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章 普通生活
现在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二中午,正常的学生都该留在学校上课,跷课的例外,而我就是跷课份子之一。请不要以看坏份子、黑学生的眼神看我,我还没有资格加入这两类圈子之内,至少,我跷课是因为有很正经的事情要先处理!
我叫文正明,是一个在香港出生的正常男孩,刚好十七岁。十七岁,依标准的香港仕途(小学->中学->大学)计算,今年该要面对人生第一个最重要的考试「香港中学会考」,咱们“广大”香港市民简称的「会考」。
(题外话:香港也有九年免费教育,幼儿院三年后开始,由小一到小六,升中后到中三;中三学期大考后,成绩理想可以原校升到中四,否则便会被派到其他等级较差的学校读中四,未能派到学校的可以选读工业学院或是提早出来社会;中四开始选科,基本分文、商及理三科,也有混合的如文商科,只是多了些如会计、经济等科目,当然也有工艺等,不过只适合很少部份正规中学;学校等级在当时分作五等,最佳的学校是band one,最差的为band five学校,往后本文会称甲等至戊等。)
香港中学有两个公开考试,中五的会考以及中七的高考(高级程度会考),如果会考成绩不理想,你将不会找到让你读中六的学校,换句话说,就是你将失去学习中六及中七课本的机会(自修生例外),进而言之,你将不会有资格考进大学,大学亦不会收录会考成绩差的新生。
(题外话:有谁知道“会考”二字是怎样来的?源自明朝的会试?指考试的形式?文雅的说法?还是其他呢?)
这类的考试制度实在太烂,自幼长辈们给我的评价都不差,但我就是不喜欢这类考试,我不希望由这些该死的考试证明自己的实力!作为学生,做好功课考好测验是本份,然而谁也不可以逃避出来社会工作的命运,我要让其他人知道,并不单单只有这条沉闷的道路,所以做了一个影响我一生的决定!
我父母在八年前车祸意外过身,他们本来都在政府任职,因工作而夺取去他们的性命,我一直都靠政府发给我的抚恤金及他俩的遗产过活,我知道终有一天,我要面对真正独立的生活。我的亲戚少有与我联络,我亦不会直接找他们,虽然他们可怜我,但是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
对于父母早离我而去,我有一段时间心情异常低落,后来甚至寄情看书、打电脑,直至我看到一本有关姓名学的书;我依书中的方法计算自己的命运,看来颇切合我的机遇:文正明,天格数为5,承受祖先福禄寿长;人格数9,幼年孤独,常有逆境,大凶之数带吉;地格数13,前半生命运,智略超群,好奇心重,得享荣华之数;外格数9,主运之数;总格数18,虽主命大凶,但总格数令主命能逢凶化吉,能得无数贵人相帮,整体仍是吉数。
唯独有一点我仍放不下心来,俗语说:「哪怕生坏命,最怕改坏名」,从姓名中推测吉凶参半,但走两个极端,一生玄机在于「把握」二字,那意思是甚么呢?不过人的心理也很奇怪,听到好的便会相信,不好的便一笑置之,难道我不是一个好例子吗?
现在是上班上学的时间,市中心广场并不多人,不过路人都对我投以怪异的眼光,嘻嘻,这也难怪他们,虽然本少爷不是貌似潘安,不过也不算差,一米七八的身高……少自恋好不好?人家是看你一个面带稚气的孩子独自在广场出现,把你看成坏学生吧!喔喔喔……真的吗?
