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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地狱微笑时 佚名 4861 字 4个月前

”闻至谌说:“这个你放心,我也不想好高鹜远,再搞扩大,这个旧摊子,弄好是没问题的,我还没有老到要人扶的地步嘛。”自己先笑了起来。刘大方欣慰地说:“那就好。”南希问:“你还有第二个问题呢?”刘大方看了她一眼,好象自己的心事她都知道,脸上就微有发红,说:“我们的婚事还没办,这个--”闻母说:“不能在澳门办,你没听他们放了口风吗?一开办,他们就杀人的。”脸上的神色,说明她又想起那天婚礼上出现的可怕情形,闻家一连抬出两具死尸,而且都死得那么骇人听闻。闻至谌说:“办事,可以先往后拖一拖,也可以到别处办,比如说,到美国。”

刘大方一愣:“美国?你们是说--”南希点头道:“我们商量好了,爸妈的意思,我也是这么想,要你跟我一起去美国,念书也行,做生意也好,在那里就不会有这些可怕的问题了。”说着,一双秀目定定地看着他。刘大方一时呆住,不知说什么好。去美国,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越走,离开老家越远,这,意味着什么呢?见他脸上的表情飘忽不定,南希猜到了他的心思,说:“到了那里,我想,你更可以干出一番事业来,功成名就那一天,随时都可以回来的。”她把后一句话说得特别重,意味自然深长。闻氏夫妇不知刘大方的仇人王栋之事,南希这样一说,只有刘大方心里明白。胸口一热,点了点头,问:“你都想好了?”南希道:“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这个决定对刘大方来说,确实是太突然,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考虑。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他就明白了,这的确是他眼下最好的一条路了,要发展,开拓出一个自己的天地,不去美国去哪儿?而且,这是跟南希在一起啊,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于是,两天以后,这件事就在闻家悄悄定下来了。正好南希开学的日子也很近了,他们偷偷地订了飞机票,确定下星期天一大早就飞走。

一切都准备好以后,刘大方和南希尽量呆在家里,以免行前再碰上黑帮人物,节外生枝。上飞机前诸事都很顺利,只有一件事,使他们把日程调整了一下,最后也没有打乱他们的计划。那是一天下午,刘大方陪着南希去圣约翰大学图书馆,给她查一些准备带到美国去的研究资料。走上图书馆的台阶时,南希忽然一个踉跄,刘大方以为她是被绊了一下,忙伸手去扶她,不料却没能扶住。她竟摔倒在台阶下面,昏迷了过去。学校的人叫来救护车,把南希送到医院。检查的结果是奇怪的:医生根本没有发现她有任何的病,可以让她突然发生那样的反应。刘大方坚持再到别的医院去查,结果还是一样。南希就安慰他说:“可能是我最近心情太紧张,才有这样的情形。”刘大方歉然地说:“都是我不好,让你操心了。”问她:“你当时有什么感觉没有?”南希说:“我一上台阶,忽然,发现台阶没有立体感了,变成一个平面了,就象一张纸一样。我一脚踏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上飞机的那天,刘大方心里还装着这件事,问南希:“到美国,咱们再找一家大医院,把你的身体查一查。”南希笑他:“怎么你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她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刘大方从未见她如此高兴过,也就把这个念头压下了。

闻至谌夫妇送两个人上了飞机,看着他们起飞,直到泪水昏花了视线。刘大方在飞机上,变得象小孩子一样好奇,兴奋,东边看西边看,心随着飞机在升高。有生以来,这是他头一次坐飞机,紧张更是掩饰不住的,看得南希肚里直笑。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而刘大方也下了决心,到了洛杉矶,要上一所语言学校,把英文学好。他此行带来二十万美元,不为别的,只是想看机会做点生意,把美国的环境熟悉一下。

来机场接他们的是一个港澳同学会的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头很大,腿又很细,一双眼睛把刘大方和南希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令人不舒服。他说:“我叫陈之良,二位就是闻小姐、刘先生吧?”嗓子里发出了不真实的笑声。一路上,他开着车,不停地介绍沿路景色,说这里是新开张的wall mart,那里是好来坞所在的贝弗利山。快到洛杉矶大学多丽丝分校了,那是南希要上学的地方,陈之良又大叫道:“瞧,看见那个<湖南楼>了吗?风味名闻南加州的,刚才我就在那吃的饭,真了不起,味道没说的,waitress也有模有样的呢。”一边说,一边用一根指头抠牙,回头说话时,很响地放了一个屁。

