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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地狱微笑时 佚名 4860 字 4个月前

“为什么?” 主持老师问。

“使我们想起一个人。”

“什么人?”

“叛变以后的王连举。”

其实, 刘大方对凌晨的这种态度, 并非意味着他真的怀有什么恶意, 而是另有他因。那真正的原因是, 他已经偷偷地、深深地爱上了另一个女孩。 她就是王朝和的妹妹。

无论从哪方面看, 王朝霞都不是一个漂亮女孩。她长得黎黑, 精瘦, 十五岁了, 还扎着五岁小女孩的羊角辫, 走起路来一蹦一跳, 见了生人又羞得不行, 立刻要藏起来再不敢露头。但刘大方就是喜欢她。在他初次体会到男女之情后的某一天,王朝霞来他家和刘大方妹妹玩。同住一个大院十几年,刘大方今天头一次注意到这个小丫头。她红扑扑的小圆脸,充满了纯真与热情。她有一口又小又白的牙齿,使她说的每句话都显得叮叮好听。她笑的时候,那双丹凤眼顿时弯弯,洋溢出春晖,好象周围的一切都跟着亮堂起来。而刘大方最喜欢的,是她的好看的体态。她出奇地苗条,腰肢出奇地软。当她站在那里静静地听别人说话时,不自觉地,她的整个身子象一条柳枝一样变化出弧度。当她用两只小手理头发时,她是多么可爱啊。当她挺着胸、翘着小屁股跑起来时,她是多么好看啊。不动声色地,刘大方想着她,爱着她,在心里用一首首小诗赞颂着她。只要王朝霞来找妹妹玩,刘大方就呆在家里。每天妹放学回家,刘大方总要想出办法,让妹妹约王朝霞来家做作业,摆家家。只要能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声音,刘大方的心中就充满了喜悦。为了王朝霞,他甚至跟她的哥哥交起了朋友。

王朝和有一个外号叫“操狗”,在东北话里,那意思并不一定是指他跟狗有什么关系,而是对举止猥亵、行事尴尬一类人的贬称。在县委大院的孩子们中间,王朝和的名声最臭,最没有人缘。他是胆小鬼,告密者,是为了二分钱就能出卖朋友的人。刚才他还跟你好好的,一转身他就向老师告你的状。现在他把自己的五星钢笔送给你,半个小时以后就会领着妈妈来你家讨还,还说是你从他手里骗去的。大院里哪个帮伙都不要他,人人都欺负他,踢他的屁股,弹他的脑门,往他的裤子里塞鸭子屎。这样一个没有朋友的人,现在忽然有刘大方来跟他亲近,做他的朋友。王朝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刘大方的举止言行中,难免流露出对他妹妹的情意,贼精鬼灵的王朝和焉有不解之理。但他不在乎。事实上,他正是要利用这层微妙的关系,来交住他这个最体面的朋友。靠着这种狐假虎威的关系,刘大方发现没人再随便他了。时间一长,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就有点没法看,不但开始追女孩子,而且竟到了如此地步:他下决心,要向全校的第一美女发起进攻。

凌晨见这样一个臭小子竟敢打她的主意,不怒反笑。她当众奚落他,给他吃各种各样的苦头,指望他能知难而退。她可低估了王朝和的无赖本性。刘大方的父亲不过是一个小科员,且又病休在家,日子过得实在紧巴。王朝和家则不然。他父母亲都是县委常委,工资高,拍马屁的人多,在这小县城里是真正的高干级。在王家,父亲宠女儿,母亲宠儿子。由于母亲说了算,王朝和大占便宜,成了家中名符其实的小霸王。他自私,小心眼,尤其是他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是用最不齿的手段。现在受到凌晨的怒拒,换上别人早就完了,王朝和却不然:这更坚定了他要得到的决心。他到大坝边的柳树林里,抽自己的嘴巴,揪自己的头发,躺在地上打滚,咬着柳树枝发誓,不娶凌晨为老婆他这个王就是他妈的王八蛋。他他把父亲的照像机偷出来(那是县委宣传部的最好苏联机子),给凌晨拍照。他甚至逼着母亲把县妇联的录音机借出来(那是县上仅有的一台便携式录音机),为的就是博凌晨一笑。但是这些都没用。凌晨用最严厉的字眼损他,坚决地把他远远地赶开,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王朝和开始想到利用自己的妹妹。

凌晨只琢磨着刘大方,而刘大方看上了王朝霞。王朝和从中发现了有机可乘的一点。他赤裸裸地向刘大方表示,他可以在刘与他妹妹中间起某种作用,只要刘大方能帮他一点忙。为了王朝霞刘大方干什么都行,但这种事太低劣,刘大方不干。王朝和哭求他,给他下跪,甚至要在他面前自杀。刘大方被逼不过,只好答应去试一下,警告以后再也不准牵扯他。王朝和自然没口子的答应。

