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想了半天,才总算勉强写了三个平平淡淡的字:“也许吧。”
正文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等闲平地起风波
轰轰烈烈的学术文化节来得快,去得也快,忽然间就成了叶岚和秦华希望在北大留下最后一个脚印的共同寄托,又忽然就那样如同预期地结束了。当然,文化节的离去,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些繁华终究成过往的惆怅,毕竟在此后一段时间里成为了商学院在全校里的亮点。那些满处都是的条幅标语宣传画已经把整个校园都染上色,最后文化节的纪念册《绽放》更是半卖半送地发出两万册,秦华在校园里和别人擦肩而过时说不定都会听到些和文化节相关的字眼,如果是些开朗活泼的孩子在认出他之后甚至还会主动上来攀谈。何况,在学术文化节闭幕大会上,李副校长甚至直言这是近十年来最激动人心的一次完全由学生自主举办的文化节。可以说,叶岚和秦华的最后一个脚印留得足够清晰,美梦成真。
可是,谁都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成功里,同时也深深铭刻着另一个名字——秦晓月。首先,学术文化节因为她拉来的赞助才变得厚实,有了变得鲜活的基础;其次,她本人以及在4月12号晚上的讲座之后对秦华的大胆表白,就已经是足以吸引所有人眼球的话题。老朱曾经开玩笑地说,如果调查统计一下收集那20000本纪念册的同学的动机,大约至少有19000人是因为里面有秦晓月的两张照片,而另外1000人应该就是组委会的亲朋好友。秦华蹬了他一眼,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十几本《绽放》用牛皮纸一层层仔细包好,然后再收进自己的箱子里。
那天最后的场景和“秦晓月”、“叶岚”这两个名字已经成为了宿舍里讨论的禁区,或者手,你可以讨论,但是别让秦华听见,也更别指望从他那里得到任何答案。而据春春的消息,叶岚的表现,和秦华也几乎都是一样,绝口不提。
虽然没有结果,但是大约的情形是众人皆知的,在未名上也已经上了十大头条。她旁征博引,极力推崇了柳永和苏轼的开创性地位,偶尔还夹杂着一些趣话。观众的参与度也很高,就是薛光儒也竟然举手提了个问题,更别说别人了。大家都很开心,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头,拖了一会就到了将近十点。秦晓月按部就班地讲到底,把宋词逐渐演变以求精神独立的四个步骤一一讲完,最后就自然而然地说到人的精神的自由和独立上来。这时候,秦晓月忽然凝重地抬起头,道:“在这次严格来说都不能算是讲座的活动的末尾,我想说,其实,我选开头的那两首词还有一个别致的含义,大约是大家都想不到的。因为,这两首词,其实是我想送给一个人的。”
她说到那句话的时候,老三和小白顿时就来了兴趣,更发现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凝神倾听。只见秦晓月慢慢走到讲台下面,离大家尽量近上一些,似乎深深吸了口气,道:“秦华,我知道你心中始终有一个玉人,是你为之魂牵梦绕的,也愿意为她守候的。不过,感情就是这么奇怪,我明知道是这样,可是我还是喜欢上了你,甚至故意来上课,故意来邂逅你,故意要来做这样的活动,最后还要靠朋友的鼓励才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因为我明白我要获得这份感情的可能实在不大。所以,我不要你说天长地久的誓言,我更不想去发尽千般愿,我只是个自私的小女人,我只想我和我爱的人幸福,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我。如果不能,那我希望你可以早些像我这样去鼓起勇气去向你心里的那个人表白一番,只要你幸福我也很高兴。何况,到现在为止,你还不欠我任何东西。好了,谢谢大家来听我的讲座,也谢谢商学院薛书记的到来和商学院学生会的大力帮助,也谢谢晨风社的支持。祝大家都有个好心情,虽然这确实很不容易。”她似乎对自己的感情前途并不抱多少希望,声音也很低沉,眼角都有些泪光泛了出来。
大家似乎也都惊呆了,这样浪漫而痛苦的事情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所以尽管秦晓月已经宣布讲座结束,可是却依旧没有任何人起身离开,便是薛光儒的表情也很是诡异,似乎是一口气喝了半斤烈酒之后又吃下一串辣椒一般。秦晓月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鞠了个躬,便夺门而出,可是眼角的泪水已经抑制不住地洒了出来。
