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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你的时光 佚名 4650 字 4个月前

,我感到一股液体沿着我的大腿流下,恐惧攫住了我的灵魂,老天!你不能这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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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燕王府柔软的床榻上了。

幽云满脸胡楂的憔悴的脸、布满血丝的红眼都在诉说着他的牵肠挂肚。

“柔儿。”他轻唤,抚摸着我的脸就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娃娃。

“我的孩子!”记忆全都回来了,我伸手在被子里抹向我的腹部,感到一阵痛楚。

“我们根据小十七一路留下来的线索找到了白皓的据点。剿灭了他们,活捉了白皓。”他将我的手从被子里翻了出来,握在了手里,不断亲吻着。

“我的孩子呢!”我喊道。

“他们是明教的人,想学父皇利用明教起家,再擒住我,有了兵力就能造反了。”

“我们的孩子呢!”我用指甲掐他的手背,大吼道。

“我杀光了他们,只留下白皓,我会亲自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

这些我都不想听!

“你说!我要你亲口说!我们的孩子还在!别的我什么都不要听!”他的手被我掐出一道道血痕。

“柔儿。没有了!我们的孩子没有了!”他终于吼了出来,握着我的手微微颤抖,一颗颗眼泪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没了。

没了。

孩子没了。

我们的孩子呀。

就这样没了。

“你哭出来,哭出来柔儿。”他将我搂进怀里,搓着我的身子。“我没能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孩子,你骂我,恨我,不要折磨你自己!”

我死命得咬着牙,一声也不吭,我好想就这么死了,随着我的孩子去了也好。听着他的自责,我的心更痛了。可我想到那个翩跹我就好恨,恨她,也恨他!

“翩跹呢?”我问,口气冰冷的像是来自冰窖。

“一起抓来了。”他回答,担忧得看着我。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我几乎疯狂。

“柔儿?”

“我说杀了她,你听不懂吗?她杀死了我们的孩子!我要她填命!”我真的好恨!身体好像要炸开了。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发泄我胸中的恨意,似乎杀了那个女人也不能解恨,看到祝幽云满是血痕的手,有了嗜血的渴望,于是我狠狠地咬上了他的手,一点也没有留情。

他一声也没有哼,默默地忍受着我加重的齿力,直到鲜血从我的口中汩汩流出。我看到血才大声哭了出来,最后哭倒在他的怀里。

我的幽云是从来不哭的,可如今他也早已经泪流满面,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个孩子是他一心盼望着的,我相信会是个女儿,而他对这个无缘的女儿的爱不比我少,他的伤心也不比我少。

都说一种痛苦若是两个人承担就会减轻,为什么我觉得现在的痛苦是无边无际的呢?

正文 第十四章 未来之门(1)

心情差,身体更差,料峭春寒中我病了很久,大约是不想好了。

从来没有想过会做母亲,却在我准备付出我所有的爱时,失去了她,让我如何接受?有的时候,我会一个人想,人死了会去天堂、地狱,总还有个托身之处,可没出世的孩子呢?会去哪里?会不会成为一缕孤魂,在怨恨着她的爹娘。

霜晓说是让我写写字,好分散郁闷的心情,就给我把墨磨好、纸铺好了。

我刚提起笔,眼泪就和着墨水一起滴落,慢慢晕开在了宣纸上。

“小姐,怎么又哭了?瞧瞧你这身子都给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过去的别想了……”霜晓不停地劝着我,她后来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情愿要这份折磨。

缕缕青丝留别意,纷飞雪尽魂归去

且惜迎春花开起,

怎忍忆?踏遍春泥花满地。

嫣然一笑遭天弃。流云片片乱风絮。

阴阳梦断从何拒?

托魑魅,千帆寄去千行泪。

指尖带动笔尖,潦潦草草,写下一阙《渔家傲》。

“霜晓,找个火盆来,烧了它吧。”送我儿一阙词,让没有人可以安慰的心情,暂且做个寄托吧。

“小姐,王妃来了。”霜晓踟蹰着,领进一个人。

我起身相迎,却被徐妃双手拦下了。

“坐吧,妹妹。”

“王妃……”我迟疑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称呼我妹妹。

“王爷让我来看看你,他为你的事日夜焦心,却不知怎样才能劝得动你。”徐妃的声音还是淡淡的,眼神却多了一份温暖。“那个孩子和你的缘分太浅了,你就不要太执着。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你正禁受着爱别离和求不得的苦,又何必再让自己陷入怨憎会的心结,让自己病,让关爱之心死呢?”

她的语调没有多大的起伏,却一字字叩进我的心里,是我的执着让关爱之心死了吗?我的痛苦只是因为人性的执念吗?怨憎会!怨憎会!我是恨不得杀人,没有怨恨我宁愿死!可是爱我的人在痛苦,我爱的却已经回不来了。

她提起镇纸,捻来我的那片词,低低地慢慢地念着。“……托魑魅,千帆寄去千行泪。词是好词,只是太苦了。烧了也好,烧了就将所有的眼泪都带走吧。”

霜晓取来火盆,徐妃将火折和词稿交给了我。

点燃了一纸怨憎会,让火焰带走爱别离的伤痛吧,愿我那苦命的儿寻到好归处,千山万水,年年月月。所有的伤痛都化为灰烬。

“敏慧姐!”我搂着她哭了,悲悲切切,柔肠寸断。却没有发现玄关处,那个默默久立的高大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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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我饭按时吃、觉按时睡,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只是再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孩子。包括祝幽云。他什么都顺着我,只除了读词这一项,他说看多了会影响心情,我笑着骂他乱讲,他却很严肃。于是在他说笑话的等价交换下作罢。

可是我心中的疙瘩却不是时间能抹平的。

“带我去见他们。”一日午膳过后,我说。

他知道我指的是谁,可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我开始揣测,他是舍不得翩跹的,他怕我真的坚持杀她,或许他已经把翩跹送走了,让我不能动她。面对一个那么多年来对他如此执着的女人,他……动心了?

