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柯恩军团长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洁西卡与杰拉德闻言也忍不住点头,然后四目齐齐向我望来。
我心头暗恨,库奇这小子若非得到过他爷爷的指点,那当真是大有长进了,竟然懂得连消带打的策略,这与他以前的莽撞风格大异。
库奇这家伙这样一说,非但将胆怯不敢出战的骂名落到了我头上,连带着也挑明了我不信任坎培拉的事实!这样一来,坎培拉势必对我恶感大增。
果然,坎培拉再次向我望来的眸子里已经多了丝冷冽的光芒。
话已出口我再无挽回的余地,只得解释道:“我并非不信任坎培拉兄弟的信息,更非贪生怕死不敢出战,只是蒙哥马利此人凶名与威名并称,领兵作战能力极是出色,在与北方兽人的作战中曾屡屡大败强悍的兽人大军,谁能断定他不会临时加快行军速度?如果我们冒然进攻,也许他的大军早已经在坚固的城池里等候我们多时了也未可知!”
“哼哼。”库奇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奚落我的机会,冷笑说,“我们的第一勇士不会是让蒙哥马利给吓破了胆吧?”
我冷哼一声,正欲反唇相讥,心下却是忽然一动,此时正是大敌当前,不宜与索拉特他们闹得太僵,毕竟,打败沃斯菲塔人,让驽马高原自治才是最高目标。念至此,只得叹息一声道:“待有机会,我会亲自割下蒙哥马利这刽子手的人头,替我们无数屈死的先人洗雪耻辱!”
洁西卡与杰拉德都流露出激愤之色来,蒙哥马利非但给我们阿尔喀斯人带来了惨重的灾难,也让吉尔吉斯人与哈萨克斯人遭受了无尽的苦难,他们想除掉蒙哥马利的心与我一样急切。
索拉特闭目沉思一会,忽然睁目朗声说:“那么,山特的儿子,勇敢的柯恩,我们就静候你的佳音了!在你离去的时候,为防不测我提议由洁西卡首领代理义军军团长之职,你意下如何?”
我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出乎我们的预料,洁西卡忽然说道:“阿尔喀斯人是义军的主力,这代理军团长人选理应由阿尔喀斯人来担任!另外,我反对柯恩军团长只身前往刺探敌情,我洁西卡愿意随同前往。”
杰拉德也忽然踏前一步,嗡声嗡气地说道:“我杰拉德也愿意一同前往。”
我与两人对视一眼,从他们的眸子里感受到了真切的友谊!心下一热,豪气喷发,遂大声道:“既如此,就由我与二位首领各率本族精兵十人前往席达镇侦察,大祭祀阁下如何?”
索拉特点了点头,忽然说道:“去席达镇有三条路,一是翻越维苏威山脉,二是绕过维苏威山脉,第三条则是穿越阴风峡谷!其中以翻越维苏威山脉耗时最长,穿越阴风峡谷则不需一天就可直达席达镇,柯恩你准备走哪条道?”
不待我回答,杰拉德已经嗡声嗡声地答道:“当然是绕过维苏威山脉了,从来都没有生灵可以穿越阴风峡谷的。”
坎比也在一边点点头道:“不错,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前人试图穿越阴风峡谷,都无一例外地失败并从此葬身峡谷之中,我们甚至不能确定阴风峡谷是否真如传说中般直通维苏威山的另一侧。”
库奇忽然冷冷地插了一句:“可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顶多还有五天,蒙哥马利的大军就将开到席达镇,到时候纵然我们探听到了虚实都没有什么意义了,你们能在五天里往返一趟席达镇吗?”
至此,我已经完全明白索拉特的用意,这个阴险的老家伙看来是非要除我而后快了!他不过是想借阴风峡谷来干掉我罢了!
