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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你的时光 佚名 4636 字 4个月前

指,又转用三根,最后单用食指搭脉,沉思了一会儿。

“恕下官唐突,娘娘是否可曾小产。”他垂目恭敬地问。

“这个也能号出来吗?”果是神医。想到那个孩子,我的心还是犯着阵阵疼痛。

“从脉象看来,娘娘不仅曾经小产,还生过大病,气虚血亏。虽然现在一切皆好,但若不好好调理,恐有后患。”他退了两步,离得远远地低着头说。

“那就劳烦李太医快给四皇婶开副调理身子的方子。”允炆道。

“是,下官这就去写副方子,娘娘只要按时坚持服用,相信会有好转。”李太医退下写了个方子呈给朱允炆先过目。

允炆看得很仔细,然后略略点了点头,又将方子递给我看。说实话,什么当归、黄芪的,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我对医术一窍不通,你看过就好了。”

“李太医以芍药作药引已是绝妙,允炆照顾先考时曾服侍在侧,也算学了些皮毛,窃以为此方甚好。”他的唇抿了抿,两边嘴角微微上扬,化成一个很腼腆的笑容,是有别于artz的另一种赏心悦目。

“那就谢谢李太医了,我一定会遵医嘱的。”真心的笑容送给这个英雄式的人物。

之后每日巳时霜晓便会端来一碗药,说真的我对中药彻底没有好感,吞吞药丸多好?中药的汤汁滑过味蕾,再入喉咙想想都是一种摧残,还好体贴的霜晓会在药丸边上附上两颗甜枣让我下药。

我把李太医的事情告诉了幽云,分享一下我的崇敬,或者也想让他知道允炆是很好的侄子。谁料到没过两天我就收到好多从北平运来的补品,霜晓还接到命令要盯着我全部吃完。看着满屋子都推着的养身用品,真是只有叹气的冲动了。

三月廿日,我二十七的生日,顿珠和霜晓给我煮了一桌子的好菜,还为我包了饺子,说什么好歹算是北地的媳妇,我自然是满意地吃就成了。

晚饭过后我一个人回了屋,打开北面的窗,让风盈满一室。或者在这样的日子里我更宁愿一个人呆着,因为好想他,好想、好想,没有幽云的日子,孤独是我最好的伴侣。抱住双臂,想着用阳历算的话现在应该是人间四月天或mayday,总之是“绝胜烟柳满皇都”的好时节,为什么我还觉得冷呢?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我不自觉低吟出太白的句子。

“长相思,摧心肝。”窗外一个人影接着诗句、踏着月影而来。

正文 踏月而来(3)

今天是中秋节,这一章的题目正好应景,倒也不错,算是一礼吧。

祝大家中秋节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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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了一跳,定睛一看,眨眼、再眨眼,他仍旧迎风立在窗外。

“你这么想我却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吗?”他的笑容在我眼里可以将黑夜都照亮。

“幽云!”我隔着窗棱抱住他,不愿放开了,要是我放了手,他就会消失的。

“柔儿。”他拍拍我的手臂。

我摇头,非搂着他不可。“继续,我要你继续叫我的名字。”天知道我爱死他唤我名儿时的语调了。

“柔儿,柔儿,柔儿,柔儿,柔儿……”他叫一声我应一次,不知多少遍之后,他宠溺的口吻笑问,“傻丫头,你真的不打算让我进去了?”

我才如梦初醒般地放开他,他手撑窗棱利落地跳了进来。

“瞧你,又哭了。”幽云的指腹滑过我的眼睑,我都忘了上次他做这个动作是什么时候?是不是上个世纪?