我那日喊着要翩跹死,是真心的,可我也没有忘记“思静园”里那个温暖的拥抱。母亲对我来说,一直只是个符号,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母爱,却是从阿朵的母亲身上,即便只有一面之缘,我又怎么忍心让那个早已经神志不清的女人和我一样饱尝丧子之痛呢?

可祝幽云的态度让我的神经敏感了起来,而女人的敏感有时候真的像一把剑:“舍不得了吗?我们燕王殿下剑下也会容情,还是对一个杀死自己孩子的凶手。”

“你不会想再见到他们的。”他语气平静,全然不理会我的嘲讽。

“为什么?”我听出一丝诡异,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

“我在翩跹面前凌迟了白皓,她疯了。”简短的几个字就让血腥气蔓延在了空气里,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凌迟吗?

“我会亲自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言犹在耳,他居然真的说到做到!我不敢置信得看着他,却看到一抹嗜血的笑容。

“你以为我会放过伤害了你的人?”他反问,微扬的语调背后透露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被这个男人呵护地太久,我几乎忘记了他就是朱棣的事实。杀人对他而言是太容易的一件事吧,可亲自凌迟一个人?我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是何等恐怖,足以逼疯任何人。可是我猜想,翩跹的疯狂,应该不只是因为看到白皓残酷的死状,更多的是不能接受她偏执地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居然可以对她绝情至此吧。

我几乎是有一丝害怕的,因为某种陌生感。可被他搂在怀里又是那么满足,迎接他密密匝匝的吻,承受着由鲜血带来的热情,我迷惘了,或者这样的他,更让我膜拜。

正文 未来之门(2)

凤凰的涅磐需要多久我不知道,可我是真的重生了,我不再读那些悲切的词,我会在霜晓的陪同下出门;我也得到了artz的消息,因为他已经成了北平城家喻户晓的人物了,并且在一大早,燕王府上就来个访客,还是指名要见我的,真是新鲜了。

我在暖阁待客,不多久丫环就领来一名年轻的女子。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韩笑笑。

“笑笑!”我高兴得几乎跳起来,“你怎么会来的?好想你哦。可是……你怎么……”

“我不是通缉犯吗?怎么敢登堂入室来找你这位皇族夫人?”笑笑的脸上没有了熟悉的笑意,却笼罩了一层冰霜。“你没想到吧,我不仅没被通缉,还能活着来见你。”

面对她的冷言冷语,我有的更多的是耐心:“我只是不知道你在北平,至于通缉令,是燕王想方设法撤销的。”

这件事是我求幽云的。他原先是反对的,可拗不过我的坚持,国家的法令和皇室的威严对朱棣而言有多重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可这件事既然知道牵扯了artz,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笑笑的小脸藏不住惊讶,她还是那个单纯的孩子,可是对我的敌意又是那么明显。

“出什么事了,告诉我好吗?”我拉住她的手,发现了她冰凉的体温,于是轻轻搓着她的手。“今天外面还挺冷的吧。”

“柔姐姐……”这三个字唤得踟蹰,不复过去的亲切,但她毕竟还是叫出口了。

“嗯?”我带着微笑看她,她更漂亮了呢,只是眉宇间淡淡的忧伤,让她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你帮帮我,让他死心吧,他……”笑笑看起来要哭了。

“他?雅文吗?”我还记得在连天寨的日子,笑笑常常惦念着的人,后来才知道是artz。而让我最牵挂的还是他的身体。“他的伤还好吗?”

“身上的伤是好了,可你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你不觉得很残忍吗?”

“刺?”她的话倒是像一根刺,扎在了我的心里。

“你不明白吗?你已经嫁给了别人,可你却是他心里的刺,宁愿疼着,也不拔去。我看着有多难受,你明白吗?”笑笑的全身都在颤抖,她的话几乎将我击昏过去。我怎么会不明白?artz的每句话,每个眼神,还有那抹微笑都在我心里,他也是我的刺呀,钻入骨血连着肉。

“笑笑,人的感情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放下的,雅文是个大人了,他有分寸的。”我薄弱的回应。现在的我,连面对artz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太自私了!你跟我去看看,亲眼去看看,看看他为你做的那一切。”笑笑拉着我就往外走。却在门口被小保拦住了。

“放肆,还不放开王妃。”小保长身站在大门的石狮子的旁,脸色很严肃,是我从没见过的。

笑笑大概是被他的气势镇住了,真的放开了我。

“柔姐姐,你必须得跟我走!”她虽放开了我,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保,他也是职责所在,祝幽云出门没有带着一直贴身的小保怕是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负责我的安全。

“好,我跟你去,但我得带着他。”要让幽云放心,他已经担心得够多了。既然笑笑找来了,我又何必逃避呢,我心里是有话要对artz说的,而上次的时机实在太糟糕。

一路上笑笑都走在前面,没有说话;小保防备地盯着笑笑,也没有说话。

北平城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街上的店铺开了、关了,都是常有的事。只是笑笑走进的这一爿店,真的是与众不同。

artz在做生意,我知道了,可他的生意未免也太大了!这是间绸缎铺子,苏绣、蜀绣、湘绣应有尽有,门面大约有一般的布店五倍大,并且有上下两层,最特别的是店铺的格局,成品、绣品和定制各有规划的区隔开,又不显得刻意,处处透着不符合这个年代的气息,店名是柔中带刚的三个大字——善雅楼。

我四处打量着,这么大的店铺还觉得拥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