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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的皇宫,她还以为她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原来她错了,她从小过的日子,早已教会了她一切,只是,她掩藏得太好了,骗过了所有人,甚至精明如他,也被她轻易欺骗了……

嘴角扯出一丝阴冷地笑,林海柔握紧了她的手。

“海姐姐……”德锦想抽回自己的手,她握得她好疼。

心中生出寒意来,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她却突然好害怕。

“锦儿,”林海柔抬起头,眼中盈满了泪水,一脸柔弱,“你过得好吗?”

她的话出口,德锦的泪水便如暴雨,狂涌而出,她极力忍着不哭出声音来,可是喉咙里被堵塞,她想大声地喊出来。

“你爱他?”林海柔指着她手里的玉佩,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我……”她的眼睛像大海,蕴藏了深不见底的感情,随着滚滚而出的泪水,仿佛流了出来,再也止不住。

“你爱他,”林海柔咬着嘴唇,“为什幺?”

“海姐姐……”德锦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他,锦儿不会活下去。”

终于说了真话!

林海柔凄楚地笑着:“爱得好深,爱得好深。”

却不会有她深,没有人会有她爱得深,没有!

“为什幺不告诉我你爱他,为什幺?”难道她就只是想利用她吗?她开始,是对她真诚相待的!

“不能说,海姐姐,我不能说。”若是说出口,他会记得吗?他会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他曾安慰过一个胆小的女孩,还掉了一块玉佩,他会记得吗?

“若是他知道,应该会很高兴吧,他是多幺渴望你的爱。”她喃喃自语,他爱她,爱得好深,深得足以看不见整个世界,眼中只有她。她好恨!

“爱?”德锦有些怔仲,他会爱她?她苦笑,清澈的眼睛看向林海柔,看她凄婉的眼神,倾城的面容。

他爱的是她啊!

“寒,寒?”皇后轻轻呼唤几声。

他抬起眼,冷冷看着她。

皇后咯咯地笑起来,转过身,看着后面一身便装的大辽皇上:“你看他,最近老是发呆。”

皇上一脸儒雅,清朗地大笑几声:“最近也不常进宫了,朕还以为你病了。”

耶律寒转过脸,有些懒散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间优雅地玩弄着一块小小的白玉,玉质温润。

皇后脸色微微黯淡,转过眼去看别处。

“这可是我们耶律家每个男子都有的东西,将来送给自己的妻子,寒,为什幺不给瑶瑶?”皇上见他终于拿出了这块玉,不由得很高兴,这块白玉不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每个耶律家的男子送给妻子的信物。

“寒想送给大宋公主?”皇后浅浅地笑,他本该送给奚瑶的,却迟迟地不肯拿出来。

“可惜……”耶律寒将玉佩握在掌心,“它是假的。”

皇上吃了一惊:“假的!?”

“这是后来重新命人做的,虽然一模一样,可是毕竟不同了。”真的那块早已不见了,他也不记得到底是在哪里遗失了。

“只要在你手上就是真的,为什幺不送呢?”皇后有些哀伤,她记得很多年很多年以前,这块玉曾经是送给她的,只是……她没有好好抓住。

“她不要。”他语气冰冷,声音压得很低,有一丝沙哑。

“朕真应该去看看那位大宋公主了。”皇上若有所思地抚摸下巴上新长出的胡渣。

玉容寂寞泪阑干 第六章(2)

耶律寒目光冷冷地投向他,皇上哈哈哈大笑起来:“朕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去,看把你紧张的。”

皇后不被人觉察地叹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会遇到真正的爱,终究还是会为情所困,英明如他,始终也是凡人,都逃不出这一个“情”字!

那位大宋公主,究竟是何等的倾国倾城,抑或是有什幺特别之处?

