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生意有多好。
“掌柜的,我家小姐要上次你们老板身上穿的那种类似白色的料子。”经过一个丫环打扮的姑娘身边,正好听到她的话。
“那是我们老板和几位师傅新开发的布料,叫‘秋月白’,卖到断货了。你明天再来吧。”掌柜的客客气气道。
“啊?没买到我会被小姐骂的……”她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楚,大概是说现在北平的小姐们都穿善雅楼的布料制成的衣服,她家小姐不甘人后云云。
笑笑的脚步没有停下,我只得跟着她穿过店堂。
原来偌大的店铺后面有着更大的空间,曲折的回廊和一道道的拱门将主人的寝居之地掩藏得很好。
“笑笑,你等等,你究竟要带我哪里?”似乎已经走了很久了。
“快到了。”她道。
绕过屋宅的主建筑,阳光下一阵光芒。
这是?玻璃花房!怎么可能?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我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指尖触摸到那些反光的“玻璃片”,温度比我的手掌要高一些,颜色却不是全透明的,更靠近琥珀色。这个时代可以做出这样的工艺,真是让我咋舌!
推开同样琥珀色的门,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间实实在在的花房:各个品种的杜鹃,改良得小花骨朵的月季看上去更接近玫瑰,还有我喜欢的兰花,笔直的的君子兰高傲地绽放。
“天啊!”一阵惊呼从我的口中倾泻。
“很壮观吧,当霍大哥说要造这座房子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可他坚持,没想到真的造了起来,你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吗?他真的疯了。”笑笑环顾四周,平静的语气难掩激动,最后那句倒更像是喃喃自语。
“我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frances’sgreenhouse.”熟悉的单词自然地溜出口。
正文 未来之门(3)
“对!就是这句。我就知道一定又是和你有关。”笑笑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我闻着满室芬芳,轻轻抚摸着君子兰翠绿的叶片,在屋子里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这里只有一把椅子,所以它一定只是霍雅文的私人空间,我现在靠在上面,一种孤独感扑面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小文的感受。脑海中掠过一幕幕属于我们的画面。
“我喜欢你,小柔。”
“因为单柔会是我霍雅文的妻子。”
“这就是我们重逢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不要犹豫不决,告诉我,你爱的究竟是谁?我还是他?”
他的每一句话,他微笑的脸、绝望的眼,带血的手臂,都在我的心里。
我只身而来,却已经有了一个家,那他呢?
我找到了我的所爱,那他呢?
我悲伤难过时有人抚慰,那他呢?
“谁让你进来的!”门被推开了,我霍然站起身,对上了artz略带怒气的眼。
“小柔!”他吃惊地叫着我的名字,走到我面前。
“是我。”
“你哭了!”他伸手来拭我的颊边泪。我慌乱地在脸上抹了又擦,原来眼泪真的不知不觉中流了满面。
“你带她来的?”artz问笑笑,口吻中有丝责备。
“我……”笑笑哑口。
“是我有话要对你说。”我忙说道。
“我们要单独说话。”artz示意笑笑和小保,笑笑深看了我一眼,出去了。
小保用眼神征询着我,我对他点了点头,他便退了出去。
琥珀色的室内终于只剩下我俩和无数芬芳。可我们却都迟疑了。
“……你的身体。”
“你的身体……”
“我没事了。”
“我没事了。”
两度同时开口,我们相视而笑。
“小文,你的生意怎么会做得那么好?”我问出了最大的疑问,想着即便他有经商的天赋,本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还有劫囚又是怎么回事?你和蓝玉究竟做了什么买卖?”
artz笑了,打量着我,笑得更浓了:“聪明的小柔,你既然都猜到了,还想问什么呢?”
他真的这么做了?他和蓝玉达成了某种协议,帮助他救出连天寨的人,得到了可观的酬劳!
“可是……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要和幽云作对?你真的想逆天而行?”我质问。
“逆天而行?呵呵。”他冷笑道,“这四个字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知道有多可笑吗?”
“我是认真的!”我生气了,气他毫不在乎的语气。
“原来你还保留着我送你的红玉。”他喜道,探向我胸口,握住了那块玉。
“这其实是……”我将关于这块玉的原委说给他听,看着他从不可置信到若有所思。
“小柔,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们或许可以回去了!”一抹流转的光彩照亮了他阒黑的眼。“你想,或许是某些特定的巧合引起了时空的逆转。这块玉既然如此神奇,说不定它就是开启时光之门的钥匙,可以将我们送回未来!”
回到未来!这个当初我心心念念的想法到此刻却令我不安。
我的迟疑让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既然我们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不能回去呢?我们不属于这里,为什么不回到我们自己的世界去呢?”他质问道。
我退了一步,不自觉地摇头。“这是时空的穿越,没有那么简单吧。”
“只要你愿意回去,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你还记不记得发生时空转变的当时,是什么情况?我只记得是个下午,我们在你家……”他突然停了下来,黠促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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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几乎是狼狈得逃回来的,和artz的谈话就像是一场决心的交锋,而他的一如既往比我要强势。对于回到未来的可能性,我不敢有过多的猜想,可artz最后突然抛下的一句话,真叫我费解。
“我的招牌里写错了一个字。”
他指的是?