但可恨的是,大敌当前我怎也做不到与自己人勾心斗角。如果我也如索拉特般不顾全大局,只怕义军马上便有分裂之忧,这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叹息一声,我决定与命运来一次赌赛。
我将目光自各人脸上逐一扫过,然后凝声说:“走阴风峡谷,为了推翻沃斯菲塔人的暴政,我愿意一试。”
激赏的神色自洁西卡与杰拉德两人的脸上流露,两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我一同探索生命的禁区。
维苏威山是阿尔喀斯大山脉尾端的一座绝峰,她高耸入云,从来都没有人知道过山的顶端究竟高到什么样的程度,故老传说,维苏威山本与阿尔喀斯山是连为一体的,直到有一天,生命女神瑞芙娜经过,一剑劈开了阻路的崇山峻岭,从此便有了阴风峡谷。
在第一次魔神战争的时候,魔神战败,一直遁逃到了阴风峡谷,终于被以剑皇布莱恩为首的七勇者堵在了峡谷之内,一场天昏地暗的混战,魔神被消灭了,但魔神临死前的诅咒却让阴风峡谷从此成为生命的禁区——
我们阿尔喀斯人的栖息地就在阴风峡谷的这一端,而席达镇就在阴风峡谷的那一端,直线距离只有不足百里!
我手持“烂剑”走在最前面,洁西卡与杰拉德在我身后紧紧相随,再后面,是经过挑选的三十名三族的精锐好手。
洁西卡的兵刃是一支锋利的长矛,通体银亮,隐隐似有莹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兵刃,肯定拥有非同凡响的威力。杰拉德的兵器是一柄锋利的巨斧,与他又矮又粗的身材倒也极是般配。
刚进入峡谷的时候,一切与谷外并无两样,但深入超过一里之后,生命的原绿色逐渐在我们的视野里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片片光秃秃的裸露岩层!大地将它丑陋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寒冷的阴风萧瑟而起,在峡谷两侧林立的丑陋怪石中穿梭,带起一片骇人的呜呜声——
我警惕地扫视着身前左右,虽然这些丑陋的怪石黑岩看上去一目了然,但我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握住烂剑的双手蓄满了力量,随时准备突发的战斗。
因为我们正在穿行的是从来都没有人成功穿越的阴风峡谷!任何掉以轻心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停!”
我身后的洁西卡忽然越过了我,举手阻止所有人前行,然后侧耳倾听了一阵,美丽的粉脸上流露出凝重之色,说:“听,是什么声音?”
“嗯?”杰拉德抽了抽鼻子,也开始侧头静听却是一无所获,耸了耸肩。
我也凝神细听,果然听到在呜呜的怪啸声里夹杂着一阵连绵的几乎细不可闻的沙沙声,似乎是无数只虫子自地上爬行时所发生的可怕声响。
只是一忽儿功夫,这连绵不绝的沙沙声便清晰起来,这会儿几乎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看!那是什么?流动的黑水河?”
眼尖的洁西卡忽然吃惊地叫出声来,纤手死死地指着前面,粉脸上开始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向前面望去,然后感到整个心瞬时一沉,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看来,这阴风峡谷里面还真是隐藏着无穷凶险呢。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流动的黑水河,而是无数黑色的毒虫在移动!
这毒虫我略知一二,山特大叔曾跟我讲过,幽暗的地穴中居住着一种可怕的毒虫,它们个体虽小,却数量无穷,一旦落入它们的包围,纵然强悍如远古巨龙也只有被吞食的命运!它们有个可怕的命字叫幽虫!
我不敢怠慢,急忙大声提醒所有人。
“大家赶紧攀上两侧高岩,这是剧毒的幽虫,它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快。”
这些毒虫看似移动缓慢,实则眨眼功夫便到了我们脚下,不过,预想中恐怖的袭击并没有出现,潮水般涌来的幽虫似乎根本没有猎食的兴趣,只是匆匆地从我们停身的危岩下漫过,黑色的流动大军迅速便从我们脚下延伸到前方远处,一时间,前后左右尽是黑色的汪洋——
“它们没有攻击我们?”杰拉德嗡声嗡气地说道,“它们看上去更像在搬家或者逃命!”
我闻言蹙紧眉头,心头隐隐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似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无数幽虫组成的黑色汪洋终于远去,但那恐怖的沙沙声仍是充盈着我们的耳际,一股冰冷的寒流如蛛丝般传入我的脑际,我陡然一颤,大喝道:“大家别动,呆在原地!”
