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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地狱微笑时 佚名 4843 字 4个月前

娘俩过一辈子的。”刘大方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他妈的澳门人,就知道钱钱钱,一分钱你们就能出卖朋友,三分钱连亲娘老子都不认了,有钱就能有一切,这就是你们的生活哲学,对吗狗杂种?” 卢少晖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刘大方把枪一抖:“你的臭钱我一个都不要,知道吗,狗娘养的?”卢少晖不解:“那那那你要要要什么?”刘大方把枪在他的脑袋上重重一敲,他的头上立起一个大包,疼得卢少晖要哭,却又不敢出声。刘大方道:“我要你跟我妹妹结婚。立刻就结!”

卢少晖呆若木鸡,好半天才说:“这个这个,我们没没没有爱情啊,”一脸的可怜相。刘大方怒极反笑:“你他妈的也配谈‘爱情’?你们这种狗东西,找女人,不过是为了打一炮,就象擤鼻涕一样,完了还得喝两个生鸡蛋,吃三根西洋参,再来一盒鸟鸡白凤丸,大补特补,为了再跟哪个女人打一炮。女人对你们来说都是泄欲器,怎么你他妈的倒还知道有爱情这两个字?你给我说说,跟现在这个女子,你又有什么爱情?”卢少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来。刘大方要打,他才承认道:“她爹开了两个麻丝厂,她... ...”刘大方大骂:“说了半天,还不是为了钱?你们这帮狗男女,在一块就是动钱的心眼,有钱就是友,没钱不如狗,什么时候你们能把手里的臭钞票放下,抬头看看星星?嗯?!”卢少晖见刘大方的表情,以为他要开枪杀人的,吓得尿就哗地一声流了出来,把裤子淋透。

刘大方喝道:“快走。”卢少晖问:“去去哪儿?”刘大方骂:“操你妈的,还能去哪儿?跟我妹妹去结婚!”飞起一脚就踢在他的下巴上,把卢少晖的牙齿踢掉了两颗,血流不止。卢少晖吓得赶紧起身,跟着刘大方就走,腰几乎要弓到地上。刚一出花园,便有七八只枪对住了刘大方的胸脯,都是穿黑衣裳的警察,还有一个人在旁边,正是那个开车送卢少晖回来的姑娘。

刘大方被关押在西警暑,一关就是一个月,这期间既无审讯,也没有任何人来看他,就好象这个人永远要从世界上消失了似的。他正在着急,这天下午一个警察打开门,提他出来。他以为是去见法官,不料那警察把他领到大门外,一把推他出去,随手将门关上了。刘大方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是在狱外的大街上,才知道自己被释放了。他知道,在这里把人放掉,一定要有外边的人来保。却不知保释他的是哪个。他当即想起了陆红军,就急急忙忙去朱家看她。从那里他得到的消息令人吃惊:朱一有爱理不理地告诉他,陆红军嫁给了一个葡萄牙海军军官,上星期已经去欧洲了。

刘大方回到药厂,那里有了新的门房,告诉他厂子里早就把他开除了。他一连吃了两惊,又急又悲哀,真想坐下来大哭一场。这时门房象是忽然想起来,递给刘大方一封信,说是一个小姐送过来的。刘大方见信封上果然有自己的名字,就拆开,料想是陆红军临行前给他留的告别信。抖开信纸,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是一个陌生人写的,先是问他好,然后要求他接到信以后去一趟圣保罗大街№3113,说有一个人想见他。信的暑名是“nancy”,刘大方自然不认识。他想:“一个洋人,怎么会认识我,又想找我做什么?”满腹的狐疑。身无分文,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于是就决定往那里走一遭,看看那个洋鬼子能把他怎么着。

找到那个地址,就发现那果然是一座洋房,院子里有花园和草坪,前面还有一个喷水池,水面上还有白色的外国小人,都是赤裸身体的,令人不敢多看几眼的。白漆大铁门关得严严的,刘大方到了跟前,不知道按电铃,只是用力想把它推开。鼓捣了一会,就有一个穿制服的仆役过来,问刘大方想找谁。刘大方把信递给他,那仆役看了一眼,就拿着信回去,进到洋楼里去了。约么过了十几分钟的工夫,那仆役又出现了,到了门前,也不说话,把门打开,示意刘大方跟着他走。

