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没有再说话，我侧过头看她，她又一次微闭双目，将头枕在了我的胳臂上，竟似睡着了一般，天空此时已经几乎完全黑了下来，一阵凉风吹过，我心中一惊，忽然觉得似乎不该同她讲那么多话……

一 故土 九 计划

之后的日子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在我练习冥想术的时候，艾斯仍然会插嘴跟我聊天，这虽然影响了我的进度，但也让我知道了很多自己原先不知道的东西。

“人类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体内不可能产生多么巨大的能量，所以他们主要研究的是控制体外魔法元素的方法。”每次谈起与人类有关的话题艾斯就会显得特别兴奋，这让我比较奇怪，难道说她会对那些转瞬即死的脆弱生命感兴趣？“人类按照古老的分法，将魔法元素分为地水火风四个大系，而每一系中又有他们自己的分类。”

“我学过的魔法就是这样。”我点头答道。当然，如果是涉及到我魔法修为的话题，我也会很感兴趣。

“那这就对了。”艾斯总结似的说，“陛下说你们不死族其实应该跟我们龙族一样，以转化自身的能量成魔力为主，而现在你主要却是学的控制元素魔法，进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其实我也有转化自身的能量成为魔力的。”我还是有些疑惑，问道，“这怎么办呢？难不成我还得从头开始？”

“那倒不必，如果现在重来，那大概也太慢了吧，况且你这三千年魔法练得虽差，却也不是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艾斯答道，“你不用着急，陛下已经在想办法来弥补你这个缺陷了，陛下答应的事是一定会做到的。此外，我认为如果能够改变一下你使用魔法的方法，那么你的魔法未必会像现在这么差劲。”

“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使用魔法呢？”我仔细听着艾斯的介绍，补充道，“你的意思是我的魔法技巧还有待改进。”

“当然有待改进，而且要改进很多”艾斯答道，“你的魔法学自人类，人类使用魔法的时候，会有许多的附加动作，比如说念动咒语、比如说做各种魔法手势、比如说排出魔法阵势等等。而这些，都是为了使他们在施展魔法时的精神力能够更加集中，从而最大限度地增强他们的魔法威力。”

“我有时候施展魔法也是这样。”我点头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虽然增强了魔法效果，同时却也增加了魔法施展时间？”艾斯问道。

“我有想过，但为了增强魔力，这点时间的增加还是值得的，因为有些魔法是需要魔力被聚集到一定程度后才能被施展的，而念咒语之类的附加动作更有利于我魔力的聚集，从这个角度看来，这些附加动作反而节约了时间。”想了一想，我又补充道，“如果是很轻易就能施展的魔法，我当然未必会念动咒语。”

“可是你一念咒语，一摆手势，那就谁都知道你是在施展魔法了呀，如果是临阵对敌的话，到时候敌人有了防备，那作用可就小了很多了。”

“虽说是这样，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艾斯绝不会无缘无故问我这个问题，于是我反问道，“难道你有办法能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聚集自己的魔力？”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念咒语？”艾斯脸上的笑容相当明媚。

龙族真是一个神秘的种族，他们有着自己神奇的方法，可以不用任何辅助技能，迅速地高度集中精神力，几乎在一瞬间就能聚集强大的魔力。而现在，这种方法再配上艾斯独创的冥想术，简直是如虎添翼。想想看吧，如果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忽然有一个法师对你施展了一个强力法术，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我学习龙族的这种瞬间聚集魔力的方法比起学习冥想术来要慢得多，艾斯足足用了好几天才大致教会了我，不过所谓万事开头难，既然有了这个开头，那么之后熟练它就显得简单得多了。此后艾斯又想教我龙族的魔法，但这些我学起来显得更加麻烦，因为龙族魔法与我过去的所学竟完全不同，他们魔力的来源主要他们自身强大的力量，而我的则主要是魔法元素；况且他们魔法的分类也与我学的不同，他们是把魔法分为空间、能量、物质三个大系的。这些差别使得我只能先了解一下他们的魔法原理，幸好我们之间的魔法原理还是相通的。不过即便如此，这些原理之间的两厢对照也使我受益匪浅。

