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5(1 / 1)

爱在地狱微笑时 佚名 4842 字 4个月前

来的,而是为了他在这伙人里面的某种利益。

想到此节,真让人从心里往外冒冷汗。刘大方问:“那个易卜拉欣为什么要找我们,把钱投到这里来?”焦人为说:“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是他们说的‘洗钱’哪。”刘大方问:“什么叫‘洗钱’?”焦人为就解释道:“在美国不管你怎么花钱,是存款到银行,还是到好来坞去买东西,最后都有自动的记录,汇总到国税局去的。这样,你的收入就一定要有正当的来源。毒品贩子的收入巨大,而且是见不得人的,因此,他们得到的钱是不能在美国用的,除非他们能找到某种合法的企业,把他们的钱在那儿过一遍,脏钱变成了合法的商业收入,这样就算‘洗’干净了。通常,他们找的企业必须是现金交易多,而且回收投资金快的,餐馆业是他们最好的下手对象了。”又痛心疾首地补充道:“想不到这帮狗娘养的,朝咱们下手了。”

刘大方没有骂,甚至没有再恼火。他冷静地坐在那里,想着这件事的深远的意义。科克把刘大方拉进易卜拉欣的圈子里,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上了贼船。现在如果急忙退出,就要冒两个风险,一是易卜拉欣的人要报复,二是必须把科克的跟毒品贩的关系揭露出来。刘大方思前想后,知道自己无法向法官提出有力的证据,要搞掉科克,这是一个绝大的机会,只是,他还没有抓住他的把柄,没有最完美的证据。他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何不将计就计,把这个毒品圈子的情况彻底摸清,然后,把他们全盘揭露出来,让当局一网打尽呢?这样,科克还能跑到哪里去?他是非彻底完蛋不可了。”想到此,刘大方坚定地对焦人为说:“易卜拉欣一回来,马上安排我和他见面。”

一个月以后,易卜拉欣又来到刘大方的办公室。他显得情绪高昂,脸色也特别好,手里拎着一个大提包。把包打开,里面就是一捆捆的钞票。那是三十万块钱,他们早先已经讲好的,由易卜拉欣从纽约把钱带来,他们再投资合开第三家“美南第一家”分店,地点是南达拉斯美以美大学附近。易卜拉欣把钱一捆一捆地拿出,摆好,抬起头来,正准备看一看刘大方的感激的目光,却发现有一把枪在直直地对着他。他吃了一惊,不自觉地就把手朝上翻开,表示了他决没有反抗的意思,也就显出了他的职业杀手的习惯性动作。

刘大方一抖手中枪:“到了现在,易卜拉欣先生还真人不露相吗?”焦人为这时已经把门关紧,手里也是一把枪。易卜拉欣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而且也有些不可思议:据他们的调查,和科克老头提供的情报,刘大方是一个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普通的商人,只想着正常地、不受干扰地挣钱,因此,他不会影响到易卜拉欣的生意,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现在好象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他在枪口之下恼火得脖子老粗,鹰勾鼻子里的长毛剧烈地扇动。他以为这个刘大方可能是缉毒局的眼线人物,或者本身就是缉毒局的,在心里大骂科克,怀疑是那老家伙有意出卖他的。

易卜拉欣脸色苍白,表面却保持着镇静,问道:“我不明白刘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合作得还不愉快吗?”刘大方说:“是的,很不愉快。”易卜拉欣做出了戏剧性的惊讶之情:“为什么,我认为,我们是诚心诚意投资的,而且,我们的投资条件,可以说是全美国最优惠的。”刘大方一拍桌子:“但是你没有说那是贩毒杀人弄来的钱。”易卜拉欣抽了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本来想否定,想争辩,想把刘大方说服,但是刘大方的口气和神态使他明白,他们已经知道了一切,他的任何否认都是浪费时间。

他显出垂头丧气的样子,想把刘大方他们的紧张情绪和缓,这是他在遇到这类紧急情况,性命受到危胁时的惯用伎俩,用以麻痹对手,在对手放松情绪的时候,找到时间进行致命的反击。但是,刘大方一点放松的意思也没有,相反,上前一步,把枪抵在了他的脑门上:“把你的生意分给我一份,否则今天你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他这句话说得很清楚,然而易卜拉欣还是没听明白。等他终于领会到刘大方是什么意思时,那张阿拉伯的大脸顿时胀得通红,不敢相信地眨着眼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大方道:“没什么意思,就是也要跟你合营啊。”易卜拉欣这才真正肯定了刘大方的想法:他要参加进他们的组织里,跟他从事贩卖毒品的行当。他想了又想,忽然以一种毒贩子的口吻说话了:“啊,原来如此,刘先生真是厉害啊。想干这一行,可不是人人都能干的,也不是你想干就能干得成的哟。请问刘先生,你是这块料吗?这么说吧,要是有一个十万伏的电门,我告诉你,它现在没有电,你怎么办,敢伸手摸一下试试吗?”刘大方笑道:“我自然先抓住你的手,然后再去试,难道不是这样吗?”