他把刘大方领进洋房里,进了头一道门,就是一间特别大的客厅。仆人朝沙发上指了指,意思要刘大方在此等待,就把门关上,自己出去了。刘大方坐在沙发上,从来也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屋子,左自右看都感到浑身不自在,同时心里也在打鼓,不知这个洋人找他到底是为什么。正在胡思乱想,听到有衣裙走动的声音,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水味,然后,才看到一个人从那边的楼梯上下来。刘大方发现那是个女人,定睛一看,正是卢少晖的女朋友,那天在卢家花园警察抓捕刘大方时,她就是在场的。原来是她要他来的,刘大方的心顿时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知道今天凶多吉少,一时不知是跑掉好还是硬着头皮挺下去,站在那里只是发愣。

那姑娘朝刘大方伸出手来,说:“我叫南希,你就是刘大方吧?”刘大方不想跟她有任何关系,却不自觉地把手伸过去,跟她握了一下,觉得她的手又小又凉。刘大方偷眼打量,发现这个叫南希的姑娘个子很高,长得很文气,举止稳当,不苟言笑。事实上,她几乎从不笑,说话时或听别人说话时就象听一个悲惨故事那样专注,带着淡淡的、有些哀伤的眼神。刘大方很不喜欢她,首先一个中国人起个外国名就叫他别扭。另外,她是卢少晖的女人,他应该恨她才对。

南希说:“那天你跟少晖发生的事,我亲眼看见了。你一用枪逼住他,我就发现了,因为当时我刚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见你把他带到后花园,我就让卢家的人先去报警,然后,跟到了后花园。所以,你们说的话我全听见了。你是一个非常不一般的人,刘大方。我当时听了你对他说的话,的确,在澳门,你很难听见有人这样说话,这里的人,真象你说的,实在是太没意思,太浅薄了。我当时就想,要是有一个象你这样的朋友该多好。刘大方,你很聪明,说心里话,我想交你这么个聪明的朋友,没事说说话。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把你保释出来的。你是从大陆来的,对吗?”

刘大方半天没说话,用敌视的目光看着她,终于问:“咱们怎么能做朋友?我是一个流浪汉,你是千金小姐,更何况,你是卢少晖的人。”南希的脸好象有点红,表情上却看不出来。她说:“我找你来,就是为这事。你工作没了,陆小姐又去葡萄牙了,恐怕在澳门在没亲人了,所以,要是你不在意,我家这里倒有工作,比如,你可以在做个园丁,比较轻松,也没人干涉你平日的生活,这样,你就有时间读点书。”刘大方气得要乐:“读书?我可上不起洋学校。”南希说:“这,不要紧,我可以想办法解决。甚至,我也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刘大方真地笑了:“明说了吧,你千方百计地要把我弄到此地,到底有什么用意?我想,这又是卢少晖的主意吧?是不是要来个西门庆智陷武松啊?卢少晖是千方百计要取我项上的人头的,这,我是有准备的。”说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南希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说:“你完全误会我了。我是一个人想要跟你相识,交个能谈得来的朋友。我自认为你不是坏人,至于别人如何想,我不care。如果你认为没必要,或者看不起我这个人,那也没什么。请你自己走路就是。”说着话,她站了起来,显出了下逐客令的意思。刘大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也好,卢少晖也好,永远都不会跟我这种人交朋友的。”刚说到这,外面进来一个人,正是卢少晖。一见刘大方,他吓得如同白日见鬼一般,脸上的血一下子就没了,大叫:“你--你怎么样敢到这里来?”做出了一副马上报警的姿势。南希说:“是我让他来的。”对刘大方道:“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要我帮忙的,请再来找我。我是不会把你当要饭花子的。”卢少晖一听,更惊:“你怎么还让他来?这小子是个罪犯啊!”几乎要跳起来。又对刘大方叫喊:“下礼拜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要是再来捣乱,我要把你关一辈子,你瞧着我有没有办法治你!”

