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求我教他们都不能如愿，快，现在我兴致好，我决定帮你。你不是还要教那个小姑娘吗？追女孩子要下点本钱的，这么懒可不行。”了无痕继续拉克里根。

克里根猛地再次坐起身，打了两个大大的呵欠，然后站起来离开了床铺，提起自己的长剑说道：“走，学剑去。”

两人来到茅屋后溪边的草坪上，克里根用溪水洗了洗脸，感觉清醒了一些。他又打了个呵欠，张大嘴问道：“怎么学。”

了无痕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什么也没学过，那我们还得先从基本功开始……。”

就在这时，克里根忽然皱起了眉头，他手一挥打断了了无痕的话，然后往溪水上游一指，问道，“那儿是什么地方？”

“那儿是溪水的上游，一个瀑布。”了无痕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要去看看，那个方向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说着，克里根就头也不回地往上游飞去了。

“喂，把话说清楚啊。”了无痕叫道，正想也跟上，忽听耳后有人说话“因为你不是法师，所以你感觉不到，在这个元素这么稀薄的地方，那里却传来了很剧烈的元素躁动。”

了无痕回头一看，见到来人是杰尔茜，便问道：“我该叫你什么？杰尔茜还是茗儿？”

杰尔茜笑了笑道：“在具德叫我茗儿好了，他的具德名字是七三，我们也上去看看吧。”

“你走的太慢，我先去了。”说罢了无痕也不等回答，三蹿两纵，踪迹便已经不见，杰尔茜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摇了摇头，一个人向上游走去。

克里根逆流而上飞行了一小段时间，那个方向上元素的躁动忽然完全平静了下来，由于没了目标指引，他只好落下地来。这时克里根才开始细看四周，周围草青树绿，他的前方传来“隆隆”水声，那正是一座瀑布。瀑布水量不是很大，宽约七八米，高约十来米，水从上落下，溅起一片水雾，搞得周围朦朦胧胧，倒也颇为壮观。透过重重水雾，更远处隐隐显出一座大山来。

克里根正想继续向上看看瀑布源头在哪，这时一道蓝影从他身边闪过。“看到什么了吗？”了无痕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克里根摇摇头，答道：“刚到这儿，元素的躁动就平息下来了，在具德这个地方，还有这么强烈的元素活动，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怎么知道，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克里根忽然向瀑布后面一指，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应该就是那个方向。”

了无痕顺手望去，答道：“那边上面有一座森林，里面道路崎岖好象迷宫一样，再后面是具德境内最高的一座山，因为山石隐隐现出清黑之色，所以我们叫它黑山。黑山也就是当年具德与野蛮荒原交界处，在黑山上可以看见传说中三千年前暗黑之神所布下的封印结界，传说接近那个结界的人都会被吸进去，所以虽然传闻那里风景秀丽，却没有什么人敢上山去。”

“哦，”克里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望着黑山方向呆呆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了无痕忽道，“你到底学不学剑，废话那么多。”

“我真的是很奇怪哎，你干吗一定要教我剑术？你来看”克里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举起双手，随着一阵狂风，“隆隆”水声忽然停了下来，他们面前的瀑布先是静止下来，随即猛地全部向上冲去，形成一道水墙，随着时间的推移，水墙也越来越高。克里根放下手来，魔力消失，水墙自空中落下，洁白的水雾一下散起，对面不见人，两人好似身处仙境一般。

“剑术再好又怎比得上传承千年的魔法。”克里根道出了自己的理由。

“七三，如果从第一代魔力转生算起，你的魔力积聚了多久了？”了无痕反问道。

“我不知道，大约三千年总是有的。”