一句话说得易卜拉欣大笑起来:“好,好,刘先生,你确实是干这行的。我就拉你入伙。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头里,这是世界上目前最危险的生意,每时每刻都有性命之忧,你自己可得晚上吃过饭好好再掂量一遍,别干起来以后再哭爹喊娘地往回撤,那时候,可没人容得你说撤就撤了。”刘大方一声冷笑:“来到美国,就是准备刀头舔血混饭吃的,没有这个思想准备,我也早就吓死个七八回了。”易卜拉欣对他的这话很满意,当即答应把他引进自己的组织中来。刘大方要求立刻就给他一笔生意,易卜拉欣说:“这个你可不能急,回去我还得跟几个弟兄商量一下呢。”

易卜拉欣这一商量,竟有好几个星期不露面,焦人为很是担心,怕他变卦了,刘大方倒沉住气,说:“他要是变卦,还能让咱们这么稳当地呆着?这两天早就有人来收拾咱们了。”说得焦人为脸色大变。刘大方式对这件事有一半是赌运气,另一半也有自己的推理:通过洗钱,易卜拉欣已经把自己的利益同刘大方的联系了起来,轻易决不会把他搞掉,何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合作,他也可以发现刘大方是跟他一样干冒奇险的人呢。

这天晚上,易卜拉欣终于来了,干笑,大声咳嗽,眼睛望着别处,显出心神不定的样子,刘大方知道,他们现在是同一条道上的人了,因而这个易卜拉欣本能地开始以毒贩子对毒贩子的态度,小心防范他了。这就是说,他给他们送生意来了。果然,闲话刚一扯完,易卜拉欣就把声音压低,以一个毒贩的精明狠恶的口气说话,给刘大方讲了一个生意,要他们明天晚上就去把货提过来。他说这是一个小活,很安全,他是一个黎巴嫩基督徒,就以圣母马利亚的名义保证决不会出任何问题。说完,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刘大方和焦人为,看他们是如何上勾的。

事实上,这是一次最最危险的提货。在毒贩子当中,提货付款时常有刀兵相见,因而这种刺刀见红的活非亡命徒不能干,至于其他如转帐、洗钱、街头联络,相比之下就不那么血腥气十足了。而这次易卜拉欣让刘大方去接头的生意,比任何一次接头都更危险,以至于他手下的人都无人敢出头去干。原来那是一伙委内瑞拉毒贩子,专门走中美州最险恶的陆路的,他们贩的是一种质量很高、市场销路越来越看好的可卡因,要价也很便宜。可是每次不论是谁跟他们打交道准得出事,而且大都丢了性命。只是他们杀人的手法也很古怪神奇,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尸骸,因而也就没有他们杀人的证据。久而久之,黑道上对他们种种的杀人手法传闻很多,连最凶恶的毒贩子听了也吓得直伸舌头。他们的头目是一个外号叫“酋长”的人,据说在中美州他就以食人肉出名。由此可以推想他的那些受害者的尸骸的下落了。

因此一听说这次是到“酋长”那里提货,易卜拉欣的人谁也不敢去。这样一来,易卜拉欣就想到了刘大方。那小子口气很大,态度狂得很,正等着分给他一份肥,何不就把这个自杀之行交给他,他被“酋长”吃掉那是活该,要是碰巧他的运气好没有被吃掉,赚钱的又是他易卜拉欣,不管怎么算这个帐,他易卜拉欣都绝无损失。但是他首先要骗这两个生手相信,他们是要去干最容易的活,就象到自家的仓库提货一样简单、安全,两个傻瓜果然上了当,易卜拉欣差点乐出声来。

刘大方观察易卜拉欣的神色,知道他言不由衷,如果他说此行一点风险也没有,那至少有那么五分到七分的风险。然而刘大方不可能想象得到,这一行可是有十二分的风险,或者,不是什么风险,简直就是去作性命之博了。当下刘大方就痛快地答应,明天去提货,后天一早,易卜拉欣来他们这里取货就是了。说得那么天真、有把握,易卜拉欣在肚子里差点没笑死。

