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知道不一样了。这样，你先试试自己能否什么都不想，抛开一切思绪，要连自己的存在都感受不到。”

虽然嘴硬，但我还是听她的话坐在了地上，开始尽力抛开一切思绪，可是心念总是不禁意要固定在某一事物上，要真正做到心无旁顾却总是做不到。正此时我听见艾斯在一旁念道：“心死则神活，体虚则意生，试着将你的身体与意识分离，任那意识溶入无边的宇宙之中，随波逐流……”我听着听着，稍有感悟，照着去做，渐渐地竟似乎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像睡着了一样，什么意识都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脑中响起了艾斯的声音：“很好，现在我们可以仅用意识对话了。”我的心念一动，只是这么一动，我的意识却又回到了现实世界。睁开眼睛，我看见艾斯也盘膝坐了下来，正要开口问她，我的脑中居然又响起艾斯的声音：“摈弃意识这就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不受外物干扰，摈弃自己的欲望，使用魔法之时，外界元素的能量和自己体内的能量会随着自己的控制欲望上下起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够感受得到那些法师的魔力的缘故……”

说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却真的是困难重重，控制欲望之后，便是抑制自己魔法的波动，这便可以达到隐藏魔力的作用了。在艾斯的悉心教导之下，渐渐地我竟真的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魔力了，虽然不太熟练，但相信多加练习就能熟练操作。看到我的进步，艾斯似乎比我还要欣喜，她站起身，居然手舞足蹈起来，一招一式极有动感，让人看了不由得也想跟着动。我见状便试着用刚学过的方法将意识离开身体，直接灌入艾斯的意识中，问道：“你这是在干吗啊？”

很显然，艾斯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学会这种方法，她先是一怔，随即醒悟道：“你好聪明啊，自己就学会了离体说话，我刚才跳的是人类的舞蹈，你要不要学？”

“有什么好学的”我答道，“我又不是学不会，多加练习也就会纯熟，等能用得上的时候我再学吧，对了，你的这种隐藏魔力方法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想过，你说叫什么好呢？”

我思索了一会，说道：“这是一种纯粹的控制意识的方法，需要极端强大的精神力量，以静思为基础，我们就叫它——冥想术。”

“好啊！”

一 故土 八 初动

冥想术我学的很快，不过要熟练地掌握它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多年的经验告诉我：想要熟练地掌握一种魔法根本没有别的方法，只有依靠反复地运用它。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使用起冥想术来就会像呼吸一样自然，因为艾斯每天都会来我这里拉着我去她的那个魔法试练场修炼冥想术，而那个原本在我门外的次元门也被她放置到了我的屋子里。

艾斯是我见过的话最多的人，不，应该说是话最多的龙，她似乎见不得我安安心心地坐在那里修炼冥想术，总不时地用离体说话插进我的思维和我聊天。这让我很奇怪，她这样一直说个不停，哪有时间专心练习魔法，那么她那一身深不可测的魔法力量又是怎么得来的呢？

“通过我这几天的观察测试，其实你的魔法水平也不能算是很差，很多魔法原理你还都是明白的嘛。”这不，艾斯总容不得我有片刻安静。

“废话！”我干脆停下了正在修炼着的冥想术，白了艾斯一眼道，“我学了三千年的魔法，这么长的时间，只要能想到的，我还会有什么原理想不通。”

“吹牛！”艾斯最喜欢和我抬杠，“那你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魔法用不出来？”

“知道原理和能够使用是两回事嘛。”我辩解道，“我的魔力不够，即便知道原理又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我就奇怪了，你花了三千年的时间，怎么会才聚集起这么一点点的魔力？”艾斯又有话题了。

“我学的魔力聚集就是这么慢的，或许当初在刚刚学习魔法的时候，我学到的根本就不是正确的聚魔方法。”我稍微考虑了一会，反问艾斯道，“你又是怎么聚集魔力的？”

