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为这事情开心的有几个？领导是要折腾折腾，成功的校友是想回来露露脸，叶子她们也是为这个活动忙着，其实谁真正是关心院庆来着？非要让我穿着这么难看的t-shirt在这里立着，还不如回去上糊涂看看呢。”

秦华笑道：“别吵了，反正都要在这里立着，你还不如开心些地立着。院庆就像被什么什么，你都不能反抗了，难道还不能闭上眼睛享受享受？至于这t-shirt吧，确实不好看，但是你上网的时候没人知道你是一只狗，院庆的时候又不见得有人知道你是一个人，你怕什么？毁不了你在love版高大威猛的形象的。小代，来，给老三来几个段子提提神！”

代可仁还是睡眼惺忪的，一直趴在桌子上云里梦里的，哈欠连天，哪里有精神给别人讲笑话？听见秦华的话，睁开了一半眼睛说梦话一般地问道：“几点了？”

秦华看了看表，道：“9点10分了，快到点了。别睡了，这里这么吵，还人来人往的，睡也睡不好，还不如明天睡上一整天呢。起来吧，找到有意思的事情说说，咱们也打发打发时间。”

代可仁一听还有20分钟，咽了咽口水，又趴了下来，喃喃道：“有意思？你现在直接去找叶岚，到化装间爱做什么就做些什么，有的是意思，在这里守着我们两个人能有个球意思！别吵我睡觉啊，吵的时候睡觉比在宿舍里睡有意思多了，古人还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呢，等到马上活动开始了再睡更有意思……”

秦华也早就习惯了他这满口的胡言乱语，无奈地看着他，扭头对老三说道：“对了老三，后来袁宁怎么样了？”

老三听了这个才有些精神，笑道：“没什么啊，他开始拿到信看是一个offer，简直兴奋地不成，到处嚷嚷着要请我们吃饭什么的。后来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个自己没听说过的叫‘甘柏’的公司，当下就迷惑了，又跑到各个宿舍去问这公司究竟是哪一家的，当然我觉得他也多少有些炫耀的意思呢。”

秦华微微一笑道：“你想想啊，还在去年的12月，他们宿舍就有一个签了渣打，有一个去了宝洁，还有一个是第一波士顿吧？就他一直没着落，憋气了这么久，现在终于算是卖出去了，怎么可能不到处拽一拽？不管怎么说，有了offer毕竟比没有offer强太多了，这是质变啊。”

老三很不屑地说道：“你倒是谁都不得罪，老是从人家立场上想事情，这我也觉得挺不错的，但是做人也要爱憎分明一些啊，他那样的人我就是不喜欢！”

秦华还是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道：“还是老话，人又不是蛇，总不能不喜欢就去咬对方吧？成了，不说这个了，后来怎么样了？这什么甘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公司？”

老三也不愿意多争执什么，只是很神秘地一笑道：“其实这家公司在北大还算名气不小呢！你还记得上个月中旬吧，那家来北阁宣讲的公司么？就是有个贱女人差点被大家围殴、最后惊动了校卫队的那一家？”

秦华笑道：“怎么会不记得？我也在那里被鄙视了一下呢。我清楚地记得那个胖女人很不屑地说，这时候还在找工作的北大学生，不是素质太次，就是考研出国失败，还有什么好拽的！”

他后半段是模拟着那个女人的语调，惹得老三就是一笑，道：“就是那个公司，也就是袁宁发飙的那一家，我打听来的，便伪造了一份offer。他一路问过去，哪里会有人知道？直到了小代屋里，小代一看，就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其实这是什么什么公司，公司条件待遇有多好，反正就什么什么的吧。你是没看到袁宁当时那表情，本来是想炫耀的，结果变成了一个笑话，也亏得小代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来整人！”

代可仁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迷迷糊糊地问一声：“怎么，开始了么？”

正文 正文 第十六章 第一次正眼看明天（3）

“还有一刻钟了，还真有些紧张。”叶岚看了看表，揉了揉脸，笑着说道。这里是讲堂的化妆间，这间屋子里没有别人，就是这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按照程序，提前五分钟的时候，将会由欧阳请大家安静，简单宣布注意事项，然后就是叶岚一个人出场主持。

