!这是分明是我十七岁时候写的,当年外公看了很是得意,特意亲自用柳体写了,找人表好挂在了他书房的墙上,说是天天看着都高兴。我深深看着台上的人,依然看不清他藏在帽子中又背着光的脸。
小十七露出为难的神色,求助得看向我们这边,他水亮的大眼、粉嫩的小嘴,真是比女孩子都惹人疼。
我抓着祝幽云的手有丝颤抖。
“怎么了柔儿,是你去帮他还是我去?”
“我去。”我放开他的手,艰难的走上前去。要面对的终须面对。
我在小十七的耳边缓缓道出记忆中的下联,这一霎那,外公慈祥的笑,artz当年青涩的脸庞都那么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他会心一笑,调皮得说了句:“谢谢嫂子。”便大声地说了出来:“潋滟沙海沐潮汐,我这七个字可都是三点水。”
“这联……不是你对的,算不得数。”台上的老板沙哑的声音居然有丝战栗。
“呵呵,你凭什么说不是我对的,大伙都听见是我对的,是不是啊?”小十七煽动着围观者的情绪,大伙也都跟着起哄,生怕老板反口。
“好,我把这些个花灯都送了也行,不过这一盏是特别送给你身边那位夫人的。”老板提了一个莲花灯,慢慢走近我,从影到光中,也让我终于看清了那双睽违已久的阒黑的眼眸。
“小……”我不禁哽咽,哑然失声。
“夫人。”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抢在了我的前面,道:“小人请夫人收下这盏灯,祝夫人吉祥如意,还有……”
他将莲花灯塞进我的手里,靠近我的同时用只有我能听得见的声音道:“母子平安。”
他都知道了,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只是用他的方式关心着我。
眼泪落得太快,在刘海的遮挡下,只有莲花瓣上的两点湿痕能证明我的动容,可很快,它们就被灯中的烛火烤干了,无影无踪。
“小心!”随着一声低呼,我被他一把揽过,一柄利剑擦过我的身边,一直而去。
“幽云!”我惊呼。
莲花灯落地,火苗迅速窜起,将整盏灯都烧着了,火光中闪现七、八条白色的人影将祝幽云他们团团围住,剑光流动,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手无寸铁!
我心中着急得就想冲将过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拦住了。
“小柔,跟我走,他们不会有事的。”
“不。怎么办,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乱如麻。
“听我说!你在这里只能是负累!”他一语惊醒梦中人。
“小文……”我唤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仿佛从他的眼中我又能找到力量。
人群已经惊吓得作鸟兽散,artz趁乱拉着我快步向僻静处走去。
我跟着他绕过了两个巷口,他对地形了若指掌。可就在我们快要走出巷口的时候,另一个白色的身影却如大鹏般落在我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是你!”
正文 第十三章 深入虎穴(1)
为alonso喝彩!天佑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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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皓一手握剑,好整以暇地笑着。“嫂子,这是……私奔吗?”
“白大哥,快去救幽云,有人要杀他。”我不理会他的调侃,仿佛看到了救星。
“祝幽云……他真的就是燕王朱棣?我本来还不信呢。”诧异的眼神只是一闪而过,他随即笑道,“呵呵,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我不禁退了一步,只见他握剑的手一紧,看我的眼神多了分凌厉。
“他是什么人?”artz将我护到身后,防备地看着白皓。
“在下白皓,还未请教?”
“霍雅文。”
“呵呵,久仰了。”白皓眼神一闪,我心里产生了一丝疑问却也顾不得了。
“白皓,请你去帮他。”我的心还留在那灯火明灭的刀光剑影处,七上八下。
“急什么?嫂子,不如我们先叙叙旧?”
“你!”
“小柔!从装束来看,他们或许是一伙的。”artz在我耳边小声道,暗暗握紧我的手。
“阁下不打算施以援手便请让路。”artz的语意冷凝。
“我还没和嫂子叙旧呢。”白皓剑鞘一点,便将artz牵着我的手振开了,竟没有碰到我分毫。
“不要伤他!”我不知从哪儿来的胆子,怒目瞪着白皓。
“你跟我走,我保证不动他。”白皓长剑出鞘,一个剑花,森冷的剑锋便抵住了artz的脖子。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不禁摇头,想到盈盈太湖水上那个潇洒落落的男子;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笛声,而如今那支天下无双的“绿之龙舞”还插在他的腰间,可眼前的人却陌生得可怕。
“我是哪种人?”他邪邪一笑,一手抬起了我的下巴。
“人渣。”我拍开他的手。
“别碰她!说出你的条件。”artz喊道。
“条件?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白皓一把抓住artz的衣襟,眯眼打量他。“呵呵,瞧瞧,最近生意场上的大红人,偷人都偷到燕王头上,却居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拍落artz的帽子,撕下他的八字胡,一张年轻的脸呈现在月光下。“啧啧,果然是美男子啊,嫂子,你的眼光不错哦。”
一阵类似汽笛的声音破空而来,伴着一抹光量飞向空中将黑夜点亮。
“哎!祝兄果然不是好对付的,还好捡到了祝夫人。”白皓扣住了我的手腕,惋惜地摇摇头,“嫂子,请吧。对了,你的这位……该怎么处置呢?”白皓的剑逼向artz的喉咙,一道血痕隐隐浮现。
artz望着我担忧的眼,给了我一抹的淡然的微笑。
这是我生命中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