这一日，我又像往常一样到了艾斯的魔法试练场，我先练习了一会魔法，不知为什么，艾斯今天异常地安静，几乎没怎么跟我说话我，只是在一边怔怔地看着我。难得她不打扰我，那我当然抓紧机会修炼冥想术了，正当我觉得神游物外逍遥自在之时，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也来到了这个试练场里，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我耳中响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我被吓了一跳，睁开眼一看，龙王变成了人的样子，正满面严肃地站在我的面前，而艾斯则跪拜在一旁。

“师傅！”我急忙也倒身下拜，答道，“弟子在修炼冥想术。”

“冥想术？”龙王双目紧盯着我，似乎想看穿我的想法，“这个魔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陛下，是我教七三的。”我还没有来及回答，在一旁跪着的艾斯已经在替我解围了，“这是弟子自创的一套方法，叫做冥想术，他的作用是最大限度地隐藏自己的魔力，师傅请想，如果将这冥想术运用到临阵对敌上，再配上我族特有的瞬间聚魔，岂不是可以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是你自创出来的？”听了艾斯的话，龙王的面色并没有丝毫的缓和，他顿了一顿，又问道，“你创出这个方法有多久了？”

“没多久，就在去炼狱之前偶尔想到的。”艾斯答道。

龙王紧盯着艾斯看了一会，轻叹一口气，道：“那还好，你们听着，从此以后再也不许练习此法。”

“是。”我和艾斯齐声答道，心中却是不知为何。

龙王看出了我俩的疑惑，解释道：“你们可知道，自己差点堕入魔道，当年……”说到这里，龙王顿了一顿，随后又道，“总之你们从此以后都不许再练习此法。魔法的聚集之道，是把能量转化为自身所需，讲求无限加强自己的精神意识；而你们现在所做的，却完全是却反其道而行，把自己的意识还原到自然状态，长此以往，你们自己的意识甚至会慢慢丧失。艾斯，远的不说，南方的凯尔龙族你知道吧，他们就正是因为曾经用此魔道修行，搞的自己全族魔力尽失，现在只能靠自身肉体力量与人争胜。”

我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本来魔力就很差，如果它们再就此丧失，那当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年轻人要明白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们不要急于求成，只要按常规做法修炼，必定能终成大器。”龙王顿了一顿，又道，“七三，你跟我来，我想到一个增强你魔力的方法。”说着，也不见龙王怎么动作，他的面前忽然打开了一个次元门。龙王迈步走了进去，我当然也要跟进去了，正要进入时，我忽然觉得身后艾斯的魔力一阵奇异地波动。我回过头来，看见艾斯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我，于是我对着她一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回来再找你玩。”

穿过次元门，我发现竟是另一个幻境，这里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除了龙王和我在其中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不知这个幻境是不是龙王造的，比起艾斯的幻境来，可显得寒酸多了。”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魔法之道，存乎一心，那些花哨的玩意，只能糊弄糊弄眼睛罢了。”龙王开口说起话来，“艾斯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些道理跟她说她也听不进去的。”

我忽然想起龙王似乎能够看透我的想法，心头一惊，就再也不感胡思乱想了。龙王也没再说话，他一伸手，两个火红的魔法球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之中，我可以感觉到这两个球中充满了不安定的魔力，而且大部分都是火焰元素。

“七三，你过来。”龙王这时才又说起话来。

我听从龙王的话走了过去，龙王猛地一扬手，两个魔力球忽然向我飞来，我躲闪不急，众多的魔法元素一下就把我笼罩在了当中。我急忙集中起精神来抵抗这些元素，不过这些元素实在是太多了，我想我的魔力一定不足以应付它们，难道龙王想要害我？