了无痕缓缓拔出背后的长剑，克里根惊奇地发现那竟是一柄木制的宝剑。堂堂剑神用的居然是一柄木剑这实在有些让克里根意料不到，而且细看之下，那木剑除了造型极为古朴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又是蓝影一闪，了无痕居然稳稳地站在了瀑布下的水面上，他缓缓向上举起了剑，就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瀑布上冲下的水流顿时在他的剑尖聚集起来，再也不往下落。了无痕缓缓舞动木剑，水流竟似被他的木剑粘住了一般，也随着他的剑尖舞动起来。舞着舞着那剑忽然离开了了无痕，自己在空中飞舞起来，而水流也就随着剑在空中来回穿梭游动，仿佛一条活了的水龙。了无痕纵身一跃，踏上了剑身，居然驾御着木剑飞行起来，后面还跟着一条水龙，真的宛如仙人一般。

如此过了一会，了无痕踏剑飞入溪水的渠道中，他跳下宝剑，落在旁边的地上，木剑自动飞起入壳，而跟在剑后的水流则顺势流入渠道，瀑布轰鸣依旧，溪水仍旧潺潺流动，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这让克里根看得不禁有些傻眼。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教你剑术，我是想劝你加入具德教。”了无痕收剑入壳，缓缓说道。

“具德教？！”克里根重复道。

“不错，具德教”了无痕点头答道，“我今年六十七岁，七岁开始练剑，二十岁就在具德闯出了一翻天地，那时我的剑法追求华丽，凌厉繁复，无所不用其极；稍后大了一些，对于反朴归真、大巧不工渐渐有所领悟，剑术逐渐归于实用，那些无用的花招便多被舍弃，闯下了一个剑神的虚名，可是剑法却再也无法提升，四十五岁那年我遇上文江文海兄弟，为了寻求剑法的更高境界，我加入了具德教，渐渐地我却懂得了天人合一的道理，了解了自然的伟大。”

“可是这些又跟我加入具德教有什么关系。”克里根仍然不解。

“当然有关系，因为你必须加入具德教。”了无痕又点了点头，说道，“因为在你的身上我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那是生存与死亡矛盾的统一现象：苍老与新生、憎恨与热爱、自负与自卑，同时存在于一个生命体，这么怪异的现象，我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自然母亲告诉我：如果任其发展，那将是一场浩劫，所以我想让你加入具德教，让那无所不能的自然之神化解这场浩劫。”

“自然。”克里根冷笑着重复了一句，说道，“那是什么？神吗？我不是自然应有之物，所以我不必信仰他，而且我发过誓，我再也不会信仰什么所谓的神灵。”

“只要你存在这个世上，自然母亲便决不会放弃你。你们学习魔法的人啊，总以为自己可以逆天而行，其实我们永远也没法了解自然的秘密。别的不用说，仅仅是生命本身也就比我们的智慧深奥得多，自然的伟大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理解它只能依靠你自身领悟。”

克里根冷笑道：“当你知道自己几千年的信仰原来只是个骗局，看到你唯一的信仰毁灭了你的家乡，杀光你的朋友，你会怎么样，继续信仰神吗？当我们的神释放末日的时候，你说的那无所不能的自然又在哪里？即便它存在，那又怎么样，我发过誓：从那以后我只相信我自己！也只依靠我自己！”克里根越说越激动，回身打算离去，就在一转身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杰尔茜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正惊恐地望着自己。克里根一时无法掩饰，又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便猛地回过头，向瀑布上游走了过去。

“打个赌怎么样？”背后了无痕的声音传了过来。克里根稍停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了无痕接着说道，“你跟我学剑，试着去了解自然，最终你一定会明白自然的伟大，拜服在自然脚下。”

“激将法对我不起作用”克里根再次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我会证明给你看，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最可靠，我会让你那个自然屈服在我的脚下。让你见到最伟大的绝不是什么自然之神。”说罢克里根再也不停，向前急走。

瀑布上游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碧绿如翡翠，顺着水潭又走了一段路，一片森林出现在面前，森林后面显出一座大山来，向阳的山石呈现出一种褐色，被阳的则呈现一种清黑色。“这大概就是那座黑山了吧。”克里根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停下脚步，山势巍峨，他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感慨来，只是呆呆地看山。