我来到一间薄饼店的门口,常胜客薄饼店是香港唯一最大的连锁薄饼店,我到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应徵当兼职!因为我还未满十八岁,能请我的公司不多,这类快餐店、餐厅是最佳选择,而我选择常胜客是因为工资较其他高,每小时二十五元,还有超时补薪,更有升职机会,是可选择中的最好。
这所分店是附近四个区内最大的一间,刚好前天贴出告示,招聘厨房及餐房员工(正确是侍应生,但是我们会习惯叫餐房同事),这也不出为奇,这类食店多以兼职为主,流失量很大,而且临近暑假,需要及时训练新人,所以经常聘请新人。而我就想应徵当厨房员工,自少要照顾自己,煮饭做菜已经成为了我的兴趣之一。
门口柜台站立著一位女子,漆黑的长发被束在背后,个子不高,看起来却有点娇滴滴的感觉,当我还在门口,刚踏进店内便已经带著微笑迎上来。
「先生,请问多少位?」浅长的眉毛下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再往下是带著甜笑的朱唇,比班上的女同学漂亮多了,莫怪会分配到这个位置了。
我先回她一个微笑,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来用餐的」眼睛往店内微微一扫,续道:「请问这里还请人吗?」
知道我不是来用餐,那个叫chiara的女孩先愕了一刻,待听到我是来见工,她才回答,说道:「是的,先生请跟我来。」喔,每个员工在胸前都有一个牌,牌上有员工的英文名称。
整个餐房分作三个区域,现在是非繁忙时间,只开放a区与b区,但都只有四抬客人,而c区是最里面的区域,亦是面积最细的区域,从桌椅的分布,c区主要是应付十多人的区域。那女孩把我带到c区域,然后要我坐下稍候,她自己便往员工专区走去。
由于餐厅是采用开放式的厨房设计,这时我正好打量厨房内员工的情况;他们工作的地方不大,只有十米长、三米阔的,内面应该还有更多外面看不见的地方,有五个人在内工作,不过这时较优闲,他们都聚在一起聊天,其中两个更朝我望来,想是猜测我的来历。我大方地向他们点首微笑,算是打个招呼吧!
不一会,员工专区中走出两人,其中一位是chiara,而另一位身穿宝蓝色制服,深蓝色及膝裙的女人,想必是店内的经理。那位女经理大约廿多岁,短发,身材高挑,虽然未正式与她对话,却令我感到她自然流露出一股高傲的气质,令我不太舒服。
chiara先回到自己的岗位,而那位经理已经走到我面前。虽然首次见工,心里还有一点害怕的感觉,但我仍没有忘记做人的基本礼貌,只差五、六步便先站起来。
「你好,请坐」待两人坐下,把手上拿著的一个档案放下后,她先说道:「我是这里的副经理jessica钟,请问先生贵姓?」说话语气活泼,与她流露的气质有点不相同。
「钟经理,你好!我姓文,我是来应徵做厨房员工的,请问还有空缺吗?」听到“厨房员工”四字,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外表看来像是文质彬彬,绝不像那种在厨房内干粗活的人,不过可能是看多了,她也没有做出惊讶的表情。
「有,不过阁下年满十六岁吗?」她认真地问道。当然,我刚年满十七岁,除了身型较高外,样子与普通十六岁的男孩差不多,甚至有人说我更似十五岁,这样我哭笑不得。
我回答道:「我今年刚好十七岁。」
jessica点头说道:「现在我们只兼职有空缺,暂时不会聘请长工;其实不重要,不过我还是希望了解,有必要在求学时期出来工作吗?」
我摇头道:「没法子,家里实在急需要金钱应急。」
她先递给我一份三页纸的表格,然后道:「嗯!试用期三个月,若过了试用期没有问题,可以随时转做长工,如果你没有问题,请填好这份表格。」
我略略看一看,第一页都是一些个人基本资料,不外乎电话、地址等等联络资料,第二页是以往工作经验及学历表格,我心想:『厨房员工需要甚么学历要求?有学识便不用来当厨子了!』第三页是工作时间安排,填上自己有空上班的时间,由早上七时半开始至晚上十时半,不过正常营业时间在九时至九时。
我填好后便交回给她,而她却很认真地查看表格。良久,她说道:「这份表格没有问题,当上班时便正式签合约」,她望了我两眼,见我点头表示没有问题,她续道:「不过会考临近,你还能应付吗?」
想不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有信心地点头道:「可以,我在半年前已经开始复习功课,也设计好温习时间表,不会太大问题。」
接下来,她跟我谈了一些基本的守则、进升制度及薪酬等等,最令我想不到的是薪酬方面;试用期内二十五元,每小时有服务费大约二至三元,工作失小时后算超时,超出八小时后每小时三十八元;试用期后基本薪酬升为二十八元,若能考到厨房的测试,升为店内基本员工后加至三十元;待遇包括工伤、用餐优惠等等,以今年九九年来算,福利超级好!