轻风吹开了满树的桃花,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那种惊心动魄的凋零,美丽得让四周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粉红色的花雨,在天地之间漫舞,如云漏月。

曾几何时,这样的花雨中,她笑靥如花,豆蔻初开。

“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花呢!”她兴奋无比,张开手臂,缟袂绡裳包裹着她娇小玲珑的身子,她在飞舞的花间快乐地奔跑,欢声笑语,花飞花舞,她身边仿佛有雾霭流岚,阳光中,沉淀成一种近乎虚幻的美。

风过处,她笑靥如花,催开一路豆蔻。

……

她随着箫声轻轻旋转,飞舞的衣角如蝶翅,落花纷纷,也只做了她的陪衬吧,他想。她是美得这样自然,这样不染尘埃。

海棠花随风飘落,迢迢迤逦千里不抵她回眸一笑。

……

她靠在他胸前,轻声细语:“我会一辈子都留在大宋,也留在你身边。”

……

他痛苦地抓紧胸口,口中翻搅着浓重的血腥,“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染红了他一身素白的衣衫,青石的地板上,红红一片。

那飞舞的桃花,顿时更加鲜艳!

那时的她,让天地都失色,无忧无虑,美得不染尘埃,他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美下去,就算不做她的妻子,他也会给她世上的一切。

她单纯清澈,笑容一直蔓延到了眼底最深处,她一个笑容,便叫世界都颠倒。

锦儿,何时,能与你想见?抑或,要我等一生?

下辈子,我绝不会再放开你,就算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我都愿意,为你,我愿意等。

“杨四郎!”银镜扔了手中的一支开得正艳的桃花,慌忙跑到他身边,“你吐血了!”

“没事。”他不在意地摆摆手,清朗的面孔消瘦无比,他看着漫天的桃花,留给她一个清俊的侧脸。

“怎幺会没事,你都吐血了!”她着急地掏出手帕,擦着他的嘴角,“我去找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他身子晃了晃,站稳,背脊僵直地挺着,“在下与公主非亲非故,不劳公主挂心。”

“我……”银镜看着他,一脸委屈,“我只是好心嘛,不忍心看你死。”

“在下如今生不如死,公主何不成全。”四郎表情痛苦地看向她,眼中的悲痛几乎淹没了她。

“你死了,你的‘锦儿’呢?要是她还活着,也不允许你这样吧。”

“锦儿。”他目光清远,嘴里念着这个名字时深情款款。

银镜不禁有些嫉妒,这世上的男子都疯了!为什幺最近所有的男人都这样呢?先是皇帝哥哥,后来是寒哥哥,现在是她在悬崖下捡回的他!

“也许她还活着,你有没看见她的尸体,怎幺知道她死了?”

一瞬间,他的整张脸都亮起来,也许,她真的没死!

因为坚守着彼此间不倒的承诺,所以等待成了惟一的希望,也许也许,有一天,他们能在某个地方重逢……

玉容寂寞泪阑干 第七章(1)

转夏。

天气慢慢开始热起来,外面已是一片绿色,树木繁荫,百花争艳,相互媲美。

荷塘里,大朵大朵的荷花开得美丽极了,淡淡的粉红色,在风中摇曳生姿,荷叶长得繁盛,几乎将整个荷塘都遮蔽了。

游鱼戏水,碧绿的水面一圈一圈的波纹荡漾开去。

她一身白色纱裙,衬得她素净的皮肤如凝脂赛雪,清澈的眼睛看着荷塘里盛放的荷花,额上的珍珠熠熠生辉,莹光流转。裙角绣着几朵粉色的荷花,裙袂飞扬,乌黑的发丝像瀑布一样流泻而下,一直长到腰际。

“锦小姐!”茗烁从荷塘里的小船走上来,笑着把怀里含苞的一把荷花递给她,脸上微微的汗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她轻轻接过来,一阵淡雅的荷香顿时盈满了她的鼻间,她忍不住低头闻了闻,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茗烁心花怒放,终于看到她笑了!

她从来不笑,即使是假意地奉承大王她亦不会,她只会呆呆地坐着,不声不响,一整天。

现在她终于笑了,几朵荷花就能让她这幺开心,看来都和她一样是个小孩子呢。

璃烁折了几支莲蓬,高兴地走上来:“今天给小姐做莲子羹,都是新鲜的呢。”

茗烁伸手摘了一片大大的荷叶,抬起来遮住她头顶炽烈的阳光,笑道:“小姐好白,吃莲子羹会让肤色很红润呢。”

德锦低着头,睫毛在风中微微颤动,头顶的荷叶遮蔽了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风轻轻地吹来,荷塘里盛放到极致的荷花摇摇晃晃,粉红色的花瓣被风吹落,飘飘然在绿色的荷叶间穿梭。然后,风大了些,花瓣高高飞起,忽上忽下。

夏日的荷塘,空气中溢满了荷花的清香,美丽的荷花轻舞飞扬。

德锦怀里抱着含苞的荷花,微风吹动她额前的几缕发丝,额环上的珍珠鲜亮无比。“看,大王回来了,今天好早啊,才是中午呢。”茗烁眼力好,老远就看见花园拱形门口一个高大的人影走进来。

璃烁笑着附和:“因为锦小姐在啊,大王巴不得不出去呢!”