刘大方后来打听到,南希的父亲叫闻至谌,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经商的,不到二十年就成了澳门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家,办的厂子在此地和香港都很大,很有实力。卢少晖家的银行以巴结这种大户为主,自然就千方百计地要跟她家结亲了。听说南希是特意从英国回来,跟卢少晖见面定了亲,才最后决定在澳门安家的。

跟南希见过一回面,她给刘大方留下了奇奇怪怪的印象,一方面她是个娇小姐,是卢少晖那个阶级的人,因而是他的敌人;另一方面,她是聪明的、有教养的女青年,知道生活的真正有意义的东西,是真正能理解刘大方的一个人,而以前刘大方以为这种在在澳门是不存在的。越想着她,刘大方就渴望有机会再见到她,听她说话,看见她那种智慧的眼神。此后的两个多月里,他就在大街上流浪,靠捡垃圾为生,自知没有身份再去见南希这样的人。说也奇怪,思念她的心倒一天比一天强烈。他关心她和有关她的一切,每天捡报纸,注意着有关她家的一切消息。报道她家、尤其是她父亲的生意,以及她和卢少晖的消息很多。奇怪的是,刘大方始终没有看到她和卢少晖结婚的消息。

这天在一张从垃圾箱里捡出的<澳门早报>上,刘大方看到了一条特大号字的标题:“大华、金华竟相倒闭,闻至谌传昨日自杀”。他反复看了两遍,仍不能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闻家在短短的时间内,竟一下子就破产了。报道里说,由于台湾几家大厂的激烈竟争,闻至谌的几个厂出产的货物销路近年一减再减,终于到了资金无法周转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包括宏利银团在内的几家大银行,都竟相逼着闻至谌偿还贷款。最后,他们竟然诉诸法院,强迫闻家的企业宣告破产,将闻至谌的几家厂交由法院拍卖,所得款项交给几家债权人,主要就是那几家银行了。

刘大方最为吃惊的是,那家宏利银行不是别人,正是卢少晖家的生意。以他们同闻家的关系,何以能见死不救,反而落井下石?刘大方打破脑袋也搞不懂了。他看了看报纸的日期,乃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了,现在,闻家会是什么样?他越想越急于看一下那个南希小姐,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这种打击下,会是什么样呢?还有,在她和卢少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以至卢家翻脸不认人,竟强迫闻家进入破产之地呢?

又一次,他来到了闻家的大门口。隔着门,他就看出了一片衰败的景象,青草乱蓬蓬地长得满院,花却枯萎殆尽,喷水池里哪还有什么水?小洋楼的台阶上竟有了青苔似的东西。刘大方知道门铃在哪了,伸手按了半天,再没有什么仆役出现。他以为此地再无人住,就要走时,便看见一个人出来,朝向大门,是来给他开门的。定睛一看,不是南希是谁?她的面容是那么憔悴,刘大方惊讶地看着,几乎认不出她了。一见是刘大方,南希也很吃惊,迟疑了一下,才打开门。

她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嘴巴张了张,想说话,而且,她的眼神表露出那是见到他高兴的话,然而,她终于无声地只朝他一点头,伸出手,跟他握一下,就把他领进房来。刘大方一进客厅,感到无比的空旷,废墟一样的悲凉。南希说:“对不起,仆人都跑光了,什么饮料都没有准备,再说,我们还有什么客人好招待的呢?你是唯一的能来看我的了。”她的意思是要开个轻松的玩笑,苦涩的脸上却根本笑不出任何轻松。刘大方看着这破败景象,再看她的苍白、可怜的脸,忍不住问道:“卢少晖没跟你结婚?”知道这话问得太唐突,但他还是看着南希的眼睛,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希一耸肩膀,真地要笑了,却比哭一场更令刘大方难受。她的声音是清楚的,象平时一样,然而有一种悲惨的喑哑:“结婚?一见我家破产,他跑都跑不及呢,早把婚约取消了。”这一刹那,她的眼泪出现了。然而她作为一个不一般的女孩,关键就在于这一点:她生生地把它忍回去了,甚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那是无所谓的吗?刘大方知道,她的心都碎了。刘大方说:“老伯怎么样了?”南希问:“你看报了?他还没死,从三楼跳下,全身都摔坏了,现在已经不能动了。”泪水突然掉下一滴,她猛地转过身去,气愤地擦着眼睛,显然是为自己的软弱而生气。

刘大方说:“我想做个园丁什么的,找了好几家,也没人要,不知你家还要不要?”南希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眼中顿时充满了感激,说:“你真地想来?”刘大方点点头。南希的高兴劲表露无余,一把抓住刘大方的手,使劲握着,轻声说:“能有你来陪我,我、我比什么都高兴。”喉咙里竟是颤抖的。

原来,闻至谌的生意本来还是可以挽救的,然而,以宏利为首的几家大银行,看看闻氏企业油水不大了,就想过河拆桥,收回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