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苦一笑,摊了摊肩,无奈地说:“我亲爱的兄弟,我柯恩以阿尔喀斯母亲山的名义起誓,我真的不知道这剑居然是一柄神器,我只是在一次打猎时偶然得到,它除了锋利别无异样。”
“喀喇!”
黑沉沉的天空陡然刺眼之极地一亮,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几乎就在我们耳边炸响,瞬时便将其他人纷纷自危岩上震落,除了我,不知何故,我仍然稳稳地站在高高的危岩上。
我倏然抬头,峡谷上空电闪雷鸣,风云突变!又是一道刺目的闪电狠狠地劈在那团浓郁的黑雾里,那团浓雾瞬时便如雪遇大火般迅速消散,显出峡谷深处满目苍荑的乱象来,巨岩碎石散落无数,无数的森森枯骨铺落遍地——
刚刚痛饮龙之魄的魔剑仍然骄傲地悬在空中,乌黑的异芒之外居然多了一层幽幽的银芒,如此水火不相容的两种光芒居然和谐而又诡秘地环绕着魔剑的四周,触目惊心——
第一集 自由的荣光 第四节 异变
巨雷阵阵,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透过茫茫的雨帘,我看到魔剑仍然骄傲地悬浮着,带着逆天的傲然,不屈地悬浮着。
又是一道耀眼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魔剑之上,巨大的炸响让我们暂时失去了听觉,我只看到魔剑剧烈地颤抖起来,环绕在它周围的异芒也倏然缩小了不少,但那道闪电竟是久久不散,仿佛自天际抓落的一只耀眼巨爪般狠狠地抓着魔剑,任凭魔剑如何挣扎也是难以挣动分毫——
魔剑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环绕四周的异芒几乎消失不见。
就在我叹息魔剑终于不支的时候,闪电巨爪陡然消失,失去了禁锢的魔剑顿时欢啸一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往我掠来,直直地掠来,而我,仍然傻傻地高高地立在危岩之上,这时候我才惊骇地发现,我的身体再不受我所控制,我竟是连动一动手指头也是不能够——
我惊恐地望着魔剑闪电般往我掠来,幽黑的森森利刃直直地往我的胸膛刺来——
完了!没想到我得到的竟是这样一把凶器!以为得到一把神器,末了居然还陪上了自己的性命。
惨笑一声,我傻傻地看着魔剑自我胸膛穿过——并没有预想中的撕裂般的疼痛,只有一股冰寒至彻骨的冷意,自胸口往四肢百脉漫延。
下一刻,我吃惊地看到自己的身体居然凌空飘了起来,然后我的意识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看到了那个飘浮着的“我”!他居然已经幻化成为一柄巨大的魔剑,然后锐啸一声遁空而去,再然后,疲累之极的无力感将我包围,我终于——要死了么?
这是哪里?
我茫然四顾,我的周围除了幽深的虚空还是幽深的虚空,空荡荡、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事物……
在无限遥远的前方,星星点点正在闪烁着幽幽的晶亮,有如儿时躺在村口草地上,仰望午夜的星空,只是,身下那踏实的大地不见了……
仿佛亘古以来,便只有我的存在。
我奋力地大喊着,却痛苦地发现,便是我自己也不曾听到自己的喊叫声……
我欲要奋力地挣扎,却悲伤地发现,我根本动弹不得,便是勾一勾小指头也是不能……
正当我寂寞、烦躁、苦闷的时候,顷刻之间,风云突变……
陡然之间,波云诡谧,乌云四合,在我的周围瞬时汇聚了有如实质的沉沉的黑压压的乌云,如此沉重,压迫得让我难以喘息。
喀喇,一道刺目的闪电撕破了沉沉的乌云,映亮了黑沉沉的虚空……
我吃惊的看到在我前面不远处,一名气吞河岳的雄伟男子如山屹立,手持一柄裹在火焰里的巨剑,巨大的吞吐着的金色火焰越燃越烈,终至映亮了一切虚空与黑暗,便是沉沉的黑暗也退避三舍,再不能逼近分毫……
暴烈的劲风劲吹,猎猎地荡起他披在肩上的披风,露出暗红色的里衬来,飘扬的披风之下,是一副华丽而又炫目的铠甲,我瞬时便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样的战甲?也许只有传说中的神圣战甲才能够拥有如此华丽的辉毫罢?