他不停地问南希、刘大方的出身,在澳门做没做过什么生意。南希见此人粗俗不堪,不爱答理他。刘大方倒有一言没一语地跟他聊,透露出自己在澳门多少做过点小生意的,一边在心里纳闷:这个人是念书的学生,怎么对做生意这么有兴趣?而且,他看来不只是对做生意,好象对南希和刘大方的一切都有兴趣,说话又快又乱,让南希很快就头疼起来。

加大多丽丝分校座落在群山中间,在一个勺形的小湖边上,周围环绕着青翠的树林,美丽得就象是画上的景色一样。他们就住在学校附近的一所公寓里,是二层楼上的朝西的一套房,每天晚上,能看见最难以想象的日落之景,两个人坐在小阳台上,喝着桔汁,心神俱有仙人合一的感觉。刘大方买了一辆美国伏特跑车,车身天蓝,跟这里的环境、空气颇为相配。每天他由南希教着练车,不久就能送她上学校、带她进城买东西了。这里的气温一年四季都在摄氏二十度左右,两个人浑身畅快,感到真象是到了天堂一样。

只有一件事让南希觉得别扭,就是那个陈之良。他就住在同一个公寓楼里,在刘大方和南希的楼下,每天他都要上来,坐在沙发上就不起屁股了,常要坐到后半夜,飞快地说话,不停地转移话题,每隔三秒钟就抹一下嘴角冒出的沫子,眼睛眨得更是让人心烦。他有太太及一个五岁的小女儿,但他从不带她们出去玩,也不让她们见人,象犯人一样,把她们锁在家里。而他自己则活跃得很,既是港澳同学会的会长,又是这所公寓的经理,每月能从房东那领到二百块钱的工钱,同时还免费住房。新来的刘大方和南希,使他几乎有点着迷了,想尽了一切办法跟他们接近,帮刘大方联系语言学校,为他提供做生意的信息,还经常约他们两个人去钓鱼。

陈之良最喜欢跟刘大方聊的,就是在美国如何做生意。他是商学院的硕士研究生,但却无心上课,每天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打电话、发传真,跟乱七八糟的人联络上,什么生意都想做,可一样也没做成,倒把各种名片累积了几千张,有事没事的,就象摆扑克牌算命那样翻来弄去的,嘴里还发出不三不四的怪声,为命运对自己的无情而气不平。南希是澳门富豪闻家的小姐,刘大方言语中又流露出他颇有一些来历,这些,让陈之良心血一个劲地来潮。他好象是下了决心,此生能不能发大财,就落在这两个人的身上了。他带刘大方参加地产经纪人培训班,鼓动刘大方买股票,最后,又把刘大方领到圣地埃哥郡政府,找到政府秘书登记,交了十六块钱,就办起了一个由刘大方任董事长、他任总经理的公司,名字叫“美国万事达世界贸易总公司”。

南希简直把这些烦透了,嗔怪地对刘大方说:“那个半疯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好好的人,怎么能跟他搅到一块?”刘大方笑笑说:“他也不是全没道理,我觉得,有时候,他的乱七八糟的脑袋里,还能转出一点有趣的玩艺呢。”也就没把南希的劝告放在心上,继续跟陈之良往来,准备把自己带来的那二十万块钱投进去,要买一个中餐馆了。

这天晚上,刘大方想到明天就要跟陈之良去看那家餐馆,在美国就要有了自己的事业,心情自是十分激动。南希也翻来复去地睡不着,显得心事重重。刘大方有点奇怪,就问:“你好象有什么话要跟我讲?”南希好半天没有吱声,刘大方等了一会,开始不安起来,问:“到底是什么事,你说啊,难道,对我,你还有什么东西要藏着瞒着的吗?”心里也觉得不好受了。南希这才叹了口气,说道:“我不赞成你跟陈之良合开那家餐馆。”刘大方心里顿时一轻松,道:“我还以为什么要紧的事呢,吓了我一跳。”他把南希搂过来,亲着她,说:“你讨厌他,我知道,可现在要在美国创业,我没个朋友怎么行?”