刚刚想要跃下危岩的众人便霍然停住身形,转身疑惑地望着我。
“咕吱——咕吱——”刺耳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响起,那分明是骨骼的相互摩擦声。
顺着声音的来源,一大群白花花的骷髅正迈着它们机械的步伐缓缓而来!每个骷髅空洞的眼窝里,都闪烁着两团幽幽的绿芒,在这幽暗的深谷愈发显得狰狞可怖,吉尔吉斯人的美丽女首领瞬时伸出小手轻轻地掩住了她的小嘴,脚下已经轻轻地往我身边移了移。
“哦!神啊,那大家伙是什么东西?”身边的杰拉德忽然仰着头,吃惊地叫出声来。
我心头一动,哈萨克斯人向来以勇敢无畏著称,而能够让杰拉德流露出如此震惊之色的“东西”势必不是一般的可怖。
“咕嘎!”
一声刺耳的尖叫陡然而起,几乎生生震破我们的耳膜,原本幽暗的深谷再是一暗,几与黑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我抬起头来,一架巨大的骨头赫然出现在我们前方的谷道深处,节节骨颈伸得长长的,森森利骨组成的翅膀尽量往两旁展开,几乎横断了整个峡谷!它正在引吭长嘶,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嘶声显然就是它所发出的。
“天啊,那是骨龙!远古的巨龙死后,因为龙之魄得不到安息,就将为转化为可怕的骨龙,它拥有生前的几乎一切能力,除了飞翔!而更可怕的是,它有着毁灭世间一切生命的意念!难怪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够活着穿越阴风峡谷。”
吉尔吉斯的女首领洁西卡几乎是尖叫着道出了这可怕的大家伙的来历,顿时将我们陷于深深的绝望之中,看来,穿越阴风峡谷果然是个错误的决定!可惜上天不会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了,真是不甘心啊——
“嗡——”
我紧紧执在手里的“烂剑”忽然莫名地颤动起来,仿佛响应什么号召般直欲遁空飞去。
我大吃一惊,急忙死死地执住剑柄,烂剑的剑身便剧烈地颤动起来,嗡嗡之声愈烈,似在向我发出阵阵悲鸣一般,企求我放开它还它自由——
毫没来由地,我心忽然一软,双手一松,烂剑便已经呼啸一声凌空飞去,在空中腾起一道乌黑的轧迹,划了几道圈,嗡嗡之声几乎盖过庞大骨龙的嘶声,瞬息之间便响彻整个深谷。
“咕嘎!”骨龙嘶吼一声,发现了突然出现在它头顶的“飞剑”,然后暴怒般摆动了一下硕大的骨盘头颅,一支骨翅便重重地向“飞剑”拍去,但飞剑只是轻轻一荡便避了开去,然后一头向骨龙巨大的空洞眼窝扎落——
在我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由烂剑转化而来的“飞剑”竟与骨龙斗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云霄的嗡嗡声还有骨龙愤怒的嘶吼声,如一波接一波的巨浪般冲击着我们的耳膜,纵然是三族中最精锐的好手,也只能痛苦地掩上耳朵。
而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对我的震撼尤为巨大!
我隐隐知道,这把偶然得来的烂剑可能大有来头,甚至可能是不世出的神器,毕竟能够让那凶悍的巨兽都对着它自毙岂是凡铁所能够?
但我怎也没想到,在这传说中生灵难渡的阴风峡谷,这把烂剑——哦不已经不能称之为烂剑了,因为它现在已经变得通体乌黑,外面笼罩着一大团魔异的乌芒,似欲吞噬世间的一切光线般高悬在峡谷的上空——应该称之为魔剑!
怎也没想到在这阴风峡谷它竟然会恢复它的灵性,主动向强悍的骨龙发起攻击。
就在我惊疑之间,魔剑的黑芒大盛,铺天盖地般罩了下来,居然紧紧地裹住了体型庞大的骨龙,暴怒的骨龙就如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般奋力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这无所不在的束缚!
仿佛示威般,魔剑在空中回转了一圈,然后忽地一声扎入了那团乌黑的浓雾里,惊天动地的嘶吼声暴起,然后便是无数声炸雷般的骨骼碎裂声——
所有的人都惊惧欲死,显然,魔剑已经粉碎了庞大强悍的骨龙,只是,下一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强悍到难以想象的魔剑是否也会像粉碎骨龙般将我们切成碎片?
“柯恩!”杰拉德嗡声嗡气地声音自耳边传来,“你怎么会拥有这样一把可怕的魔剑?它是神器吗?有这样威力强大的神器,你为什么不靠它将沃斯菲塔人从驽马高原上驱走?”
所有的人都将视线自那团乌黑的浓雾收回,向我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