这天放学时,刘大方约凌晨吃过晚饭去看电影。凌晨吃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然而这就是真的,刘大方已经把票都买好了。凌晨兴奋得根本吃不下晚饭。她打扮得整整齐齐,穿上了最新的衣服,更显得娇美无限。王朝和在电影院门口看到她时,完全被她的艳丽所震摄,张大了嘴巴再也合不上。凌晨见到王朝和,讨厌得皱起眉头,恨不能立刻掉头跑开。然而刘大方那么客气地跟她说话,那么真诚地招呼她,她的一颗心兴奋得都快要跳出来了,哪里还管什么王朝和。甚至在电影院里王朝和挨她坐着时,凌晨也没生气。她紧紧地挨着刘大方,不看任何东西,幸福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静等着刘大方悄悄地来摸她的手。一只手偷偷地探过来了。但是凌晨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头。等她发觉那是王朝和的手时,就象摸到了一只死耗子一样,凌晨吓得大声叫了起来。

这次约会狼狈地结束以后,只产生了两个结果,那就是凌晨更加讨厌王朝和,而王朝和更加起劲地追凌晨。明知无望,王朝和仍厚着脸皮求刘大方再帮一次忙。刘大方气得差点打他,说什么也不答应。在这种情况下,王朝和又有了新的主意。这是他第一次打他妹妹这张牌。

王朝霞这时已快到十六岁,长得婷婷玉立,有一种内在的天真可爱。她跟刘英英是好朋友,把刘大方一直当作一个可敬的大哥哥,此外再没有任何别的念头。刘大方偷偷地喜欢她,她又哪里知道。因此当王朝和把她当枪使时,她还完全被蒙在鼓里。王朝和突然病倒,家人都急坏了,王朝霞也里里外外地买药烧汤,为哥哥病情的严重而焦虑。这天下午,别人都不在家的时候,王朝和把妹妹叫到自己的炕头前。看着哥哥突然削瘦的脸,王朝霞很心疼,不知如何才能让他快点好起来。王朝和见妹妹急成那样,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显得更其可怜。他对妹妹说:“朝霞,我的病恐怕不能好了。”一句话差点没把王朝霞吓死。“哥哥要是以前不好,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能原谅吗?”他越说越玄,终于把妹妹吓得哭了起来。看看火候到了,王朝和这才认真起来。“要是你有办法给哥哥治好,你愿意吗?”说得王朝霞一个劲点头,却不知这是从何说起。于是,王朝和详细跟妹妹说了自己的病因,费了很大的劲跟她解释什么是相思病,并使她相信自己患的就是这种病。他讲了自己如何喜欢凌晨,得到她是多么大的福气,得不到她自己会死得多么惨。结论是:眼下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的亲妹妹了。

“可是,我怎么帮你呢?”王朝霞好奇得要死。

王朝和这时开始假话连篇了,说这个凌晨天不怕地不怕,有一个人她是非怕不可的。那个人就是刘大方。王朝霞心想这倒是不错,凡是她见过的男孩女孩,没有不怕刘大方的。拿她自己来说,每次见到刘英英这个哥哥就心跳,也不知为什么,好象他本身带着一种魔力,令人着迷,更令人心悸。王朝和让妹妹相信,有刘大方帮他说项,凌晨准能答应。“可是,这个刘大方是不好求的,我把嘴巴都说破了,他就是不答应。你猜他怎么说? ‘除非有一个人来求我,别人我是不答应的。’你看,他这么说。”王朝和边说边看着妹妹的脸色,心想可不能编过了头,把这个小傻丫头给吓坏了。“你猜他说的这个人是谁?原来就是你。”

“我?”王朝霞真地吓了一大跳,脸腾地红了。

“是呀,当时我也奇怪。你猜他怎么说?‘你讲的我一句也不信,只有你妹妹来,对我讲一声,说你是真心喜欢凌晨,我才肯帮你的忙呢。你那个小妹妹,我跟你说,她可是天底下最纯真的人呢。’你瞧,他这么说。”王朝和知道自己必须掌握好分寸,不能让妹妹知道刘大方对她的心思,否则打死她也不敢去了。

王朝霞又惊又喜,想不到刘英英的哥哥注意到自己,而且还说自己的好话,令她的脖子耳朵都要红了起来。可是,哥哥这件事本来听着就叫人不好意思,现在要去替他求情,这话如何说得出口?想来想去,王朝霞都要觉得为难。王朝和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最后竟真地流出泪来,央着妹妹救他一命。在万般无耐的情况下,王朝霞只好硬着头皮出去一试了。她觉得自己吓得全身都要在发抖。