“今天去哪儿了?”幽云醇厚的嗓音还是吓到了神不守舍的我。
他没发觉我的异样,拉我了一同躺进软榻,侧身将鼻尖放在我的颈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累了?”我轻缓地给他揉着太阳穴。
“还好。”他享受着我的服务,满足地从喉咙口吐出两个字。
“还是睡一会儿吧,晚膳我叫醒你。”我轻道。
“你陪我一起睡。”男人疲惫时有时候会像个小孩子。
他揽我入怀,调整了姿势,将我的脑袋搁在他的胸口,双手习惯性地环住我的后腰和背。
我听着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有着全身心的依赖。
“幽云。”我唤。
“嗯?”他没有睁开眼。
“你刚才不是问我去哪儿了吗?”我咽了咽口水。他似乎已经察觉了我的犹豫,睁开眼望着我。
“柔儿,我想让你知道。”他亲吻了一下我的鼻尖,微笑道,“只要是你没有吩咐,除非你的去处会危害到安全,要不然小保和霜晓不会将你的行踪报告给任何人,也包括我。”他放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仿佛要告诉我他有多么认真。
我凝眉看他,在他温柔的眼眸中看到迷惑的自己。
“不要忘了我承诺过的话,它都永远有效。”说完这句,他闭上眼,很快传来细微的鼻息声,沉沉入睡。
他的承诺?我在他的怀中思索着,周围都是他的气息。
“我是来告诉你,我的爱也包括自由和生命。”他负伤时的那句话突然跳入我的脑海,那就是他的承诺,而他……真的做到了。
正文 第十五章 风过无痕(1)
那个从年初开始就徘徊在我心里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懿文太子朱标薨,皇太子位就此空悬。
祝幽云接到诏书之后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很长时间都没出来。
午膳没用,现在连晚膳时间也过了。
我敲了书房的门,没有回应。轻轻一推,门开了。
他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折扇,看不清表情。
“幽云。”我唤他。
他慢慢抬起双眼,眼中有着毫无保留的忧伤。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对阿朵容情吗?就算是她疯了,我也为她作了妥当的安排。”他幽幽地问。
“为什么?”
“因为当年皇兄求我,他放弃皇太子的自尊,跪在地上求我保住阿朵的性命。我答应他的,必须做到。”每一个字都像有万金重量。
我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拥住他的脖子,抚摸着他的发。
“这把折扇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在凤阳生活的时候,皇兄送给我的,二哥、三哥、五弟每人都有一把,扇面是皇兄亲自绘的。”他展开折扇,是一幅《汾阳王拜寿图》,构图缜密,笔法精巧细腻,可以看出作画之人的用心。
“皇兄说过,一家人就要像郭子仪那家子一样,团团围坐在一起。可我们身在帝王家,兄弟之情终究还是太薄。”他笑了,却比悲伤更悲伤。
我没有说话,或者一个拥抱更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皇位高悬在那里,兄弟之情又算什么?历史或许是那样评价的,但我知道,我怀中的这位帝王有着多么丰沛的情感,有的时候真相究竟如何,后人也没有资格评说。
不知过了多久,他说:“帮我收拾一下,我要进京。”
“好,可是,你是怎么想的?”我有丝担心地问道。
“关于什么?”
“太子位。”他曾经说过,除了朱标,只有他有资格登上皇位,虽然当时他说得戏谑,可我相信是真心话。
他盯着折扇,霍得收起,坦然道:“父皇会立允炆。”
他的眼光何等敏锐,我心里偷偷赞叹。“那你……”
“等待命运,不是我想要的。”他的眼神多了一份澄亮,笑看着我道,“你在为我担心吗?”
我拧起的眉在他的笑意中舒展,正是这份自信让我爱上了他吧。于是我回答:“担心,可只要是你想做的,就去做吧,我等你回来。”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车马齐备于燕王府门前,同行的还有姚广孝。
临别依依我有多少不舍都尽量不表现在脸上。
我跟着上了马车,帮他整理着一些文房四宝,手上没停,嘴上也叨念着:“一切小心,注意身体,你的身手我见识过了,是很好啦,可也要千万当心,要是和老五一起喝酒不要喝太多,他那个人就是贪杯,还有小十七,记得……”
还没说完,喋喋不休的唇就被他吻住,我的双手渐渐提起,环上他的颈项,回应着他的热情。
彼此浓重的呼吸声,让车厢内充满暧昧。
“说,你会想我。”他喘息着命令道。
“我会想你,会很想很想很想……”我紧紧搂住他,在他耳边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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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相思应是不曾闲,可为何我却度日如年?每天最盼望的就是等到他的来信,可要知道这年头最快不过六百里加急,从南京到北京,等待是可怕的,思念更折磨人。
我后悔了,为什么没有坚持跟他去,管他的太子之位有谁来当呢?管他的明天谁是一国之君?我只是个小女人罢了,爱着我的男人,可他偏偏注定了是明成祖。
他走了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第一份礼物,一队人马远道而来,说是奉了燕王之命,在他上京之时守护王府,之所以对我是份礼物,因为领队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谭勇,蓉儿也理所当然地来了。
故人重逢,不亦乐乎!唯一不同的是,蓉儿已经挽起长发,作妇人打扮了。
“什么时候嫁人的?夫君呢?”待不及谭勇安排好一切,我拉了蓉儿就进了屋。
“过世了。”她落寞的眼神,让我心中一紧。
将她搂在怀里。“怎么会的?”
“我的命不好。”她倒在我的肩头,低低说着。
原来蓉儿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