站了好一会，克里根的耳后忽然传来自己很熟悉的南都话：“原来你在这啊，提着我的剑站在这干吗？我的剑壳呢？”

克里根急忙回头，果然是杰尔茜，便陪了一笑，说道：“是我没保护好，我马上去找。”

杰尔茜笑道：“找就不必了，不过你要听我说一个故事。”

克里根也跟着笑道：“好啊，不过这一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回答知道。”

杰尔茜一愣，随即会意，说道：“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故事吗？”说完笑吟吟地看着克里根。

克里根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还是不知道。”忽然他发现杰尔茜眼中隐约现出浅蓝色的光芒，急忙问道：“你怎么换眼球了？”

“你才换眼球了呢。”杰尔茜斥道，顿了顿又笑道，“这是具德教的标记，好看吗？”

“你加入具德教了！？”

“是啊，所以我要给你说一个故事。”杰尔茜定了定神，开始说了起来，“生命从何而来？这个问题是几乎所有智慧生物都想过的。自从魔法传入地球以来，很多大魔法师就曾梦想用魔法创造出真真正正的生物，于是就有人创出了独立于四系魔法之外的生命魔法，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光明魔法。可是几百年过去了，法师们用尽了所有的方法，仍然没有一个法师成功。于是有人继续向着梦想努力，大多数人转而研究其他魔法，还有这样一群精灵，他们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可是开始怀疑自己的研究方向。他们相信事物总是相对的，正面走不通便应该走反面，生命的反面是死亡，创造的反面是毁灭，而在当时只有在巫师们的迪雅可以公开研究暗黑魔法和死亡魔法，于是他们加入了迪雅。”

一直静静听着的克里根忽然插嘴道“暗夜精灵！”

“恩，这就是暗精的来历，他们非常疯狂，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实验各种死亡魔法，所以后来虽然还是没法创造出新的生命，却研究出了很多可以永恒附身的暗黑魔法，有了许多常人无法具备的能力。当然，也是因此，他们的外形有了极大的改变，即使时隔几千年，血缘互通却依旧无法改变，外人便把这叫做诅咒。”

两人均知所谓的外形改变是指什么，一时无语，忽然克里根像悟出了什么似的，说道：“正面走不通就走反面，很有道理啊！他们为什么要放弃呢？创造生命，这本身就是违反自然之事，或许将来我会把它完成。毁灭创造生命！暗黑创造光明！我这就跟了无痕说去，我决定跟他打赌。”说罢，也不等杰尔茜回话，克里根狂笑着往回飞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杰尔茜恨恨地跺了一下脚，嘀咕道：“白痴！那我加入具德教干什么？人家不是这个意思的。”……

第二部 在世为人 十八 学剑

“你答应加入具德教了？！女人的力量真是伟大！”了无痕半惊半喜地说道。

“我只是想跟你打那个赌约罢了，试试具德教教徒的生活，看看你说的自然之神有什么力量可以让我信仰。”

“没问题，只要你用心去体会，一定没问题的，那么我们下面开始学剑，你没有什么基础，我们就从入门的基本剑术开始吧。”了无痕显得很开心。

“慢着，我是跟你打赌，所以才加入具德教的，不是要拜你为师，也不是要当什么剑侠，具德教教徒都要学剑的吗？”

“具德教教徒不用学什么剑术，他们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在静坐参悟，你真的要那样？其实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一定要把剑法传给你，但那是自然母亲的吩咐，所以我必须这样做。”

“说得神乎其神的”克里根笑道，他想了一想，说道：“免得你为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勉为其难学学看。不过要等你从头教起，我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像我这种资质，不用学基础，你直接把最难的教给我就行了。”

听到这话，了无痕一下愣在了那儿，过了良久，他才喃喃自语道：“你要从最难的学起！？这么一来‘胜剑十一式’就又要多一个人会了，命该如此，原来还是逃不脱。”

“最难的不方便教就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