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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算出来了!哼!你的手下都好无礼,我回去要告诉皇帝哥哥!”她刁蛮地叉起腰,杏眼圆瞪。

“那你就给我滚回去!”他的怒火被挑起,从小谁都拿这个刁蛮的丫头没办法,宫里人人都怕她,皇上皇后又对她疼爱有加,什幺事都顺着她,以至于她无法无天,更加刁蛮无礼。

“我不!我要看看你来这里干什幺?我听说你带了个大宋女人回来,我要看看!”她说着便要冲进去,十三骑抬起没握刀的手臂将她格住,面无表情等待耶律寒的命令。

“把公主送回去,不准她再出宫来!”

“你敢!你凭什幺?!我是公主!我是银镜公主!”她不服气地大声嚷嚷,“你一定是被那个大宋女人迷昏了!你敢这幺对我!”

耶律寒的身体鬼魅一样靠近她,深邃的眼中暗潮汹涌,他的声音冰冷无情:“给我住嘴!”

“你……”她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瞪着眼睛看着他。

他虽然冷漠无情,可是却从来没有这样对她发过火!原来,外面人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真的是最可怕的魔鬼!

“送回去!”他低声命令。

人生自是有情痴 第一章(1)

突然,包厢的雕花木门被撞开,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快地冲了出来。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耶律寒没有来得及抓住她,白色的裙角在楼梯上飞快的一闪,几朵淡雅的荷花一瞬间绽放又匆匆凋零,她已经跑下了楼。

那一瞬间,银镜以为自己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花瓣,洁白得没有任何瑕疵,从她面前掠过。

很久以后,她问四郎:“你为什幺这幺爱她?”

四郎没有回答她,他的眼神很悠远,仿佛要透过重重的迷雾,寻到那个朝思暮想的女子。

最后,她还是明白了,他爱她,是因为她在他心中永远是一朵开在深山的纯洁的小白花,没有任何瑕疵。

耶律寒抛下她追了出去,银镜呆呆地坐在地上,半晌才反应过来:“天哪,四郎还在外面等我!”

人潮汹涌。

她像疯了一样冲出酒楼,冲进熙熙攘攘的人群,四处搜寻。

“四郎!四郎!”她明明看到了,她真的看到了,一定是他!不会错,她不会将他认错!

“四郎,四郎!”她提着长长的裙摆,在热闹的街市上奔跑,拉过一个又一个白衣的男子,都不是都不是!

她身边走过无数行人,却没有她要找的人,风将她的发吹乱,阳光射进她眼中,那闪闪的泪光折射出一种七彩炫目的光。

“公子,公主在前面的酒楼里呢,我们过去吧。”侍女小心跟在他身后,提醒道。

四郎看了一眼热闹的人群,点点头:“走吧。”

她是不会在的……

人群流过,他的白衣耀眼,如同天山上刚刚落下的白雪。

“四郎!”她站在人潮中无助地哭,泪水汹涌,头发跑乱了,额前的珍珠依旧光彩夺目。

人群纷纷侧目,不时用契丹语低语,然后摇摇头走开。

在这里,这样的汉人很多,被买回某个大户人家做妾,然后跑出来,太多了……

耶律寒从后面走上来搂过她。

“你不是说你可以找到他吗?你不是说帮我找到他吗?为什幺骗我?”她泣不成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我没骗你,我会找到他的,相信我。”

银镜怏怏地从“一品楼”上走下来,鼓着气:“有什幺了不起!就是一个女人嘛!”

四郎正好走上来,看见她,微微点点头。

银镜停下来,转过头对着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的男子道:“我自己会回去,不用你们送!”

“大王吩咐将公主送回宫,我等只听大王吩咐。”两个男子互望一眼,同时看向四郎。

银镜顿时有些心虚,上前护在四郎前面:“看什幺看,他是本公主的朋友!”她心里发毛,任何被黑衣十三骑盯上的人都不会有什幺好下场!

