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在外面,见了外人进来也不理会,显然是早已经习惯了。
由于长时期的纵欲生活,阿奇森的肾脏和内分泌免疫系统受到了严重伤害,使他严重过敏,生了皮肤癌。经过长时期的治疗,虽然性命无碍,可是每年的这个季节总要生过敏并发症,因而,他必须有一半的时间要呆在特殊的温水里方能好过,那是一个从纽约特聘的印度医生给他用几种草药配合成的水,正是那个医生把他的皮肤癌治好,救了他一命的。因此他现在除了睡觉,每天就在这浴池里泡着办公,包括接待一些重要客人。
按理说刘大方和焦人为绝算不上重要客人,但是,近一时期来,阿奇森向西海岸扩张的势头越来越大,那里的华人社会是一个极重要的因素,他们却一直找不到合用的人才打进去。此外,海外从南亚方面来的贩毒竞争也越来越厉害,阿奇森也特别需要有亲信的亚裔打进那里,与之抗对,以保证他在北美的利益不被伤害。从易卜拉欣那里,他早就耳闻了刘大方的事迹,手下的情报来源也把这个姓刘的中国人称为“开餐馆的李小龙”,暗示他冷血无情,可能有着很神奇的中国功夫。把“酋长”制服的事实最后说服了阿奇森,使他决定在合适的时候,见一见这个中国年轻人。正好此时易卜拉欣把刘大方的要求提了出来,阿奇森的手下就安排了这次会见。
刘大方见大名鼎鼎的阿奇森竟然泡在澡池子里,如此病弱不堪的样子,好不惊讶。眼前这奇怪的景象,使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那个强大地下王国同这个面目可怜的病夫联系起来。易卜拉欣已经上前一步,向阿奇森致敬,同时把刘大方和焦人为介绍给水池子中的这个令多少人丧胆的大人物。阿奇森看了刘大方好半天,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两个嘴角,碧蓝的眼睛里闪出淡淡的光辉。他张了两下嘴,才用一种听上去几乎没有什么音节的声音说话,刘大方必须用力,才能听得出他在说什么。他在问刘大方来美国多少年了。刘大方问答:“三年半了,先生。”阿奇森显出了很意外的样子:“三年半?那可不是太长啊。以后,准备怎么发展?”刘大方知道自己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将决定阿奇森对他的印象,想了一下,说道:“我想再开二十家联锁店,把我的餐馆搞成一个固定的销货网络,主要经营墨西哥陆路过来的货,有机会就向加州扩展。”
这一句话,奠定了刘大方日后的兴旺发达的基础。就是按照这个思路,他向阿奇森详详细细讲述了自己的每一步构想,每一个重要的步骤。他的见解是独到的,而他看问题的方式也为阿奇森所欣赏,那就是,他能一下子抓住问题的实质,而不是就事论事,在旁根末梢上说个没完。阿奇森很少说话,也不插言打断他。甚至在刘大方说完了以后,他也什么表示都没有,好象他跟本就不曾在听一样。可是刘大方知道,他是如何把刘大方的每一个分析都装进脑海里去的。会见持续了有二十分钟左右,其间,任何别人都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
他们回到达拉斯不久,阿奇森的总部那边就发来了命令,让刘大方设立自己的区域发展组织,主要是在西南地区再设立几家“美南第一家”分店,用以实现刘大方那天跟阿奇森见面时所提的构想,形成一个独立的、有自己特点的毒品销售网。命令里还要易卜拉欣在人力和财力上支持刘大方的计划,而且,其他地区的分部负责人也得到了同样的指示,这包括了路易斯安娜州、阿拉巴马州、亚利桑那州、阿肯色州和俄克拉荷马州。每年,刘大方都有好多次机会去见阿奇森,向他亲自汇报自己的进展,接受老头的具体指示。这在其他地区头脑中是很少见的,说是殊荣一点也不过份。
就这样,到了七十年代末,刘大方已经在西南各州总共建起了二十家分店,形成了一个完全由他管辖的跨区域组织。他跟中美洲的几大毒枭都建立了直接联系,私交也进展得很快。这些,都得到了阿奇森的同意。最令阿奇森满意的是,刘大方最终把泰国和马来西亚的两个大毒枭也拉到了阿奇森的麾下,从而使阿奇森的跨向太平洋计划又向前推了一大步。 一九八o年元旦这天晚上,阿奇森的迈阿密庄园里举行盛大的晚会,参加者有政府的高级官员,包括佛罗里达副州长,佛州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更有全国商界巨子,好来坞的最走红的影星、导演,纽约的一个黑手党大头目,加州来的一个退休的、对美国当前政策仍有影响的前国务卿,足有上千人,汇集了美国各行各业的一半以上的精英。刘大方本来无资格出席这样的招待会的,然而阿奇森正好召见他汇报最近的生意情况,受到特邀,也就一身最高级的晚礼服,端着香槟酒,在点着上万支五彩光的草坪上,同来客们轻松地说话,互祝新年快乐。