柳青听她这么说，立刻就笑了，道：“姐姐，你就别逗了，这里的台子你还不是熟悉得很，轻车熟路的，有什么紧张的？”

叶岚听她对自己都是满怀信心，不禁笑道：“其实也是，第一次站在这里的台上，是主持我们那一年的新生文艺会演，当时特别紧张，也觉得特别荣耀。上台的时候，总觉得所有人都在注视你，都在特别仔细地看着你的每一个细节，听你的每一个发音，而且为你的每一分先天的美丽或者是后天的出色而羡慕甚至嫉妒，越是这样就越是紧张。后来，自己在下面坐得多了看得也多了，才知道其实那只是你的光荣而已，别人也许当时那么一看也觉得很不错，可是一会也忘记了；又或者，你出错了，自己觉得出丑了，第二天见到别人都生怕别人笑话你，其实人家早已经淡忘了；或者，其实人家根本就从来也没仔细注意过你，在下面说话聊天，或者是和新结实的美女卿卿我我的。所以说啊，我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别人看自己的眼神，一切都扭曲了。就是昨天，我也在想，我把办好这次活动看得那么重要，看成是自己踩在这里的最后一个脚印，所以对你们要求也格外严格，可是你们是不是也是一样觉得这样的活动很无趣？呵呵，也算是我庸人自扰一下吧。”

柳青一直在留心倾听，听了她的话才笑道：“其实啊，我在学生会也三年了，对别人来说，我也算是个姐姐了。可是，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在你和秦华面前永远都还是大一刚进学校时的那个傻傻的小师妹。恩，就在大约第十三四排的样子吧，我们那一届的新生文艺会演就是你们两个人主持的，当时我就坐在那里看，听身边的人惊讶着居然两个主持人都是商学院的而且还这么般配着！当时，我就像个看童话的小女孩一样，托着腮幸福地看着。”

听她这么说，叶岚也会心地微笑着，道：“那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年，我的大二。第一年是在昌平，挺颓废的一年，交通也不方便，连有什么活动都要坐班车来回地跑，四十公里呢。到了大二，终于回来燕园了，终于在这个美丽的园子里有自己的一个小窝了，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像是一个北大人了，要多开心有多开心，在学生会也做得很开心。而且，那时候还没感觉到人和人之间渐渐的彼此疏远，还没知道开始怀念昌平，也还不知道畏惧必然要到的毕业，所以，那是最幸福的一年。”她在最后的那个“最”字上加了个重音，一脸幸福里的惆怅。

柳青会意地点点头，道：“真可惜，你们是在昌平的最后一届，有的时候我真希望能有机会去用心体验一种别样的北大生活，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呵呵，瞧，不小心又跑题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叶岚轻轻抿了口水在嘴里，示意柳青继续说她的。柳青笑着，低声道：“后来，我也进了学生会，秦华是我觉得最透明清澈而且容易亲近的，而你，则是我一直最敬佩的。学生会这个组织，没什么纪律和约束，不过就是感情堆积起来的罢了，如果做主席的师兄师姐们没个人魅力，什么事情都做不起来。反正，这次活动，是我见过最齐心合力的一次，也是我最放在心上的一次。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为自己要谋什么私利，所以为了这个七月，这是我们大家送给你的礼物。”她说到最后，声音很低，却很真挚，让叶岚的眼睛都要有些湿润。

想到活动就要开始，叶岚赶紧控制了下情绪，深深吸一口气，仔细看着柳青长长的直发，感叹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新生，我才大二，一转眼就是三年快要过去了。那个时候，你有两个很可爱的小辫子，而那个时候的我，虽然也和现在一样是长发，可是这两年半里留了又剪，剪了又留，都想不起来有几次了。时间，真快……”

还在感叹着，有人敲了敲门，进来一看，原来是一个大一的小女孩儿，怯生生地对叶岚道：“叶岚师姐，欧阳说快开始了，请你到台边等着呢。”她的表情显得她很紧张，似乎对着面前这个传说中严厉的师姐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叶岚和柳青看着也是彼此微微一笑，那个女生就更加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问题，当下脸都红了，额头上似乎都有汗珠。