雄伟男子双手持剑,斜斜上举,直指天际……
喀喇,又是一道闪电,狠狠地落在火焰巨剑吞吐的焰尖之上,刹那间,火焰腾起了炫目的炽烈,炽热的光华仿佛想要融掉世间的万物……
一股冰寒的冷意忽然无情地刺入我的思绪,我茫然四顾,却是一无所获。
但我清晰地知道,“它”已经来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恐怖之极,“它”仿佛无所不在,无所不至!
冰寒的冷意越来越重,我仿佛感到整个的心脏都在冻掉,我奋力地想摆脱这种令人窒息的寒意,我剧烈地挣扎起来,我要奋力撕破这冰寒的黑幕……
眼前黑沉沉的虚空、吞土的火焰、雄伟如山的男子、华丽的铠甲还有那冰冷的无处不在的“它”忽然间斗转星移,逐渐散乱,再倏忽间化作满天星斗消失得无影无踪……
狂嚎一声,我终于从沉沉的昏迷中惊醒。
可怕的一切云烟般散去,意识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我——居然还活着!这一刻,我激动地对着巍峨的群山跪了下来,感身伟大的生命女神瑞芙娜,感身伟大的母亲山阿尔喀斯山,活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丧失意识之前的一切如潮水般涌进我的脑海,我知道在我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我确实被魔剑穿胸而过,然后凌空遁走,不然就没办法解释我为什么会来到了这陌生的大山之中。
联想起方才那可怕的噩梦,我非常确信已经有一些非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在了我的身上,但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会成为阿尔喀斯人的英雄?还是堕落成为噩梦中那可怕的恶魔呢?
摇了摇头,我不再想这些打破脑袋也想不透的问题,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在这荒山野岭难道竟然有人家?还是去看看吧,得赶紧想法子走出这大山,刺探席达镇的军情只怕是不能够了,但无论如何也得赶上与蒙哥马利的大战。
越过一丛灌木,我从一人多深的嵩草中探出身来,在我身下是一道浅缓的土坡,土坡的下面居然是一汪宝石般透明耀眼的小湖,湖水清澈异常,湖底卵石历历可见,我的视线再往前延伸,然后浑身一颤,再难收回自己的视线。
神啊!
那是什么?两条美人鱼?
我死死地盯着前面,前面清澈的小湖中央,载沉载浮着两道美丽的赤裸身影,粉湾雪股,纤毫可见——在这不足百步的近距离,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清澈的水面下,那掩掩隐隐的绝妙处——
我屏住了呼吸,贪婪地盯着所能看到的一切!
平心而论,我柯恩并不是个贪花好色之徒,但我更不是故作清高的伪君子!我不会强迫女孩喜欢我,但我也不会放过任何送到眼前的艳福,比如现在!既然可以大饱眼福,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但就在我色授魂与地欣赏无边春色之际,湖中的两道美人鱼忽然安静了下来,其中的一条更是警惕地往四周扫视,有几次往我藏身处掠过,吓得我赶紧低头掩入蒿草深处。
“姐姐,怎么了?”一把柔柔的甜甜的娇音问道。
“妹妹,我忽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好像附近有人在偷看我们!”回答的却是一把冷漠得让人发颤的娇音,与先前的甜甜之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藏在蒿草中的我吓了一跳,赶紧将自己的身子再压低了一点。
这女人好灵敏的第六感啊,居然这也感应得到!开玩笑,要是让人发现我柯恩居然偷看女孩洗澡,那这个人可真是丢大了,不被族人笑死才怪。
“不会吧,姐姐。”甜甜的声音再次回应,“这里可是维苏威圣山的山腰,唯一上山的道路被我们的近卫把守着,难道还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不成?啊——或者从背后的阴风峡谷穿过来,嘻嘻——”
“我也觉得奇怪!”冷漠的声音沉吟了一会,忽然说道,“不过这个地方有些古怪,我们还是快些离开的好,不然蒙哥马利叔叔又要责备我们私自外出了。”
静静地伏在蒿草丛中的我闻言顿时大喜,看来尊神实在是厚待我啊!