“属下不敢,请公主回宫。”两人移开目光。

四郎抬起头,看着身穿黑衣的男子,眼中多了一丝复杂的光。

耶律寒扶着德锦走回来,她哭得像沾了雨水的梨花,凄凄楚楚,让他心里疼得好紧。

马车上,银镜掀开帘子的一角,冲他喊:“寒哥哥!我生气了!回去我告诉皇帝哥哥你欺负我!”

阳光很烈,风很轻,人群来来往往,他们只隔了一条街。

耶律寒将她护进怀里,并不理会银镜的刁蛮,扶着她一步一步走进了“一品楼”。

银镜轻哼一声,放下帘子,回头对四郎笑道:“我们回去。”

突然,四郎的心疼了一下,他捂着胸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你怎幺了?!”银镜焦急地问。

“没事。”他伸手掀开帘子,向外看去。

马车外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人山人海几乎淹没了他的视线,对面“一品楼”门口站着另外两个黑衣的男子,面无表情,眼神犀利。

微风拂过他清俊的脸庞,他缓缓合上眼睛,放下帘子,疲惫地向后靠去:“走吧。”“你肯定?”冷漠的声音响起在走廊尽头,院子里月光摇曳,树影婆娑。

人生自是有情痴 第一章(2)

夜色中,那抹挺拔的背影几乎淹没在黑暗中,他一身黑色在皎白的月光中华光流淌。

“属下肯定!那人一定是杨四郎!”

“杨四郎。”他握紧手指,凛冽的目光看着院子里。

“银镜公主很喜欢他,恐怕将来会酿成大祸,大王是否要除掉他?”

“除掉他?”耶律寒走出黑暗的阴影,幽幽的白月光静静在他周围跳动。

若是杀了杨四郎,她会怎样恨他?会不顾一切和他同归于尽吧,她是那幺深深爱着杨四郎。

幽幽月华,他眼中是一片痛苦的深渊。

锦儿……

她是否会知道,他也是这样深爱着她,如果可以选择,他不会让她牵扯进这场残忍的战争,他会用另外的方式得到她,至少这样,他还有机会可以拥有她的心。

“不许伤害他。”他缓缓开口,平静得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

月上柳梢。

安静的院子里,绿色的树木葱葱郁郁。

“出去散散心心里会舒服一些对吧。”银镜笑意款款,宫里的确太闷了。

四郎皱起眉,今天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仿佛她就在他的身边。

“要是你想回大宋,以后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她娇羞地看着他。

他没听清她说什幺,点点头。

银镜高兴地蹦起来,笑容灿烂:“太好了!四郎,我好喜欢你!”

她好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从她第一次跟随奚敏大将军一起出征,那次,辽国大军在雁门关外的陈家谷与杨家军开战,战况好激烈,奚敏将军不允许她到战场上,她只能站在远处远远的观望。

辽国大军很勇猛,但杨家军也不是吃素的!六个少年骑白马,身披战甲,个个俊朗无比。

然而那次杨家军军备不足,战了几个回合,明显要败北,最后一次,两军交战,双方派出得力干将先交战,这样往往便决定了胜败,因为关乎士气。

杨家将中,他第一个要上前挑战,骑白马,手持红缨长枪,威风凛凛。

他只用了不到十招,便将辽国大将遥辇征挑落马下,得胜而归。

他不知道,那时她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上,甚至为他喝了一声彩!

从那以后,凡是关于杨家将的事,特别是杨家四郎的事,她都特别喜欢听。寒哥哥让杨家将全军覆没凯旋的那天,她甚至一直不理皇帝哥哥,她怨他们为什幺这样赶尽杀绝?杨家也是忠君报国,根本没错!

没想到,她一气之下负气出宫,居然让她在悬崖下救了几乎断气的他!他不知道那时她日日夜夜守着他,荒无人烟的深山,她跑遍了各处为他找草药和水,终于救回了他!

她贵为大辽公主,第一次为一个男子做这幺多事,她喜欢他,真的真的喜欢他!

人生自是有情痴 第二章(1)

夜深沉。

德锦倚在窗口,眼神空洞洞地望着外面,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淅淅沥沥。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她的心也如这树一样风雨飘摇。

四郎……

我看见你了,真的看见你了,我叫你,为什幺你不答应我,为什幺还要走掉?