刘大方正在自家的院子里劈木头,忽见王朝霞站在院子门口,咬着手指头,一声不响地看着他,感到奇怪。他直起身来,想朝她笑一笑,却笑不出来了。王朝霞穿着一件蓝色学生装,下着一条米黄色裤子,显得说不出的苗条,说不出的柔软。她的腰是那么细,小小的臀部形成的曲线真有一股令人心醉的韵味。她刚洗的头,头发披在肩上,刘大方觉得从未见过她的小脸蛋如此红润,如此可爱。他真地看呆了。王朝霞给他看得心里发慌,鼓足的勇气一下子没了,她想拔腿跑掉。就在这时,刘大方跟她说话了。他问王朝霞是不是想找他妹妹玩,并说他妹妹上街买酱油去了,一会就回来。王朝霞并不作声,低着头,扭扭捏捏,两只手不停地绞着,羞得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刘大方又紧张又奇怪,知道她一定有事。催问再三,她终于说了。刘大方又好气又好笑。“真是胡闹,”他说,“我又不是媒婆,”一脸拒绝的神色。王朝霞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看着她娇羞的小模样,刘大方心里一阵激动,几乎忍不住要伸手给她擦脸蛋。他心里暗骂王朝和无耻,竟想出如此招数,且骗自己的妹妹为他出头。对王朝霞的真情使他忘了一切,一激动,他把此事就答应了下来。“放心吧,你哥哥死不了,”他这样说,见王朝霞一脸恳求的神色,不忍心再让她担心,就说:“告诉你哥哥,就说我说的,他要是算个人,以后就再也别弄这一套。我这可是最后一次了。”一边说,他一边望着王朝霞的背影走远,心中充满了温暖的情意,暗自纳闷,这样一个可爱的小人来求他,要拒绝几乎是不可思义的。要是她以后再一次,甚至多次来,那会怎么样呢?“问题是我没法对她说个‘不’字,这就是整个事情的全部秘密。”静静地想着王朝霞,那一天他什么也干不下去了。

礼拜六下午早早地放学了,班干部留下开会。王朝和连小组长都不是,却背着书包,在教室外面转来转去,一脸不可告人的表情。开完会以后,刘大方故意拖延时间,慢慢地收拾书包,等着凌晨跟班主任说完话。这样在她往外走的时候,就跟刘大方走在了一起。凌晨很高兴,希望能单独跟刘大方谈谈心。讨厌的是王朝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刘大方问凌晨星期天有什么事没有,要是没有,想不想去东山玩。此时正是深秋时节,山坡上挂满了野葡萄,山下的古尔纳河上漂浮着落花瓣,好看极了,谁不想去玩?凌晨高兴得又拍手又跳脚,连声说要去。这时王朝和一下插进来,说他已经借到了船。要是愿意,他甚至可以借到渔业社的机动船。凌晨的笑脸一下子没有了。“怎么他也去?”她问刘大方。刘大方解释说,本来不算王朝和的,可是非他不能借到船,“要是没船,还有什么玩头?”凌晨却一脸的不高兴。刘大方朝王朝和挥手,示意他走开,然后又跟凌晨解释了一回。凌晨实在不想错过任何能跟刘大方呆在一起的机会,无奈之下,只好点头了。

王朝和借来的船相当不错,而且他划船也是一把好手。凌晨坐在刘大方身边,手划着清清的河水,心情舒畅得很,再也不对王朝和怒目相向了,偶尔还跟他说一句两句话。王朝和这下更来了劲,一个劲地冲凌晨笑,不停地东拉西扯,一边看她的脸色,一边产生种种非份之想。不多久他们船行至一处沙滩,那里水草多,有成堆的野鸭蛋可捡,更是钓鱼的最佳所在。王朝和把钓鱼用具拿出来,殷勤地帮凌晨上好鱼食,把鱼线甩到水中,再把鱼杆交到凌晨手里。看着凌晨钓鱼,王朝和不离左右,指点着,奉承着,希望凌晨能把刘大方望掉。这时他真恨爹娘没给他一点诗才,要不然真想象电影里演的那样,唱起来。刘大方静静地呆在一边,看着王朝和没脸没皮的模样,只是想笑。凌晨却发现刘大方离她太远了,一个劲招手要他过来。刘大方过来后,她只跟他说话,再也不理王朝和。王朝和闹得老大没趣,恨不能发明一种神笔,把刘大方从眼前一笔抹去,只把他和凌晨留在这良辰美景里。趁凌晨忙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