现在我还不适合长时间上班,虽然我不打算好好应付考试,不过一般的功课也要顾及,我可不想每天面对老师们的教诲!心里略略计算现在每月最高的薪金,待三月后长假该有更理想的成绩。jessica没有再说很多,基本的须知都已经交代给我,只等待星期五晚上班就可以。
正当我要离去的时候,眼睛自然地顺著门口方向望去,这时进来有六男一女七个人,客人进来用餐是最普通不过的事,可是这七人看似不简单;先说那六个男的除了一位衣著较随便,大约有四十来岁,是群中最年长的一个,颈及手腕都带上很粗的金饰,在外表黑黑实实下更显耀眼,却是颇有贵气的样子。
其馀五人清一色西装打扮,明显与那人格格不入;至于那个女的更奇怪,虽然带上了太阳眼镜,但是年龄看出来与我相差无几,长长的黑色秀发,小脸略带白□,衬托嫣红的嘴唇,虽然看不见双眼,但也知道是标致的美人儿。我虽然对时尚潮流不了解,也没有到白痴的地步,只见她身上的打扮,绝对是一个新世纪的贵户千金模样。
那个女孩子在中年人带领下步入餐厅,不过我发现六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她在七人中身份应该是最大的;这时候b区没有其他用餐的人,侍应生都集中在a区,我在b区中格外显眼,而那个女孩刚好也望到我,见我奇怪地打量著他们,更对我微微一笑;我略一点首,算是一个回礼,不过我总觉得这个女孩有点眼熟,或许是她很漂亮吧!
我在想著那个女孩,不知不觉已经步出了餐厅门口,突然听到前方一阵吵闹声,其中更夹杂著粗口(脏话、广东话),香港的飞仔(俗称,古惑仔、流氓)就是没有多大创意,来来去去也是数个女性问候语、性器官、动作词等等,他妈的我□!不可以文雅一点吗? (□,香港常用粗字之一;从尸部,男性性器官俗称,现在被误解成“插入”;详见《董西厢》中便有“秃□”的例子。)
他们一行人五男三女,全都衣著时髦,打扮入时,头发都给染成红红绿绿,用小指头想也知道他们的“高尚”身份。我最不喜欢跟这类人同流,或许心底间对这类人有些惧怕吧!我慢慢走在一旁,眼睛正视前方,不理会他们自顾的嬉笑怒骂;可惜,往往他们都是异常无聊的份子。
我虽然避道而行,不过他们还是选中了我。其中一个“金发”的男子故意用手肘撞了我一下,还狠狠地瞪著我,似乎想等我发难,我也不理会他,自然地走开。
「站住!」那个男子突然把我叫住,走到我面前用手推我一下,粗声道:「你碰到我呀!」
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我带有点不耐烦的语气,道:「对不起,我也不是有意的。」
「那么就是有心了吧!」其他七人也在这时围了上来,另一人接道。
我看事情发展越来越差,带有点怯说道:「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
或许看出来我怕了他们,金发男子迅速伸手拉扯著我的衣领,凶道:「我不管,我就是给你撞伤了,赔我一百几十元了事!」
我心道:『原来是要钱来著!』
这也可苦了,我身上虽然也有百多元,不过就这样给了他也不服气,要是不交出来,他们确是可以在公众场所间把我打一顿,我住的这区出名是「青少年问题」最严重,这类事情屡听不鲜。
「喂!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