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不需要分手,我们在离开的时候,只带了对彼此的爱。
何必要自欺欺人呢?难道我们这样,还不算是深深爱过么?如果,我们这样都不能算是深深爱过,那还要什么样子才能算是爱过?如果我们这样的分手还不能算是让人肝肠寸断,那还有什么样的分手值得去为之落泪?但是你可以放心我,我会很坚强,我会好好地过,把每一天过得如同你在身旁。
谢谢你!我就要去美国继续做我的研究,我的人生已经起飞了,和你的航线越来越远,我们也许永远不会再有交集,但是我的心会惦记着你。我会永远记得,从那个大一时的美丽的昌平园开始,就曾经有那样一个人,痴痴地爱着我,傻傻地念着我。我虽然到今天才听到你对我说你爱我,可是我发誓,这四年我都一直可以感觉到你淡淡的爱意,而且一直被这爱意温暖着。虽然我们不是爱人,但是这四年,一定是我最美好的记忆,而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你!
我知道,让所爱的人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我不会要你留下来,也不会要你承诺多久以后就会回来,我不会那样,否则我也不会到了今天才对你说我爱你。没关系的,我说过,我会好好地过。如果,连爱过你这样美好的经历,都不能给我的生命带来阳光,那还要怎样的爱情,才可以让我的生命灿烂温暖?我会永远永远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温暖的微笑,我会永远记得你给我的最后一个吻,我会记得你为我流过的这每一滴泪水。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最圣洁无暇的天使。
呵呵,是啊,不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真是有些傻呢。我会嫁人的,会有孩子,身材会走样,面容会苍老,会有皱纹,会有眼袋,会渐渐没有了现在的样子。我会忘记诗歌,我不会永远都是个生活在尘世之上的天使,我也会坠落下来会逐渐听任生命的活力从我青春的躯体里一点一滴地流逝。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在任何的时候来找你,因为你就是我的一面镜子,你可以让我看见最美好的那个我。因为有这样的一个我的存在,我会苍老,但是我绝对不会丑陋。我会因为这样的一个我的存在,更爱我,更爱生活,更爱这个世界!
是啊,你会苍老,但是永远不会丑陋。
我们还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是么?
是!
你这句话说得很言不由衷呢。
哦,那就说实话吧,你是我心底永远的情人,所以我愿意你永远鲜活地存在在我的生命里,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所以,即使是朋友,我也愿意。记得谁说过,如果分手的爱人还可以做朋友,那么除非他们没有真心爱过,或者其中的一个人在默默付出。只要能和你一起生活在一个世界上,只要还能有种玄妙的联系,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恩,我知道了。
我也要说,我不希望我会成为你的负担。我们都应该一样,不为这段感情承受任何重量,否则,我宁可我们没有爱过。而你知道,如果有可能,即使是明知道这样的结局,我还是会愿意我们这四年再来一次!
只可惜,一过去,就永不再来了。但是,没关系,我是爱你的。
我也知道了。
正文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永失吾爱
北京的夏天永远是炎热的,而记忆里炎热的极致永远是大一暑假的八月,在大兴军训时那人可以把烤到灼热的酷暑。当然,真正的炎热不一定是温度的最高点,也许只是你不得不面对。此时,七月的天气已经接近炎热的极致,连窗外树上知了的声音也都嘶哑不清。秦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窗户边回来,坐到了床边,轻轻地用手指抚摩着面前的桌子,一言不发。
第一年是在昌平度过的,离开时并没有多伤感,倒是兴奋多一些。大二的8月31日搬进这38楼,到了今天,大四的7月4日,1036天,自己似乎都和这里的一切有了种神奇的血缘关系,更不用说是和一同在这屋子里住过的人了。而现在,除了自己和面前的这一片混乱之外,什么也没有剩下。
床上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倒是小白的床板上还扔着几张泛黄的硬纸板;放衣服的柜子的门有的紧闭着,有的敞开着,柜顶上原先都堆不下的那些箱子都消失不见;数了数,凳子似乎也少了一个,剩下的两个就随便地在屋子中间搁着,上面还堆着些发黄的旧报纸以及几本破书。大家都走了,走得多少有些狼狈和匆忙。