“你怎么来了?就不怕……”我这才开始担心,要是让他爹知道了……

“想着今天是你的生辰我就快马加鞭了,披星戴月地来,披星戴月地回去。”他的口气那么轻松,掩饰得了疲惫却掩饰不了黑眼圈。我的手放在他的面颊上,摩挲着他消瘦的脸。

“太辛苦了,我会心疼的。”曾几何时爱他已经那么深了,叫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单柔呀单柔,枉你本来还自以为是个感情凉薄的女人。

他用吻表达他愉悦的心情。

“太医究竟是怎么说的?你在信上说得太敷衍了。”他又吻了下我的额头。

“我已经天天在吃药了,还不行吗?”我皱了皱眉头。

“以前就让你好好吃药你总是不肯,说什么汤药太落伍?现在怎么肯喝了?”他趁机轻啮我的鼻尖,好痒哦。

“因为那个李太医很神啊,我想听他的应该没错吧。”我故作思考。

“不准你太崇拜那个男人,要崇拜,我一个就够了。”他将我搂进怀里,拥得紧紧的。

我暗自偷笑道:“记得你问过我什么叫‘杀猪主义’。”

“嗯。”

“杀猪主义呀……就是指你这种既蛮横又霸道的男人啊。”我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他低着头来咬我的手指,我叫着逃开,却被他从身后一把抱住我的腰,双脚都离地了。

“祝幽云,放我下来。”

“不放,反正我都是杀猪的了,再粗鲁都行了。”他像一个大男孩似的和我打闹,直到我们双双倒在床榻上,笑着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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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东方升起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多时了,我依然醒着,只是在他走后躺到他那一边的床位,将被褥上他残存的气息染到我的身上。一晌贪欢,爱恋用肢体语言表达得淋漓尽致,当我们再度安静地依偎着彼此,我爱死那份温存也恨死了再度离别,想着他又要远行,如他戏言的披星戴月,又泛起脉脉的心疼。

“对不起。”我正在玩着他的长发却突然听他这么说。

“怎么了?”对上他写着歉疚的双眸,觉得这样的表情真不适合出现在他坚毅的脸上。

“因为我,还是让你失去了自由。”他将手指插入我的发间,轻道。

我笑了,看来那首裴多菲的诗如今成了他的心结,可莫名的,我却有种很窝心的感觉,于是吟道:“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祝幽云,两者皆可抛。”

他笑了,眼睛那么灿烂明亮,像是上好的有着两百五十六个切面的钻石。“柔儿,用不了多久了,我们很快就不用再分离了,你信吗?”

关于这点我是有隐忧的,两年之期很有可能只是朱元璋的托辞,如果他知道分别不能让幽云对我的感情转淡,那这两年很有可能变成无期徒刑。

“幽云,今天一别后不要再来看我,也不要再给我写信了,让这两年就这样过去吧。”

他的眉头打了好几个结,审视着我然后叹了口气,道:“柔儿,有时候我真宁可你是个傻一点的女人,不要这么玲珑剔透。”

“这样不好吗?你不用再解释给我听,我也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是不够聪明吧,现在才明白他此行更重要的目的。

“柔儿……”他搂紧了我,我却突然找不到在他怀里那个契合的位置了。

“如果我说,我不要理智,不要性命,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抛下一切带我浪迹天涯吗?”我突然的问题让他怔住了,扑通、扑通、扑通,我的心跳得那么响,他没有回答。

“不能吗?”我脱开他的双臂,赤裸裸地望进他的瞳孔。

“不能。”他的眼神笃定,没有任何回避。

扑通、扑通、扑通,我好像听见了他的心也跳得那么响。

“现在我是不是应该翻脸了?”我面无表情的问。

“照常理来说,好像是。”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扑哧~”我们同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知道吗?如果刚才你回答‘能’我会看不起你的。”我嗔道。他要是一个会被一时激情冲昏了头脑,抛弃妻儿家庭,舍掉老父国家,甚至背弃了他的“天下”的人,那他就不是那个让我全身心爱上的燕王朱棣了。

“是啊,你呀,就是叫我少爱你一分都不行。”他捏着我小巧的下巴温柔地笑着,然后找到我的唇,用舌尖挑开我的嘴,吻得缠绵极了,我们都知道,结束这一吻后,又将是漫长的分别。

正文 第二十章 电光石火

上两个月十二和小十七相继回封地去了,我还真是舍不得,还好在他们逗留京城的日子里,我溜出去玩了几次,连答应十二要再陪他下棋的允诺也没兑现,知道他第二天要走的时候我满脸歉疚地说对不起,他却只是笑着说来日方长。