秦华也惊呆了。
在他的世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种方式来诠释勇气,那往往叫莽撞。倒是叶岚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拉开秦华,边喊着秦晓月的名字,边追了出去。秦华的胳膊都被她拉得疼了,被这样一刺激,反而敏感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大家的眼神,跺了跺脚,说了声“对不起”,也追着两个女生出去。
老三看了看,然后很茫然地对小白道:“秦晓月居然穿了双红色的鞋子,虽然很好看,但是我觉得似乎没有叶岚穿的那一双好看。”小白瞪了他一眼,也不多说话。
这一切,便是几乎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并且传诵的版本,也是所有人见面以后似乎都要谈上一谈的话题。毕业班永远是最空虚的一群,无尽的惆怅以及同样不真实的亢奋,就像是手头一根接一根不间断的香烟,可以让你自己很舒服,别人看来却总有说一声“禁止吸烟”的冲动。既然空虚,有个话题的出现自然是件好事情,就像是一个饱满的奶瓶填满婴儿的小嘴巴。当然,像《摩罗衍那》传唱不息的同时,那之后,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结局?据说已经有人以此做了个赌局,还真有人下注。秦华永远是一付高深莫测的失魂落魄模样,唯一的回应就是一句“结果没想象的那么糟糕”。可是,这究竟是怎么样的结局?
408自然作为答案最可能出现的源头被大家深切关注着,不过总也没什么消息。对于这件事情,老朱说,如果你爱一个女人,那就让秦华爱上她;如果你恨一个女人,那就让她爱上秦华吧。这大约是最好的总结,以及最好的猜测。
文化节闭幕是4月底,五一长假大家各奔东西,秦华回了趟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5月10日,又是一个绝好的天气。北京的天气很奇怪,似乎五一就是个分水岭,之前还不定有些凉意,但是一到了这个时候,太阳立刻就大了许多,晒得人浑身都是懒劲儿,动也不想动。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炎热,想到小小的宿舍里几台电脑疯狂运转,想到到了凌晨4点依旧是热浪袭人,真是忍不住就觉得汗水似乎在慢慢渗出来。不过至少,这样的天气可以让人心情开阔一些。
何况,也许很幸运的是,忍受了三年之后,今年不用了。
秦华一进门,宿舍里正是一片忙碌景象,到处都堆的是书、衣服、鞋,门边的凳子上还有一个旅行箱和一个超大的纸箱。秦华一进门,立刻惊讶地问道:“怎么了?你们这就准备搬家了啊?都在打包收拾行李?”
老三这才从纸箱后面钻了出来,居然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满头是汗,再加上头发已经至少一个半月没理,活脱脱就是个搬运工人。他直接用袖子擦了把汗,道:“哪有这么早走的啊?没有都,就是我一个。你看,我今年冬天要在广州过了,那些厚衣服就都用不着了,正好明天我们县有车到北京来,可以帮我把这些直接带回家,省得到了7月份离校的时候再折腾我。对了,这两天很多人找你呢!”
小白本来躺在床上,听见秦华回来了就直起身来,接话道:“恩,没有任何消息,叶岚和秦晓月都没有消息,不过唐大师倒是找你找得很勤。大家这两天天天喝酒,也都找你呢,哈哈。”他在说到那两个名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调,不过秦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点了点头,从老三的行李上小心地绕进屋子里,把背包扔到床上。
他换了鞋,笑道:“没有消息就没有吧。其实,我一回家把手机也关了,就是想过个安稳的节。我看啊,大家都是有了手机依赖症了,太过习惯于很轻松地找到一个人,其实不就消失几天有什么了不起?你说现在还可以轻松找到我,到了8月我就没有室友了,他们找谁留口信去啊!”说到这里,却忽然整个宿舍就安静下来,秦华看了看老三收拾着东西就愣在那里,心里忽然觉得一阵酸,笑了笑,道:“我先洗澡去了,唐大师的电话呆会再挨个回吧!”