小白匆忙地把东西寄存在二体地下给研究生们准备好的仓库里之后,就赶紧回家去了。新的学期还没有开始,小白也说不上有多少憧憬,何况听说新的学期又要去苏州桥边的万柳学区住,来学校上课又是个麻烦的事情了。继被遗忘在昌平之后,又要被抛弃到另一个地方去,小白的心情自然好不了多少。老朱也回去了,因为时间太匆忙,七月十五号就要回来报道,要回家去看看实在是没几天工夫,即使想留下来陪大家也没有时间。老三走得其实更早一些,昨天来了一通电话,说是在广州的生活安顿得不错,让大家有时间去玩。毕竟是同一屋檐下,宿舍里的兄弟们走的细节,自己还能清楚,但是在一片杂乱无章中,更多人的离开,见都没能见到。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大家对于离别都在忽然间有了不可置信的适应力。
秦华站起身来,站到屋子中间,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小小蜗居忽然间变成那样宽敞,同样美好的感觉似乎是从一只丑陋的毛虫变成了一只再美丽不过的蝴蝶。后面的孩子不会再有这样的感觉了,他们再也不会体会到这样一个小屋子里挤着四个人,再也不能想到衣柜曾经是那样狭小,也不会因为电脑没处放而像老三那样只能整天蜷曲在床上,也不用因为下铺的翻身而自己也在上铺打个滚,在夏天也不用在水房里光着身子冲凉却还要提防有女生闯进来。
38楼就要拆了。
楼下的通知已经写得很清楚,7月的上旬就会把38楼彻底铲平,所有人的行李都要搬走,毕业生也一如既往地被要求早日离开。这栋始存在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的古老建筑,也终于要如此这般地随着很多别的物事一样从美丽的燕园里消失掉。不是太古老了,也不是厌倦了风雨,也不是因为生命里有了难以承受之重,只是一切都不再那样合适了。
不管怎样,旧的38楼很快就要被拆掉了。新楼建好以后,孩子们会好好地住着,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喜怒哀乐着,但是却永远不会是我们这样的。秦华叹了口气,忽然又觉得这里变得好陌生,变得不再像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地方,也不存在着自己熟悉的生存方式。他孤独地站在屋子中间,想着便是连这孤寂的空间也要消失,自己立刻就要去面对外面直射着的灼热阳光,忽然就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落在心底蔓延。
人和一颗心,如同在同时向深渊坠落。
秦华略有些神经质地用手轻轻拍打着手边凳子上的书本,拍了半天才瞄了一眼,原来居然是大一时用过的《军事理论》。老朱的那句名言“看看书又不是吃豆腐,有什么大不了的”,大约就是从那时候传出来的吧?秦华拿起书来,随手翻了翻,没想到才翻了几页,一样东西就掉了出来。一片安静中忽然有了动的因素,秦华也被吓了一跳。从地上拣起一看,才发现原来竟是一片已经轻薄如纸的黄叶。
那是昌平园的黄叶。
秦华的思绪立刻就飞舞了起来,轻轻地飘进那个西北方四十公里的园子,想到那一片一片灿烂的金黄。每一条路上,美丽的女孩子们住着的4号楼前,食堂边上,主楼前后,操场边上的每一条路上,甚至是路边树丛不经意里露出脸的一两株,都是银杏。到了九、十月的天气,秋风起兮白云飞的时候,满眼里都是那一片片的灿烂金黄,落在地上铺满了小径,就成了地毯。金黄成那样明媚的灿烂,让你不会觉得那是死亡;踏着是那样柔软,软到人觉得连心都可以藏在里面。初到昌平,正是那个时候,大家笑着唱着,一起上课,一起嬉戏,满地的木叶萧萧都是见证,而被见证的还有那些懵懂的爱情,还没成长,就已经凋零。回到燕园之后,虽然29楼的东西两侧路边也都有银杏树,到了秋天一样会有满地的落叶,可惜这样的小路实在是太短,心情还没飞舞起来就已经在闹市的喧闹里降落,回头一看才发现满地的叶子其实都已经被车水马龙碾得支离破碎。
会心地笑了笑,惋惜里又有一些些的平静;离开和面对,永远是一个无休止的循环。翻开书的扉页,上面写的名字却不是宿舍里任何一个人的,而是“程琳”,那是上一届的一个师姐,一度让老朱惊为天人的。秦华看着眼前这本书,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时的老朱为了借到这本书,真是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借到手之后几乎就差把书供着了。而如今,这本书居然就这样躺在这空洞的宿舍里,被扔到了遗忘的角落。秦华忽然又觉得意兴阑珊,随手又把书扔到桌子上,自己坐回床边。
下午三点来钟的天气,没有风,窗外的知了虽然在叫,但是只让人觉得这世界确实更加安静,而楼道里就更加是静得不成。没有多少人了,陆续都已经离开了,就连秦华的行李也已经全都运到了明光村的新租好的房子,只是总还觉得有些割舍不下的情绪,所以才又回来看上一看。没有了证件,也没有了楼下大门的门卡,只好跟着没离开的但是也住在这栋楼里的师弟混进来。幸好钥匙还没有交还,不过楼都要拆了,留着把多配的钥匙又能如何?