“你聚集魔力的方法我见过，实际上和我的差不多。”艾斯摇了摇头，道，“聚集魔力的进度是很慢的，不过你的进度也太慢了。”

我记得自己在到达龙域后，好象还没有聚集过魔力，那么艾斯又是在哪见过我聚魔的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性很多，不过我并没有深究，因为我想到了另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有多大拉？”我问艾斯道。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艾斯愣了一愣，然后答道：“以你们那里的时间来计算，我大概有一百八十四岁，怎么了？”

“那真是奇怪，你的岁数连我半个的零头都不到，可是魔法又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你笨啊！”艾斯笑了起来，“我的魔力又不全是自己汇聚起来的，不是跟你说过的嘛，我们有魔力转生魔法的啊，我拥有的魔力大部分都是继承前辈们的，我的精力其实大部分都是放在那些魔力的运用方法和技巧上，很少自己聚集魔力的。”

“那做你们龙还真是不错，不用像我们这样辛辛苦苦地积攒自己的魔力。”我开玩笑道。

“哪有那么好的事啊。”艾斯忽然叹了一口气，“在我们龙族，每一条龙一出生便会被送去测试他的魔法天分，只有能够达到一定标准，他才会被送去学习魔法，同时他也拥有了排序继承前辈魔力的资格，通常我们称这种龙为准龙法师。而当一个龙族法师死去，那么他的魔力就会立即通过魔力转生传达给排到的准龙法师，使得先辈的魔力得以延续。当然了，魔力原拥有者自己家族的成员拥有优先继承权。”

“哦。”说实话，艾斯的解释我并不是非常明白，也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不好，但我也不打算深究，我只想问自己感兴趣的事，“像你身上这么多的魔力，究竟是花了多少时间才聚集起来的？”

“具体多久不清楚。”艾斯摇了摇头，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我继承的是自己家族的魔力，以你们计算时间的方法算起来总有一万多年了吧。”

“一万年，这得聚集多少魔力啊！”我自言自语算道，“魔力转生岂不是能让魔力无限增长下去。”

“不是的。”谁知艾斯却摇着头，神情颇有些沮丧，“龙族的魔力已经有近两千年都没什么实质性的增长了，也就是说我现在的魔力其实和两千年前的龙族大幻术师差不太多。”

“这却又是为什么？”

“因为……”艾斯的话刚说了一个开头，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改口道，“有不少说法，但都没有得到证实，所以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既然艾斯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不过我随即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那么龙王陛下呢？难道他也是这样？”

“陛下跟我们不同，他是碧龙，拥有圣龙血统的龙。”艾斯答道，“碧龙少之又少，他们平日里都守护在圣山上陪伴圣龙陛下，从碧龙之中挑选最接近圣龙的强者作为龙王是我族的传统。至于他们是怎样进行魔力转生的，我可不知道。”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艾斯的心情似乎忧郁起来。

正胡思乱想着，我忽然觉得自己右臂好象被什么东西抱住了，于是我便侧过脸去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艾斯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是她伸出双手抱住了我的右臂，还将头也轻轻枕在了我的肩上。一阵微风吹来，艾斯近在咫尺，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扫过我的脸，似乎有一股香气透过我的鼻孔直冲我的心头，这使得我忽然有一种要搂住她的冲动，我急忙强打精神，硬将这股冲动强压了下去。

“圣山是这龙域最高的地方，那里也是每一条龙都最向往的地方，以前我总是想上去看看，但那里是不许随便上去的。”艾斯仍然枕着我的肩，她微闭双目，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轻声地说道，“后来有一次，我真的偷偷溜上了圣山，在半山腰，我见到了一幅非常美丽的风景。就在我看得出神的时候，却被碧龙们发现了，他们将我抓住送到了长老会，大长老们责罚了我一顿，如果不是陛下袒护我，恐怕我的命那次就要送掉了。”