和两个大男孩玩在一块我好像年轻了十岁,人要保持心态啊,这个比面膜有用多了,想到面膜,何不自制呢,呵呵。

于是将这个院子里的女人都找来,静妃、顿珠、霜晓、几个院子里的粗使丫鬟——春儿、杏儿,当然少不了琴音了,说来她来的这些日子一直深居简出,我不唤她就见不着人,还真是蛮孤僻的。

鸡蛋、蜂蜜加香蕉,打碎了搅匀了,涂在脸上,黄瓜敷眼。我满意地看着我的杰作在这些个古代仕女的脸上,不禁好自得意。

“云娘娘,这个叫面什么来着?”

“面膜,顿珠阿,敷面膜的时候不能讲话,会长皱纹的。”

“我还是去洗了吧,这个……太奇怪了。”琴音的声音有些不自在。

“安啦,再过一会儿才能洗掉,很有用的哦!”

静妃倒是很喜欢,敷着脸口里不知哼着什么蒙古的草原歌曲。清洗过后,大家忙着照镜子,都觉得皮肤又光又滑,我自然是大方接受众人的崇拜眼神。

琴音对镜出神地抚着脸颊,又不像是对面膜有兴趣的样子。

“琴师傅。”我拍拍她道,“我想弹琴,你教我首新曲子吧。”

“好。”她这才回过神来。

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时节,池塘中央穿过九曲桥的名曰“听荷”的亭子里点起了一炉檀香,荡漾着几缕琴声。

亭柱上挂着一幅对联:璐环千珮,泠泠悦耳。菡萏百荷,朵朵明眸。联与景相映成趣,有声有色。(灵感来自猫的名字,作联以记之。)

我欣赏着亭联与池塘中盛开的荷花,听着琴音的琴音,真是人生一大乐事。说实话,我对于弹琴从来没有下过苦功夫,也就弹来弹去还是那两首极为简单的曲调,而琴音总能转轴拨弦三两声就浑然天成。

“王妃想学什么样的曲子?”琴音连声音都有些缥缈。

“我心里记得一首歌,会哼不会弹,我哼出来,你教我弹可好?”我转了圈眼珠,想到一首烂熟于胸的歌,真是很久没唱了,要是在现代的话也过时好几年了。

“好。”她点头。

于是我轻轻哼道,“……菊花残、满地香,你的笑容已泛黄……”

琴音的指尖流泻,略微起了个调,慢慢跟上了我的节奏,很快这首公元两千零六年风靡一时的歌曲就在十四世纪被用古筝演奏了出来,效果出奇的好。

一曲终了,我不禁鼓掌出声。“弹得真好。”

“这首歌琴音从未听过,不知是什么曲?”

“《菊花台》,出自一位周公子的手笔。”我为自己的说词暗自偷着乐。

“挺贴切的,只是,不知那句‘笑容已泛黄’何解?”

“这个……”应该是照片泛黄了吧,“是为了贴近菊花吧。”这样说也成吧,我汗一个。

“原来如此,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她的语调有丝哀怨。

“你有心事。”我陈述事实。

她沉默,冷凝的气息让炎炎夏日都降了温度。

“我知道你和姚大哥是认识的。”我试探性地提起。

“不要提这个人。”她的手按在琴弦上,击出了一个刺耳的音符。充足的阳光照在她的手背上,白得透明。我突然发现她的手格外年轻,白皙光滑,没有一丝老态,照理说一个女人保养得再好她的脖子和手也是很难隐藏年龄的秘密的。

“你们……相恋过?”我的心头灵光乍闪,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像看到怪物一样看着我,眼中浮现着惊恐。

天色突地转暗,云层越积越厚,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没有。”她的眼光落在池塘中的白荷上,仿佛恢复了淡定自若。

“你不愿说我不勉强,可姚大哥是王爷的左右手,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而令王爷为难。”感情的事情当事人不愿提,局外人没有多置喙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