虽然安静,也毕竟还没有静到一切都停摆的地步。秦华闭上眼睛,可以隐约听到东边的36楼的废墟上正在施工,那里预演的是38楼即将到来的命运。楼下是乒乓球桌,大中午的并没有人玩乒乓,不过在树阴下似乎有人在说话,还不时开心地笑上两声。那一定是晚些才回家的孩子,不会是要忧伤着毕业的人们。
秦华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不能哭。
一向坚强的自己,已经哭过好几场。先是老三离开后,剩下的三个人去苦茶吃饭,依旧是按着习惯叫了四杯啤酒,当发现终于没有第四个人来分享的时候,居然是小白带头哭了起来。依旧还算是热闹的苦茶里,在那么多男男女女的注视下,三个大男人抱头痛哭,却根本已经无暇顾及别人或理解或诧异的目光。随后,老朱也走了,这一次和小白两个人自然不会点四杯啤酒,但是心情就如同坠落下深渊的铅块,再也浮不起来。
给秦晓月打电话的时候,她哭得一塌糊涂。其实,秦华也很满意自己,终究没有告诉任何别人,其实秦晓月是秦院长的女儿,虽然自己在大讲堂的某一排的座位上终于发现有一张座位上刻着“秦晓月”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多么惊讶。她可以轻易拉来赞助,她可以让唐大师立刻去活动并且同意这次跨校的活动,她也可以让薛光儒都到场,但是秦华也终于觉得不难理解她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因为听说来的形象总是特别高大。没有关系了,爱与不爱只在纠缠的时候才显得那么难熬,一旦清楚了之后就只剩下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的痛苦。
其实就在十几天前,心情还没那么糟糕,虽然离别这个字眼在绝大多数时候就在你的头顶盘旋,但是谁也没有真正意识到,原来它就那样近!喝酒,聊天,无休止的怀旧以及互相嘲笑,以及平静后彼此祝福,作息时间已经没有意义。直到穿上学士服去照相的时候,大家似乎还或多或少地有些亢奋,虽然多少有些疲惫。拍完集体毕业照之后,大家都一起走去图书馆,再一起走到未名湖边,然后又去西门,这一切似乎就在眼前,就在昨天。秦华借口太热,就没有去,不过后来看了照片,大家都很兴奋,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一起笑容绽放。其中有叶岚的,笑容一样很开心,似乎已经在开始憧憬新的学期,不过是在大洋彼岸。
大家都很快乐,唯一不快乐的人没有在场,他后来在看照片。
秦华叹息一声,勉强收起思绪,把mp3调到录音的状态,这才开始说话:
“今天是7月4日,你们都已经离开,可是我依旧不愿意远去。现在,我正一个人独自坐在我们的408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禁又想着那首歌里唱到的歌词,每到假期,你们又仓皇离去……”
他自己又叹息了一声,看了看老三床里面的墙上依旧还是贴着那张魔兽的海报,似乎又看见了老三坐在那里不说话玩着游戏的背影,心里觉得是前所未有的空。他调整了一下心绪,接着说道:“先说说我自己吧。我叫秦华,我住在38楼的408。在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