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要紧,被你害过的多少人,活着的不会放过你,死了的也要化作厉鬼,把你的黑心挖出来,让你暴死无疑。”王栋大笑:“你们这帮蠢货,活着的时候一个个都呆头呆脑,非我对手,死了我还怕你们个狗屁?你妈也好,你那傻爹也好,谁敢碰我王栋一根汗毛?在地狱里,你们这帮受气包不还是受气包?我这样的,到了那里还不是人上人?记住了,到什么时候,都是我吃肉,你们吃屎。为什么?因为我是大人物,不是草民,你懂吗?你是草民,而我现在已经是三江地委书记,以后,还会到省里。变成厉鬼又有什么用,像你爹那样的窝囊废,最多还不是给别的鬼多织两件毛衣?哈哈哈!”王栋大笑着走了。
刘大方气愤欲死,在床上要蹦起,又躺了下去。他要自己镇静下来,在这个人生的关键时刻.好好想一想,总结一下。这时正是半夜,他开始怀念妈妈、爸爸、妹妹小英子,嘴里发出小声的说话:“你们好吗?我好心疼你们啊。我没本事,报不了咱家的大仇,你们不怪我吧?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相见,我,要跟他王栋干到底,要在阎王殿里打官司,非把他弄倒不可。爸妈、英子,我好想你们啊。”泪水不知何时,打湿了他的枕头。
就在这时,他忽听到窗户上有什么动静。声音很轻,又很有规律。刘大方从床上坐起,朝窗外一望,惊得张大了嘴巴。有—一个人,穿着侦察兵的紧身服,还有一个黑色套头把头严实地包住,只露出两只眼睛,正趴在窗户上,朝他打着手势,要他过去。刘大方到了窗前,才看出那原来是王朝霞,不由得更惊,因为这是三层楼上,她竟能爬上这么高,墙壁几乎没有任何托靠,非有壁虎的本事不行。过了一会儿他才知道,她实际上是站在一架消防梯子上。刘大方想把窗户打开,全都是封死的,哪里能打开?王朝霞把一张纸展开,贴在窗玻璃上,让刘大方看清楚。刘大方见那纸上写着:“快准备好,去把门顶上。窗户一开,立刻下来。”就见王朝霞把腰上缠绕的绳索解下,一头拴在外面的铁栅栏上,就飞快地下去了。
下面是医院的大院,平时停着好多车的。刘大方去门口,向外张望,见哨兵正在贴墙而站,就小心地把桌子挪到门边。里面没有门闩,用桌子抵住门,也不一定靠得住,他就又把床拖了两尺,抵住了桌子。到了窗边,他张望下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隐隐听到一阵汽车响,紧接着,见窗户的铁栅栏一动,紧接着,一声响,那整一扇铁栅栏连同窗户,一下子就被一股大力拉了下去,一声巨响,摔到了大院的草地上。
眼前赫然没了窗户,在刘大方的脸上,吹来一股强风,使他激凌凌打了个大大的冷战。他再没犹豫,一纵身上了窗台,这才看见了窗下的长长的消防梯。迅速地下到梯子上时,他听到了门外警卫的打门声。脚刚一落地,王朝霞就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他上了一辆吉普车。从今天下午四点钟开始,王朝霞就把车停在了这里,为的是不在半夜时进大院,引起注意。刘大方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女孩,竟能开车。她大声说:“坐好了,”就以高速朝大门口冲去。那边的岗哨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刚要上前阻拦,一见这车的疯狂架式,早吓得跳到了一边。他们的枪里都是没子弹的,只有连长以上的带班时才有,因此,在后面追了两步,连枪也没得开。
第一卷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吉普车朝南,开出市区,一路上刘大方不停地回看着后面,看是否有车追来。王朝霞说:“放心,他们现在连怎么回事还没搞明白呢,不像是电影,你一跑,就有人追上来。”刘大方看着,她熟练地开车,问:“你不会是汽车兵吧?”王朝霞道:“是罗书记教的,车也是他的。”刘大方大惑,问:“是他的车?你偷出来的?”王朝霞点头:“他有两辆越野吉普,平时都放在二号车库,这几天,把这辆车拿到修理厂检修,修理厂就在我们营房边上,这车我又开得熟,偷它还不手到擒来?”