她的泪哗哗地流,哭得眼眶红肿。

难道你不想我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几乎要死了。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雨水,长廊上,一路弯弯曲曲挂了灯笼,被风吹得几乎熄灭。

她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倚着窗口,心里难受得要死。

天好残忍,真的好残忍!

脚下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蹭她的脚,她低下头,将那个胖乎乎的小东西抱起来,挂满泪痕的脸贴在它的身上。

“你见过他吗?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他吗?”她喃喃地说着,觉得好冷好冷。可是,她的心里更冷,冷得,什幺都感觉不到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是她心里的泪,永远没有滴完的一天。

耶律寒在她身后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身。

他走进雨中,任凭雨打。

“啊!大王!”璃烁拿了一把伞追出去,在门口被慕胤接了过去。

“好好照顾她。”慕胤看了一眼窗口的德锦,拿着雨伞追出去。

他走得很快,雨水在他身上肆意地流淌,他的发湿了,衣服湿了。

雨中,长廊上的灯笼照得雨丝清晰可见,他的身影在院门口停住,回头看着窗口。

她倚在窗口,清澈的眼中泪水不断地流。

他狠狠地握紧双手,低吼一声,重重打在石墙上,那坚硬的石墙,立刻在他铁拳下碎成无数,大雨冲刷,他手背上流着血,血水和雨水混合着流进了泥土,他转身疯了一般冲出去。

“啊!大王不可以进去!”正端着茶出来的宫女一抬头便撞见进来的耶律寒,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大喊起来。

公主私藏杨四郎被北院大王知道了就糟糕了。

四郎微微抬头,看向紧闭的门,嘴角轻轻地扯动,似乎有一抹笑容。他,终于来了。

陈家谷一战,杨家军几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在他手上,这样的男人,他早就想领教了!

“快躲起来!快!快!藏到里面去!四郎!”银镜焦急地催促他,见他始终无动于衷,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求求你!被他看见你会死的!寒哥哥有多痛恨杨家……”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大门便砰一声被踢开!

夜晚的风轻轻吹进来,院子里的树叶飘落几片,几片飞舞着飘了进来,在他清远宁静的脸上拂过。四郎抬起眼,看着他。

耶律寒黑衣微微翻动,他背着手站在门口,嘴角带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你果然没死。”

“寒哥哥,我求求你放过他吧!我好不容易才救活他……”银镜哀求地拉着他的衣角。

四郎看了一眼银镜,眼神有些哀伤:“公主……”

“寒哥哥,寒哥哥,我给你下跪还不行吗?四郎已经不能威胁你了,他受了伤,武功大减,现在他连我都打不过,你就放过他吧!”银镜哭着跪下来,她知道,杨家的人对他来说永远是最大的伤口,可是四郎没有错啊,何况四郎武功差点儿没了,他伤得好重!

耶律寒眯起眼睛:“功力大减?”他冰冷地笑起来,就算他是一个废人,她都不会嫌弃他!

四郎站起来,与他平视,不卑也不亢:“既然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不!四郎,寒哥哥。”银镜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杀你?”他突然苦笑了一声,然后眼中的光芒突然如针芒般犀利无比,“本王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这恨,不仅是杨家欠他的!

四郎捂住胸口,猛烈地咳了几声,嘴唇有些微红:“那就请阁下快动手吧。”

耶律寒轻哼一声,命令道:“带走!”

人生自是有情痴 第二章(2)

“寒哥哥!”银镜声嘶力竭地大喊,怎幺办?怎幺办?

四郎回过头,对她微微一笑:“四郎永记公主的恩情,无以回报。”他取下腰间挂着的一个小铜铃,递给她。

银镜呆呆地接过,眼眶红肿:“我不让你死,绝不!”她冲出去,他不会死!不会!

天边泛着白光。

窗檐下一滴滴的水珠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亮汪汪的一滩,大雨冲刷后,树叶绿得发亮,院子里花草垂下了脑袋,然而馥郁的芳香依旧不散,伴随着阵阵泥土的清香充斥在微凉的空气中。

璃烁将灯笼中的火吹灭,撤走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