正要笑，忽然听见欧阳明显带着笑的厚重嗓音响了起来：“各位来宾，各位同学，欢迎光临北京大学商学院二十周年院庆活动现场。现在谨宣布以下注意事项。一，请关闭手机，或调整至静音……”

叶岚早已经站了起来，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给了自己一个最亲切动人的微笑，才转头对柳青道：“好吧，我走了，有机会再聊！”

正文 正文 第十六章 第一次正眼看明天（4）

代可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头看了一眼就又趴了下去，厌倦地说道：“这哥们怎么越说越长啊，还没个完！赶紧的，脸也露过了，有屁快放，赶紧滚下去，老子看叶岚还没看够呢！对了，老三，我再睡一会，他讲完了就是叶岚上来的时候，记得叫我。”

老三点头道：“没错，和叶岚比起来，他就是一坨屎！你睡吧，放心好了，我叫你。”

秦华本来是睡着的，现在却被他们吵醒，惊讶道：“啊，他还没有讲完啊！这人叫什么来着？”

老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道：“好像是93年毕业的吧，叫什么城武来着，大约是个什么研究院的中层吧，刚才还介绍说当年修建大讲堂时自己在这里买了把椅子呢。”

秦华一听就乐了，道：“那就好记了，就叫金城武呗，起的多好的名字啊。不过这里的椅子还是比较贵的，哈哈，听说咱们秦院长在这里也有三把，还有两把的椅背上刻的是老婆孩子的名字，什么时候可以找找去呢。唉，这哥们还是快些讲完吧，在这里没完没了地罗嗦什么感情不感情，谁对这片园子没感情？”

老三笑了笑，道：“换些别的话题吧，真是无聊得很，对着个猪头在这里发呆，而且还期待每一次叶mm的出现，真是痛苦啊。对了，秦华，你最近的面试都有回音了么？”

秦华一听这个问题倒是从容了不少，笑道：“没有呢。大公司的校园招聘早就结束了，你看很多别人都已经去实习了很久了，我这是专门递简历去要求面试，那里有那么容易？有一家公司做人力资源的姐姐直接跟我说，我的条件不错，但是还不足以让他们动心，因为学生实践虽然多，成绩却不怎么样。现在的公司招聘都很看重学习成绩了，至于社会活动么，水分大着呢，不见得真能反映出什么能力来。这一点我真要佩服叶岚，做学生工作之外，还有自己那么多的爱好，还能交出一份漂亮到足以轻松保研却用来申请出国的成绩单，这是我唯一承认自己不如她的地方。”

老三听他这么说，低声笑道：“人家就这么一点比你强么？我看不止吧。”

秦华正色道：“我可不是谦虚到虚伪的那种人，所以说的是真话。没错，她在自己爱好的方面比我强，但是爱好这个东西不是这么比的，只能说她有自己的特长，而我也一样有，那么大家就扯平了。总不能她会什么，我就必须会什么才算比她强吧？那你找个女人比生孩子去，还怕沤不死你！”

两个人对着笑了一阵子，自然又掺了不少带颜色的笑话在里面，直闹到身边有人怒目而视时才罢手接着聊天。秦华问道：“老三，你真要去广州么？在北京多好，大家都留在这里，他们出国的将来也大多都会回来这里，大家平日里还会有机会回来这个校园，回来叙叙旧，多好啊！你一个人去广州，而且一切都不确定，值得么？”

老三不在乎地笑笑，道：“无所谓啊，换个生活环境么！再说了，北京有什么好？又闹又吵人又多，整天堵车，空气不好，风沙还大，到了广州这些毛病几乎都没有了，还有荔枝好吃，我也不辞长做岭南人了！至于大家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看现在到了快毕业时候你好我好的，但是真的各自有自己的家庭事业以后，哪里有机会常常聚会什么的啊，想都别想！你再往深里想，大家在昌平还好，彼此多交流多沟通，心贴得那么近，那才真正有感情。回了燕园以后，园子大了，人也散了，整天在一起除了吃喝玩乐，有几个人真的好好在一起说说话、谈谈心？这叫什么？这就是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