车开到皇姑屯,王朝霞把一张车票掏出,递给刘大方:“这是去广州的直快列车,二点十五分的。”一看表还有四十多分钟,她当下把车开到远离车站的黑地里,那是一片麦田,中间有一道水渠,渠旁边是一个土坯搭成的小小的泵房,里面没有人,王朝霞就把车停在此处,领着刘大方钻了进去。王朝霞说:“在这等着好,别让人看见车。”刘大方对她的主见和果断,真是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就默默地握住了她的小手,半晌才说:“这一闹腾,你怎么办?”王朝霞说:“要是老想这个,我们就不会在这又见面了。”说得刘大方哑口无言。王朝霞又说:“我自然有法子的,谁要你操心?”孩子气就又露了出来。
她紧紧握着刘大方的手,使刘大方感到那双小手的热和情,那么有劲,那么传神,不禁也捧起它们,轻轻吻了一下。他说:“也许,咱们这是永别了。”泪水洒落下来,滴到王朝霞的手上。像被蜇了似的,王朝霞把手猛地抽回,带着哭腔说:“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想再见我?”刘大方说:“再见面,只能害了你。”王朝霞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刘大方的脸,把它搂在自己的小胸脯前,紧紧地,压得刘大方几乎喘不过气。她的胸脯起伏得那么厉害,刘大方能听到里面有暴风雨一样的声音。王朝霞悲哀地说:“大方哥,以前我小,不懂得什么是爱,现在,我长大厂,我、我只是爱你啊,你、你还看不出来吗?”
刘大方抬起头,用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尽管小屋里的视度使他很难看清,他却分明看到了她脸上的每一个最细致的表情。她此刻显得那么娇美,那么青春,刘大方想起了少年的相思梦,想起了几年来为她所经历的一切,特别是想起了她所带给他的每一个心跳,每一次梦遗,怎能抑制住内心的激情,啊地一声,把她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第一次,两个人的相爱的心贴到了一块。幸福的泪,两个人的泪,就这样流在了一起。王朝霞的身子软软地伏在他怀里,发出淡淡的香味,一种处女的、令人心醉的气味。刘大方象梦呓似地说着话,表达着自己的渴念。王朝霞则一任他说着,自己把眼睛紧紧地闭着,在心里发出同样的声音。
刘大方说:“霞妹,我好爱你啊。”王朝霞说:“真的,大方哥?”这时,刘大方把她的小脸捧到近前,看着,近近地爱慕地看着,四只眼睛几乎要交接,两个人都知道下一步要发生什么,渴望,已经把他们的全身烧得滚烫。刘大方摸着她的光滑的脸,她的柔软的头发,把热吻投在她的耳畔。但是,王朝霞的渴望的嘴唇伸了过来,小而圆,闪着珍珠般的光。刘大方和王朝霞同时轻呼一声,就吻到了一起。就像在梦中一样,刘大方亲吻着,吮吸着,要把王朝霞的每一个少女的情,每一口香甜的气息,都吮进自己的嘴里,要把她整个人融化到自己的身体。她的小嘴唇包含着那么多韵味,那是少女所特有的纯情,是圣洁的女孩的爱,是情窦初开时,上帝所给予一个处女的最真的甘露。刘大方觉得她的小小的舌头,是那么烫,富有滋润,他必须用自己的全部精神,才能迎合她,体会出她的令人震颤的爱。他紧抱住她,吻得她气都喘不过来了,仍觉得没有表达出自己的爱。
王朝霞说:“大方哥,你一定要回来。”刘大方说:“一定,霞妹,我一定要娶你,你等着我。”王朝霞说:“我等着你。”语气坚决,声音不高,却是用她的全身的力量说的。她的小手抓住刘大方的手,示意他去抚摸她女孩的敏感处。刘大方在激情荡漾下,如何还能把持?把她的衣扣解开,用自己滚烫的嘴唇,亲吻她的脖颈,她的胸脯。王朝霞的少女的双乳,正在健康的发育中,坚挺,富有弹性,而又温暖、,热情。刘大方亲着它们,不敢相信自己是在亲他最爱的人,他的小朝霞。她软软地,幸福地躺在地上,让刘大方把她的衣服脱光,露出她少女的胴体,动人的曲线,她的散发着清香的每一个动作。刘大方伏在她身上时,已经神昏志迷,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在身体真正接触她的一刹那,才猛然惊醒,一下子,从她身上跳了下来。
王朝霞问:“大方哥,你、你怎么了?”刘大方半天不能说话,只是在乎稳自己的呼吸。王朝霞又问了一遍,他才说:“霞妹,我、我不能,”他咽了一口唾沫,“我不能对你这样。”王朝霞问:“可是,我想……大方哥,我什么都想给你……”刘大方 说:“霞妹,你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女人,不是的,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是我的理想,是最纯洁的化身,我、我不能把你破坏掉,我要你永远是最圣洁的,就像现在这样。我向你发誓,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要娶你为妻。只有在新婚之夜,我才要你。现在,决不。”他用颤得可怕的双手,把王朝霞。抱起,搂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个最脆弱的花朵一样,温情似水,生怕把它弄化了。