上星期,刘大方受阿奇森的直接委托,代表他去了一趟波哥大,跟一帮穷凶极恶的哥伦比亚毒枭谈判。由于他跟“酋长”的特殊关系,这次谈判很成功,他终于说服那帮有点狗急跳墙的哥伦比亚人不要把战火弄到美国来。由于美国缉毒局最近同哥伦比亚陆军的联合行动,使一些毒枭的亲人被抓或被杀,因而,他们对美国缉毒局的仇恨一下子升级,纷纷发誓要到美国本土来施行报复。阿奇森对此很关注,因为这样一来势必要影响到他和政界、警界一些权势人物的默契关系,直接威胁到他的利益。他先后派了两次代表,去跟那帮混帐去商量,说服他们这样做只能使美国缉毒局更加有理由动武,更能得到国会的支持,对美国以至全中美洲的毒业都是灭顶之灾。然而都是空手去空手回,毫无进展。刘大方得知了这个情况,就直接打电话给阿奇森,表示他能完成此项任务,只要给他一定的自主权。阿奇森一开始不相信他,等他把“酋长”说服,让那个对哥伦比亚人极具影响力的特殊人物陪同他前往时,才相信刘大方的不一般的能力了。果然,不出三天,哥伦比亚人的代表就随刘大方一起,乘阿奇森的专机来迈阿密见他,同阿奇森达成了协议。
这天晚上,阿奇森的身体感到少有的舒适,在花园里同来宾说话,把刘大方介绍给一些极重要的客人,亲切无比。事实上,在晚会开始前,刘大方就被叫进阿奇森的办公室,老头以父亲般的关怀同他谈话,拍着他的肩膀,同他一起站在窗前观看远方的迈阿密的夜景,深情地说:“好好跟我干,孩子,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就刘大方所知,阿奇森从来没有跟人这样动真诚的口气地说话,一阵电流般的感觉流遍了他的全身。他知道,在阿奇森的手下最有权力的八大金刚中,有一个最近在海地被暗杀了。阿奇森什么也没有明说,但他给刘大方一个感觉:他不久就会被排进去了,而且是靠前的名次。
此时,在融融的月光中,刘大方同两个纽约来的客人碰了杯之后,就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头脑有点晕晕乎乎的。他踟躇着来到花园的一角,这里灯光稍暗,人也少了许多,使他多少能够清静一会。他就在一丛玖瑰树旁边的一张圆桌前坐了下来,抬头看看天上的大半个几乎透明的月亮,一缕云彩又把那月亮擦拭一遍,然后,袅袅而去。他看得情绪轻松,竟有一种心驰神往的冲动。把杯中剩下的最后一口酒喝干,他放下杯子,才发现自己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坐在阴影里,安静得就象是一幅水墨画里的背景一样,在这五彩缤纷的晚会上,保持着朴素的沉默。如果不注意,谁也不会知道她就坐在那里,而且一直那样呆了不知多久了。刘大方忙道:“啊,对不起,我,我没有看见……”那个女人微笑了,就象是无生命的东西突然有了生命,她的被阴影罩住的面庞也生出一些光来:“没关系的,你比他们强多了。刚才有三个人坐在这,有一个差点坐到我怀里,还埋怨椅子不舒服呢。”刘大方大笑:“他们一定是喝醉了。”她笑道:“来这里的人,有哪一个是清醒的呢?”好一句箴言,刘大方还看不清她的面目,却发现自己是在跟一个聪明的女人说话,对她就有了好感,把手伸过去,自我介绍说:“刘大方。”她也把手痛快地伸过来:“多丽丝。”刘大方说:“认识你很高兴。”她说:“我也是。”
就在此时,侍者端着大盘子过来,上面摆满了装着香槟酒的高脚杯。刘大方就要了两杯,把一杯递给多丽丝,跟她把杯子轻轻地一碰,轻松而高兴地说:“祝你新年万事如意。”多丽丝一下子被他的话里的真诚感动了,顿了一下,才说:“谢谢,”把酒喝了。她的一双大眼睛此时无比明亮地看着刘大方,似秋水起了一层涟漪,小声说:“也祝你新年愉快。”两个人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严肃地看着对方,忽然,好象从一种沉浸状态中惊醒过来了一样,同时放声大笑起来。笑罢,多丽丝问:“你是中国人?”刘大方点头,也笑着问她:“你是美国人?”多丽丝被他又逗得大笑,说:“对呀,你应该不停在大街上抓住一个人就问:‘你是美国人吗?快说!’”