换上拖鞋,找出张黄色的澡票,拿好衣服,秦华便晃悠着下了楼。刚下楼,就见葛诚慌张地下楼。他其实不是商学院的人,但是因为是叶岚她们宿舍那著名的学魔小杜的男友,而且对小杜向来都是呵护备至、爱到死去活来,所以自然也就为商学院的男人们所熟知,而且常常被用来作为说教的示范,当然有时候也是软弱和变态的代名词。秦华每次见到他都打招呼,可是这次嘴巴就好像是懒得张开一般,叫也没叫。他也似乎很惊惶,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也没看见秦华。就这样轻松错过,秦华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过了路,经过著名的学一和松林餐厅,再从学三门前,到了面食部左转,右边就是澡堂,这就是平日里最常用的路线,毕竟这样一路走来都是行人比较多的繁华地段——当然,只要你走的时段是澡堂还开的时段——虽然被没完没了的校外机动车撞死的危险和美女出现的几率一样大,但是男人就是那么肤浅,很容易被表面的东西迷惑住。
澡堂很老了,秦华第一次来还是大一暑假结束,那时候刚刚告别了昌平时代,像是个大一新生一样对燕园的一切觉得新奇,于是差点就和同班的一个女生边聊着就上了二楼。不过,后来在某个暑假整修了一次,于是男生们在某几天的时间里就可以上楼去洗,而女生也相应改到了别处。反正那次秦华是不在,倒是老三没有按时回家,于是在那几天的壮举里也好歹算是与有荣焉,后来更是成为炫耀的资本之一。每每到了澡堂门前,老三总要装模做样地摇头晃脑一番,才捏着嗓门细声细气地来一句:“也阔过!”他向来话少,一句三个字正是英雄本色,至于“也”能不能删掉,讨论的结果就是还留着比较气派。
洗澡久了,自然也有了更多的心得。一楼的男浴室有两间,正面的那一间喷头多,而左面的那一间水头大。进了门,秦华略一犹豫,还是一如既往地进了左面的那间。边脱衣服,秦华忽然就忍不住微笑起来,因为他才发现自己选择的居然又是147号衣柜,似乎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不过,就像老朱的那本小说里说到的那样,习惯总是奢侈的。
他边脱着衣服,忽然就边笑起来,可是笑容又在忽然间就凝固:自己也曾经习惯了和叶岚若即若离的生活,可是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认识到过,那也是很奢侈的幸福?自己也曾经感受了和秦晓月热吻时的忘我,可是不是当自己心里浮现出那个影子的同时,就已经注定这一切都只能变成一阵过眼云烟?
热水高高倾泻而下的瞬间,已经开始变冷。而冷,并不是真实的存在,其实只是失去了热而已。因为虚幻的失去,所以真实才会存在。闭上眼睛,感觉到水流从身上冲过,忽然觉得,面对情感,一切的选择都变得困难,绝对不像是进个澡堂子向前还是向左那般简单。
叶岚的宿舍里现在却连半点热气都没有,世界仿佛是冻结的一般。阿娇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春春,询问道:“这不会是真的吧?”
春春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道:“绝对是真的!”她一说完,立刻想起什么似的,赶紧道:“我可是当你们是好姐妹才告诉你们知道的,你们可千万别再跟别人说了啊,也千万记得只当作不知道好了,不然小杜要是知道了,我们可就都完蛋了!”
叶岚正对着笔记本不知道敲打些什么,这时候才似乎从这无比让人震惊的消息中回过味来,道:“人人都道痴情好,无情却被痴情恼啊。”
阿娇“哦”了一声,然后坐到叶岚身边,问道:“大才女,这句诗谁写的?”
叶岚“恩”了一声,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回想才道:“没有,我随口诌的,不算诗吧?我说,咱们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关键还看小杜怎么处理了,我们只管对小杜好些就好了。感情的事情,我们毕竟是局外人,说不清楚,也看不明白的。”她本来就很是聪明,如今水也都知道刚刚经历了一段纠葛,既然连她都说是纠缠不清,那还有什么好质疑的?那就不质疑便是了。阿娇和春春对视了一眼,都很无奈又悲伤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忽然听见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小杜在一个女生的搀扶下就勉强走了进来。叶岚看了看她,只见她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大热天的额头上还直冒虚汗。叶岚心里也是心疼,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回来啦?”
小杜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睛红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