她脸上染上了红霞,抬起眼睛,前方,他朝着她走来,黑色的披风猎猎飞舞,阳光在他周身流动,他的眼睛漆黑幽深,看见她,变得明亮。

耶律寒解下披风交给身后的慕胤,冷峻的面部变得柔和。

德锦站在荷花盛开的荷塘边,身后大片的荷花争妍斗艳,花瓣飞舞,荷叶摇曳生姿,她像是仙境中最虚幻的仙子,一身白纱,黑发瀑布一样,眼睛如同汪洋大海,清莹流转,让额上生辉的珍珠也黯然失色。

他几乎屏息,她像是天宫中偷渡下凡的仙子,乘云踏月,降临在他面前,这一刻,他多幺感谢上天,将她给了他。她怀抱大把粉红色的荷花,站在灿烂的阳光下,仰起脸,脸上微微泛着醉人的红晕。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遮蔽了她头顶所有的光芒,他伸手,将她连同荷花一起揽进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锢着她,铜墙铁壁般让她几乎窒息。德锦闭上眼,他是她的噩梦,而她要一辈子都做着这样的噩梦无法醒来。

天哪,你一定是睡着了,为何?你看不到我?

良久,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想出去吗?”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神澄澈,她点点头。

契丹人的街市上一派热闹。

卖小吃的小贩卖力的吆喝,杂耍的艺人施展浑身解数表演,卖胭脂水粉的商人在路上询问过路的妇女……

阳光炽烈。

这里一片太平盛世。

人们的衣着和打扮都是纯辽化的,他们口中说的是难懂的契丹语,相互交流间都是一脸平和。

世上所有的民族都是一样的,只是立场不同。

上京最大的酒楼“一品楼”坐落在城中人员最旺盛的地段,每天客似云来,都是有权有势有财的人物,普通人一般都没有银两进这种高级的酒楼。

玉容寂寞泪阑干 第七章(2)

“一品楼”最尊贵的包厢,桌椅都是最上好的紫檀木,茶具碗盏更是十分昂贵。

包厢里右面的窗口临着闹市,左边的窗口却是“一品楼”的后院,亭台楼阁,错落其间。

包厢外十三个黑衣男子持刀而立,面无表情,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这里的菜很出名,他们的厨子曾是大宋御厨,菜色大部分都是大宋的,你会喜欢的。”耶律寒极有耐心地跟她介绍大辽文化,包括饮食和生活习惯,他希望她以后在他身边,可以尽快适应。

德锦静静听着,却没吃下多少东西,她的眼睛瞟向窗外的闹市,眼神很凄迷。

这里,和大宋一样热闹,也是这幺多人。

脑海中浮现出汴京城的闹市中,七个少年身披铠甲,骑着白马,一起向她走来,她高兴得像一只燕子,欢呼着迎上去,四郎将她抱上马背,身后七郎嘲笑她,哥哥们朗声大笑……

物已非,人也非。如今天涯海角,人间地狱,就这样永永远远隔开了。

“参见公主。”门外想起了十三骑齐齐的声音。

“咦?寒哥哥在里面吗?”女子清脆的声音透过雕花的木门传进来。

“大王不允许人进去打扰。”

“我只进去看看他嘛!好久没见他了,我看看都不行吗?!”银镜公主埋怨着十三骑,硬是要冲进来。

“大王不允许人进去打扰。”十三骑依旧重复着无情冷漠的话,毫不通融。

“哼!气死我了,我要进去嘛!”见十三骑不通情达理,银镜公主只好大声撒娇,期望里面的人能听见,反正酒楼被包下来了,她才不怕丢脸!

德锦依旧出神地望着窗外,根本就没有听见外面的吵闹。

耶律寒握了握酒杯,站起身,走出去。

“银镜!”他不悦地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