以艾斯大幻术师的身份再加上龙王的袒护，却仍然要被长老会惩罚，由此可见那个什么长老会的权利一定很不小，而且在这里，偷上圣山这一条罪也绝对非同小可，艾斯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被责罚了一顿”，也不知实际上她为了那次偷上圣山吃了多少苦。

“我知道你一定在心里问：只为看个风景就挨罚，值得吗？”艾斯这句话好象真说到我心里去了，“你如果看过，你也一定会觉得值得。”说到这里，她忽然睁开了眼睛，面向我笑道，“你要不要看看？”

艾斯的问话刚一出口，我就发现四周的景物已经完全变了，这并不奇怪，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艾斯创造的幻境，她要想改变一下背景，实在是非常容易。

此时我们已经好象飞到了很高的空中，我们的脚下是一层云海，云的向阳处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一层金光，被阳处则为暗灰色，看上去有种软软的感觉。远处一轮太阳是毫不刺眼的金红色，我想大概不是朝阳就是夕阳，那金红的太阳刚刚好在云层之上，它上面的天空竟被分为金红、红、暗红、白、青、蓝好几层，最上面的天空则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蓝色。

忽然之间，太阳变的更红，有一大半没入云层中，天空仍然呈现那奇异的色彩，只是光线变暗了，云层已经有一大部分变成暗灰色，此刻我已经基本能够确定，那是一轮夕阳。艾斯的幻术精妙如斯，竟能造出这种奇景，我不由看的有些痴了。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艾斯的声音轻轻地送来。

我侧过脸来望向艾斯，艾斯笑靥如花，一双妙目也正看着我。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最喜欢什么颜色，每一种我都无所谓，不过既然艾斯问起，那我还是要答的。于是我信手往那夕阳处一指，我记得刚才在那里看到的夕阳应该是有些像被加亮的熔岩色，那是炼狱的颜色。

“是那种颜色！”艾斯顺着我的手看去，面上充满了欣喜，“真巧！我也是。”

我也侧过脸往那边望去，猛然发现自己手指的地方，并没有想象中的夕阳，有的只是一片紫色的云霞。此刻光线已经很弱了，但那仅剩的一点亮光却反而将艾斯的面容映衬得更加俏丽，这使得我的心头情不自禁地一荡，张了张口，竟什么也没回答出来。一时间艾斯和我谁都没说话，四周寂静一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我俩。

过了好久，艾斯打破了这份宁静，她的声音幽幽传来：“现在有了冥想术，等你再练熟一点，我们一起上圣山去好不好？”

“好啊。”我脱口而出道。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你也一定要把我送到圣山上去，能够长眠在那么美丽的地方是我的心愿。”

艾斯的这句话倒真地吓了我一跳，好好的怎么忽然会说到死亡呢，于是我斥道：“瞎说，你怎么会死呢。”

“我不是瞎说。”艾斯摇头道，“你知不知道，魔力转生并不是那么安全的，你如果驾御不了那些巨大的魔力，你就会被它们反过来吞噬掉。就像我的父母，他们都是龙族著名的大幻术师，可他们也都死于魔力的反噬。而现在，我继承了他们的全部魔力，那么多强大的魔力在我的体内，我真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他们一样被自己的力量吞噬掉。”

“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那样。”我信口劝说道，“我的命是你的，你不让我死我就不会死，而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出事，所以我们都死不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艾斯被我说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随即她又变得忧郁起来，“陛下一直教导我：作为一条龙，我的胸怀就只属于这个宇宙，我的世界里就只有魔法，可是我不要，我要做我自己。”

“我也是。”我忽然心有感触起来，“我只属于我自己，我知道我将会要做一些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事，但那一定是大事。”

“一定会的……”艾斯拍了拍我的肩膀，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恨那些害你和你全族的人吗？”

“不知道，一开始的时候真的是恨，很想杀光他们，可是时间长了静下来想一想，就算杀了他们我的朋友还是一个也活不过来，原来恨人也是一件很累的事，仇我或许是一定会报的，只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