这天晚上,月白风绵,刘大方和焦人为来到了阿灵顿区的指定地点,来见“酋长”他们一帮人。天气很热,刘大方一身真丝灯笼裤衫,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显得从容不迫。焦人为到穿着西装,脸上的汗不停在流,把衣服扣全都解开,恨不得把裤子也脱下来。那地方是一个好大好大的垃圾场,中间有一个从来没住过人的铁皮房子,刘大方他们就直奔那里去。周围静寂如死一般,铁皮房子也黑乎乎的,不象有任何人来过的样子。焦人为手摸索着进去,走在头里,心头突突地直跳,汗出得更多了。刘大方进去以后,也确定里面没有人,就说:“也许是弄错了,不是这个地方,咱们出去吧。”刚要朝门外走去,那扇带锈的铁皮门就“呀”地一声关住了。

焦人为吓得喉头一响,差点叫起来。就在这时,屋里的灯忽然亮了,照出了屋中间的一张粗糙的长条木桌,两边是长条板凳。在屋子的四角灯光照不明的地方,各有人站在那里,手时端着枪,脸上带着森森的阴影。刘大方心中沉静,算了一下,共有九个人。但他的眼睛好象没有看到任何人,在屋中间的那张桌边大喇喇地一坐,表情显得平静如水。焦人为也学他的样坐下,想到了那天在那座公寓大楼看到的情形,心都快跳出来了。刘大方一看这充满敌意的环境,就知道易卜拉欣把他们骗了,今天是凶多吉少。因而,他要自己更加镇定,首先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势来压倒对手。

那些人也慢慢地坐过来,把桌子一圈都坐满,将刘大方和焦人为团团围住,后面还有一杆枪粗鲁地顶在他们的后背上。刘大方见自己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有印地安血统的面目凶恶的人,他身架奇大,两只大手在桌子上一放,整个屋子都跟着颤抖。他的嘴巴象河马一样阔,说出话来比河马的声音还可怕:“把家伙交出来。”就有两个人上前,把刘大方和焦人为的枪都缴了过去。这时外面忽有一阵风吹过,把一个空罐头盒刮得一串乱响,远远地滚到了垃圾场的另一边。屋里静得只有“酋长”在沉重地呼吸。刘大方看着他,依然平和地摇着折扇,心里在想着眼前的情形,知道已经到了极危险的境地,不由得全神戒备。

“酋长”突然把大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声音却压得低低地,听上去就象闪电之前的滚雷:“钱拿来了吗?”焦人和紧紧地搂着怀里的皮箱,把眼睛可怜地朝刘大方看着,刘大方朝他点头示意,他才不情愿地把箱子放到桌上,朝“酋长”那边推了推。“酋长”一把将箱子抓到自己的眼皮底下,一掀,却没有把箱子掀开,大怒:“他妈的,你这是跟老子闹着玩吗?”一张紫色的大脸上顿显杀气。焦人为再一次看看刘大方,得到批准,才从口袋时把钥匙掏出,扔给“酋长”。“酋长”一张大嘴巴,一口把钥匙接住,象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吐出来,大嘴里又吧哒一会,还用舌头舔了舔,才用它把箱子打开,顿时哈哈大笑:“这他妈的不是又发财了吗?啊?多少哇,有没有十万哪?”

“酋长”贪婪地数着钱,眼睛再也不看刘大方他们。他的手下人却把他俩看得更紧,同时也盯着“酋长”,只等他发出信号来就动手杀人。刘大方知道,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一个错误的判断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眼睛发光,准备着应变。“酋长”对钱的到来感到高兴,数完,那张大河马脸更加丑陋,对着刘大方道:“你们他妈的真够朋友,真地让我发这笔财哪?先前我还以为没人来哪,我这些兄弟们,把他们都吓坏了呢,啊?”一扭他那粗得不可思议的脖子,纵声大笑。他的手下却没有一个笑的,个个都哭丧着脸,显然明白“酋长”笑完之后就要干什么了,每人的眼里都闪出要杀人的兴奋。

刘大方也跟着微笑了一下,立刻就把“酋长”压得不笑了,他从未见过有人敢跟他一起笑的,因为他笑的总是最不该笑的事。接下来,刘大方说的话更让他吃惊:“我们是来买货,不是给你送钱的,有了你的货,就是我们发财了。”“酋长”把眼一瞪:“你他妈的这是放的什么狗屁?我听着怎么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