我非但平安地穿过了从未有人能够穿越的阴风峡谷,而且居然还——还窥探到了想象不到的军情!我的心忍不住异样地热切起来。
看来,蒙哥马利根本就不像坎培拉所说般尚在五百里之外,而是早就到了席达镇!这真是让我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我轻信坎培拉的情报冒失前来进攻,只怕是有败无胜之局,从此阿尔喀斯人将万劫不复也未可知。
而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女人显然有着非同寻常的身份,否则也不会叫蒙哥马利为叔叔!如果,我能够将这个女人抓获,将是两个重要之极的人质,对未来的战局将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我承认,以两个柔弱女子为人质有失风度,但为了所有阿尔喀斯人的生存,我柯恩牺牲些个人荣誉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再没有任何犹豫,哈哈长笑着从蒿草丛里站起身来。
两条赤裸的美人鱼显然大吃了一惊,其中的一条尖叫一声躲到了另一条后面,前面的那条避无可避,只得尽量将身躯沉入水中,但这实在徒劳,这湖水太清澈了。
我尽量将自己的表情装得凶神恶煞,表现得像个大恶人。
在我的预想中,这将是两条毫无反抗之力的美人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但我马上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前面那条美人鱼只是稍稍慌乱了一会便马上冷静了下来,傲然地挺立起她的娇躯,任由我灼热的目光游移在她茁壮的酥胸,冷漠的娇靥上竟是没有一丝异样的表情!
“果然有人,真是不长眼的小贼!去死吧!”
随着美人鱼冷漠的声音,原本平静之极的湖水忽然沸腾起来,在我惊骇的眼神里滚滚浪头越升越高,逐渐脱离了湖面升到空中形成了一条盘着巨大身躯的巨蛇!水做的巨蛇!
我魂飞魄散!
天啊,我竟然惹上了一个魔法师!而且是个无需念咒语的高阶魔法师。
我虽然从未见过魔法师的魔法攻击,但我的养父山特曾经见过,只是看见这可怕的巨大水蛇我便知道,这是山特大叔曾经说起过的水系魔法中的攻击魔法水龙波!哦,真是完蛋,竟然让我遇上一个高阶魔法师。
我甩腿狂奔,为了挣命将奔跑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但我知道这根本就是徒劳的,我怎么可能逃得过那奔腾而来的水龙呢?
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越迫越近,我赫然抬头,巨大的水蛇已经幻化为滔天的巨浪狠狠地往我头上砸落——我狂嚎一声,贴地伏倒,小山般的巨浪终于狠狠地砸在我身上,瞬时将我砸得七晕八素,等我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一柄冰凉的利剑正横在我的咽喉上,我——被俘虏了,没有递出一招便被俘虏了。
“姐姐,你会杀了他吗?”
终于看见那个甜美声音的主人了,水绿色的衣衫掩去了动人心魄的女体,但美丽的容颜却让我有做梦的感觉,这就像是个不真实的梦。
“不,这家伙有古怪,看样子他是阿尔喀斯人,他不可能从来路上山,也不可能从阴风峡谷过来,也就是说在这之外可能还存在另外的秘密通道,这对我们沃斯菲塔王国非常重要,我要带回去细细盘问。”冷漠声音的主人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身上暗红色的袍子看来就是传说中的法师袍了! 不过与山特大叔形容的又土又肥大的样子有很大区别,冷漠女子的法师袍很自然地凸出了她婀娜的身材,将女性的柔美展露无遗。
我莫名其妙地当了沃斯菲塔人的俘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沃斯菲塔人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要不然,也许第二天我就会被送上绞型架罢。
咣当一声,沉重的铁门在我眼前打开,沃斯菲塔士兵狠狠地在我背上推了一把,我便立足不住,摔进了铁门里,现在的我就像幼儿般软弱无力!那个该死的魔法师,不知道在我身上施加了什么可怕的魔法,让我浑身酸软无力。
“柯恩!”
当我挣扎着坐起身来时,一把惊讶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际,我一愣,遁声望去,然后忍不住吃了一惊,库奇!?这混蛋不是陪着他爷爷,那个该死的糟老头索拉特吗?他什么时候又跑到沃斯菲塔人的监狱里来了?
“库奇,你怎么在这儿?”我脱口问。
库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