正这时，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柔和的魔力传了过来，这魔力正引导着这些元素，它正在引导那些元素进入我的体内！这个引导过程非常快，我还在惊讶之间，它竟已经完成了，有另一股魔法元素的魔力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心念一动，试着运行了一下，这股元素魔力就好象我自己的一样听话。

“这就是魔力转生。”龙王的声音从耳边传了过来，“虽然有不少被损耗掉了，但结果还是很不错的。”

“龙王为我增强了魔力！？”我一边想着一边睁开眼睛，猛然发现四周的景物都变了，我正悬在半空正中，而我的脚下则是一座人类城市，街上车水马龙，人流不息，一片繁荣景象。

“你看到的这些只是幻象，不过今后一段时间你要生活在这个模拟的幻境之中。这座城市叫南都，是人类的一个大都市，也是人类一个重要的魔法学术研究中心。”龙王开口说道，“我增强你的魔力，就是要你从现在开始像人类一样地生活。”

“什么？”我一时还搞不清龙王在说什么。

“你看”龙王的手心出现一个大光球，球中出现一个人类少年，“你现在身上的魔力强度大致和这个少年差不多，我要你从现在开始，每天都跟他做同样的事，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学习他的生活方式，习惯、魔法等等一切的一切，这个时间大约会花上六年时间，。”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想龙王这么做的用意。

“在刚刚开始学习魔法的时候，人类为了加快自己的魔法进程，、采取了家族制的魔力转生方法，也就是说家族中的每个人都去聚集魔力，但只有少数几个有天分的人才具有继承这些魔力的资格。时至今日，虽然这种方法已经不用，但这种习俗还是保留了下来，他们只有一部分有天分的人具有继承先祖魔力，学习魔法的权利。”龙王看出了我的疑问，解释道，“而这一少年就拥有这个资格，他是南都的火系法师继承人之一，叫做克里根，如无意外，六年以后他将会进入南都施法大学去进修火系魔法，我要你六年后代替他去南都施法大学学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愣在那里，一丝担忧涌上心头，“陛下要我顶替克里根去上那个什么大学，可是他难道跟我一样，在这世上再也没有认识他的人？况且现在看来，他长得和我一点也不一样。”

“这些你都不必担忧，我们已经做了最周密的安排。其一、他现在已经是个孤儿了，没有任何亲人，而且这六年间，他会多次更换社会福利院，等到十八岁后，他就会搬出福利院回到自己位于南都城南的祖屋居住；其二、克里根生性孤僻，没有极端亲密的朋友；其三、对于龙族的幻术师来说，长相从来就不是问题，他才十二岁，六年以后，你们俩会长的一模一样；所以你现在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想了一想，龙王又补充道，“这个观测球会日夜跟踪观测克里根的生活，你要学习他生活的方式，你要了解这今后六年中在他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那样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你。还有，人类的魔法分工相当明确，克里根是专职研究火系元素魔法的法师，其他系别的魔法他几乎全都不会，所以从现在起，你也不可以再使用其他的元素魔法，只能专攻火系。”

这种情况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只能点头答道：“弟子明白。”

“那好，从现在起，你就要像克里根一样的生活，他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看他现在正在吃饭，你要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

“吃饭？”我感到莫名其妙。

“人类都要吃饭，然后通过体内的种种化学反应来提供自身能量。你们不死族人的能量来源结构近似于我们龙族，本不需要食物，可是你们又另有一套人类的消化器官，虽然多年不用，可是并未退化，食物对你来说应该是很好接受的，所不同的是食物在你体内自会完全转化为能量，你并不需要像人类一样的排泄。”说罢龙王右手一挥，几盘与观测球中相同的食物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便学着球中克里根的样子吃了起来。从没吃过东西的我忽然发现那几样食物非常好吃，尤其是那一盘用盐腌过的不知什么动物的肉，鲜嫩可口，咸淡适中，极其对我的胃口。我一边吃一边赞道，“在炼狱的时候，我们怎么没想起制作食物吃呢？”

“那是因为炼狱上根本没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