两个人笑完,多丽丝说:“实话跟你说,我还真有那么一些东方血统哩。我的外祖父在香港当兵时,娶了一个混血女人,那就是我的外祖母,她身上有一半是马来血统呢。”这时刘大方已经适应了此处的昏暗,看清了多丽丝的面容。她长得确实有一点东方人的特点,眼睛黑黑的,嘴巴小巧得很,脸色也不是那种粗糙的白皮,而是有混血的柔和舒展的色调。她总地说来是好看的,纤巧的,笑起来的时候表情尤其丰富。刘大方喜欢看她笑的时候嘴角处出现的两个深深的酒窝儿,也喜欢听她的清脆的、痛快的欢乐之声。一下子,他就对她有了好感。两个人谈天说地,每一个话题都引起双方共同的兴趣,聊到后来,忘了他们是在一个最热火的晚会里,完全沉浸在对富有诗意的人生哲理的探讨中。夜半时分,渐渐地,都产生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晚会一半时还没有散的意思,多丽丝一看手表,说:“哎呀,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刘大方问:“你开车来的?”多丽丝说:“不,你开什么玩笑,今晚有谁能开车来?停车得停到五里地以外去。”刘大方同意,看看西边那停车场,一排排的车一眼竟望不到边。就说:“我送你回去吧?”多丽丝看着他,想了一会,笑道:“那太好了。”刘大方就叫阿奇森的一个管家,给他从车库里开出一辆车。那是当年最新型的美洲豹跑车,开起来声音如沉雷,颇有气派。多丽丝问:“这是你的车?”刘大方道:“主人家借的喽。”多丽丝就笑起来:“你跟阿奇森老头那里很有面子嘛?”刘大方问:“你指借车?”多丽丝道:“当然不仅是借车啦,我看见他把你向别人介绍时,关心备至,象是对待他的子侄一样呢。”刘大方道:“你还什么都看得见,原来坐在那就是观察的。”两个人又都笑起来。
多丽丝住在城内的饭店里,从这迈阿密海滩要往西走半个多小时的。路上多丽丝忽然问刘大方:“你跟阿奇森老头是什么关系?”刘大方道:“朋友呗,你呢?”多丽丝模仿刘大方的口气:“朋友呗。”刚静下来的两个人又被笑声淹没。刘大方以为她住在哪家豪华饭店,却发现原来她住在一家廉价的汽车旅馆里,两排平房的后面一排,到了门口,多丽丝再一次感谢他相送之意。把门打开,她忽然回过头,嫣然一笑:“要不要进来再坐一会儿?”刘大方跟她谈兴正浓,一想,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了,不如再听听她银铃一般的笑声。就进去了,闻到屋里有一股雅致的香草味。
这是一间小小的屋子,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卧室,另一部分是起居室,有两个沙发,一张小小的咖啡桌。刘大方坐下,多两丽丝就问:“要喝点什么吗?威士忌苏打?”刘大方道:“ok,只要一小杯。”于是两个人一人一杯,舒服地坐在沙发里,彼此看着,享受着人与人交往的乐趣。不知谁开的头,两个人都谈起自己的身世来。多丽丝是在加州的一个小镇长大的,父母现在还住在那里,而她则当了abc的一个记者,行无定所,整天到处跑。刘大方说:“我看你头一眼就知道,你要么是个记者,要么是个间谍。”多丽丝兴奋得大叫:“真的?”柔和的脸上光辉照人。刘大方把自己在大陆的情况说了,虽然简单,还是把多丽丝打动,她的眼中有了泪:“想不到,你有过那么可怕的遭遇。”
看看太晚了,刘大方站起来,说:“我该走了。”多丽丝也站起,挨着他那么近,两个人就轻轻地靠在了一起。她的丰满的胸脯若有若无的擦在刘大方的身上,他的脸一下子通红。两个人默契地看着,眼中都是同一种感情在流露。不约而同,就把嘴唇贴到了一起。慢慢地,两个人的胳膊也伸出,搂住对方的背。刘大方感到她的舌尖如火,自己的内心顿起一种新的激动,他一下子把她紧紧地搂抱住,开始狂澜一样地吻她,摸她,气喘如牛地亲她的脖颈深处。不知不觉中,多丽丝的纤手解开了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