王朝霞在他的怀里,感动得抽泣不停。她说:“大方哥,你可一定要挺住,用不了多久,你的事情就会搞清楚的。我要跟爸爸明白提出,我要查你的档案,把你的冤枉向有关部门反应,还可以让罗书记帮忙。总之,为你平反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刘大方更紧地搂着她,没有说话,心想;“她是多么天真啊,以为我是被她父亲无意陷害,被那些人无意冤枉的。她竟以为,凭她的真情,就能感动象王栋那样的人,为我‘平反’。朝霞啊,你还是个孩子啊。”他说:“罗书记那边,你怎么说?”王朝霞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发热了一刽,她抬起脸,坚决地说:“把你的冤枉一讲,你不是坏人,我们原先本来订婚的,当然他会支持我,支持我们的爱情。你不知道,罗书记,他可是个好人哩。”刘大方心想:“世界上,人们经常不是这样思想、这样行事的。”但他没有说出来。
时间快到了,王朝霞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衣服让刘大方换上,那是一套军装,还有一副眼镜。刘大方穿戴好,王朝霞一看,脸红得就要说出爱情的话来,因为刘大方这一打扮,使她看到了一个真正潇洒的小伙子,她从没想到,她的大方哥会有这么英俊。刘大方问她要说什么,她说:“我想说,你这么一打扮,谁也认不出你宋了。”这倒不是假话,刘大方自己上下看,都觉得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从此以后,那个逃犯刘大方彻底消失了,他要以一个崭新的面目,向这个世界发出挑战。
进到火车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有三三两两的旅客站在月台上等车,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地面都感到了颤抖。刘大方最后捏了一下王朝霞的手,就从一截断墙的后面跳过去,进了月台。他让自己把脚步放沉稳,眼睛打量四方,身子却保持不动,尽量显出从容不迫的样子。看看没有什么异样的动静,刘大方就走到候车的人堆里。正好火车此刻进了站,他就跟在一小队人的后面,等着鱼贯上车。他已经走到车门口,手搭上了车厢把手,就要一脚登上去,忽有一只手搭住了他的肩头。刘大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要自己沉住气,脸上不能带出任何慌张。就听一个声音在背后说:“请问这位,急急忙忙,这是上哪儿去啊。”刘大方回头,就见是王栋正带着狞笑在看着他,在他旁边是四个全副武装的工人民兵。
刘大方一纵身,就要朝车厢里头窜。那几个民兵好厉害,几乎是凌空扑过来,当即将刘大方扭住,使他空着使劲,竟不能动弹。周围的旅客见到这个情形,都惊讶不止尸纷纷给他们让出道路。王栋就得意洋洋地走在前头,领着四个民兵,押着刘大方,走出月台,来在站前广场上,他们的军车就停在那里。 尽管没戴手铐,有四个凶巴巴的民兵把他紧紧挟持住,刘大方还有什么办法?只好乖乖地跟着走,用仇恨的眼睛瞪着王栋,绝望地登上了那辆车。车开出站,走了大约有一里多地,在一个无人的空场,忽然停了下来。王栋惊讶地叫唤:“哎,怎么能在这停车,快给我走……”忽然,他不能说下去了。司机回转过身来,用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顶住了王栋,同时对那几个当兵的说:“谁要是乱动,我就打死他。”声音清脆,王栋和刘大方同时叫起来:“朝霞!”
王朝霞喝令四个民兵:“把枪放到车上,赶紧下去。”有一个人还犯着犹豫,另一个大概是班长模样的骂他:“把枪放下,还抻啥?”眼见王栋已经在枪口下要昏过去了,焉能不知这事情的严重?当下,四个被解除武装的民兵,无声地跳下车,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基干,只是在这突如其来的要挟之下,变得毫无用处。王栋脸色已非人色,看着王朝霞,似乎已被极度的震惊彻底摧垮了,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朝霞.你、你疯了?”王朝霞说:“这一生,只有此刻我是最清醒的。”王栋说;“你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呀。他是个犯人,你却要帮他?尸王朝霞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