南希一下子坐起来,把床头灯打着,黑漆漆的眼睛幽静地看着刘大方,令他心里直发毛。刘大方小声问:“你到底怎么了?”南希说:“你觉得陈之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问题在她的口里,有着那么深的忧虑与紧张,刘大方的心砰然而动,好半天才答道:“他,他是个很一般的人嘛。”南希忽然要冷笑,却更警觉地把眼睛闪烁两下,表情是不安和害怕的,这,在刘大方看来更非同寻常了。“你错了,”南希轻轻摇头,“他不是一个普通人,至少,不象你想象的那样。”看着刘大方张大嘴巴,她又说:“我看,他是一个颇有来历的人,他,很危险。”

刘大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抓住南希的手,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发现什么事情了吗?”南希摇摇头,说:“现在还没有,但是,我有一个感觉,这几天就要出什么事了。”说得刘大方只感到了一阵毛骨耸然,屋子里的每一个阴影都让他不安起来。南希说:“从见他的第一天起,我就有一个感觉: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带有一种阴暗的东西,他的每个表情,都表露出一种不正常的意义,不是那表情本来要表达的,而是另有深意。他外表上看很粗,很傻,很疯,其实不是那么回事。这个姓陈的在装模作样,在演戏,他,在骗我们。”

一席话,说得刘大方陷入了沉思。但他把自从接触陈之良以来的每个细节都想过,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就问南希:“他,为什么要骗我们?”南希说:“我也想不出,但是,直觉告诉我,他的用心一定非常可怕。”刘大方想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说:“我想,这都是你的想当然,可能最近美国的电视看得多了,使你对他的恶感受到了影响,把什么都戏剧化了。”南希却没有听他说话,而是陷入了一阵突然的沉思。过了一会,她说:“有一件事,你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吗?”刘大方问:“什么事?”南希道:“就是陈之良的太太。她从不出门,而且,见人也不打招呼,作为manager的太太,你不觉得这太不正常了吗?”刘大方说:“也许,她太内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南希轻轻摇首:“我却有一个感觉:她根本就不会说话。”

刘大方差点叫出来:“什么?”南希依照自己的思路继续道:“还有那个小女孩,她,是引起我这一系列怀疑的关键。”刘大方不能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南希打开床头小柜,拿出american express公司寄赠的黑色金边记事本,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那是“美国寻找失踪者协会”发出的传单,蓝色,印着失踪者的照片和特征。这种传单,几乎每天都能从信箱里接到,大部分都是寻找失踪的儿童的,人们通常随手丢掉。而这一张,南希却保存了起来。刘大方从她手里接过,看了那上面印刷模糊的像片,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南希问:“这个小女孩,你看着不感到有点面熟吗?”刘大方惑然:“面熟?”南希点头:“她,象不象陈家的那个从来不出门的小女孩?”

这一下,刘大方真地叫出声了:“什么?!”他没有多少机会见过那小女孩,同照片上对比,更不能看出个所以然。是南希肯定的语气让他吃惊的。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以为她是在跟他开玩笑,尽管心里也清楚,南希是从来不跟他或任何人开玩笑的。南希说:“昨天从信箱里拿到这个传单,我就觉得不大对劲。陈家小女孩我只见过一回,也是她家开门时,从门缝里透着见了她的一张脸。当天晚上,我假装交房租,去敲陈家的门。那女人明明在家,就是不开门。可今天早晨,那个女人出去倒垃圾,门是开着的,我就快快地下去,到她家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正好看见那小女孩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在朝外边看呢。” 沉默了一会,刘大方才能开口:“是她吗?”南希说:“当然不能百分之百,但我相信,就是她。”刘大方慢慢地从床上爬起,下地,把灯打开。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对着南希,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这是不可思议的,可是,他还不相信南希吗?他说:“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找警察,对吗?”南希摇摇头:“还不到时候,我们要做进步一的查证核实。本来,我是不打算急着跟你说的,可是,昨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事,才真正让我害怕,要是不跟你说,恐怕不行,我看他是直接冲你来的了。”刘大方更惊:“冲我?你快说,什么事?” 南希说:“昨晚你和陈之良在客厅说话,不是忽然外边有人敲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