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华摇了摇头，砸了下嘴，赶紧喝了口茶，叹息道：“不成了，有些晕！”
小白笑道：“那是，这么喝能不晕么？喝水都喝涨了！刚才见你过去，还以为也是要对叶岚表白呢，结果又是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秦华见自己这一桌子居然只剩自己和小白两个人了，失笑道：“我对她的感情，你们谁不知道？还用我表白么？”
小白也似乎很不能理解他的逻辑，道：“我们也不至于全知道吧，何况就算我们都知道又有什么用？4月12号之前，至少她叶岚不知道，那不就结了！她如果那之前都不知道，如果到今天知道就算知道了也还是不确定，那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爱得再苦又有什么用？”
秦华被他说到哑口无言，却还是辩驳道：“女孩子的心思那么难猜，我主动去表白，万一被拒绝岂不是连朋友都没的做？还是这样安全些，大家谁都不受伤害，多好。”
虽然事不关己，但是听着这混蛋逻辑，小白倒有些急了，骂道：“你今天是不是大脑进水了啊，还说女孩子心思难猜，你知不知道你的心思比十个女人都难明白！还怕伤害，这算什么借口么！就算是我这样还没恋爱的，也知道如果爱一个人就要对她说，不然她怎么知道她爱你不爱你？你以为女孩子心思那么难猜么，我就觉得不是，你要是不去表白，人家还懒得琢磨爱不爱你这样麻烦的问题呢！再说了，你觉得你这样很安全么，很不受伤害么？那现在你、叶岚和秦晓月这算怎么回事？”
秦华被他一顿问得真是彻底没什么可说的了，沉默了一阵，苦笑一声，端起酒杯，道：“我出去走走，你先坐着吧。”
下了楼，外面有几级台阶，然后狭窄的马路对面就是海淀体育馆的足球场。到了这里，秦华才惊奇地发现，这里的人还真不少，刚才到处笑着喝着的代可仁居然就独自坐在台阶的一角上。秦华端着杯子，往他身边一坐，笑道：“小代，你一个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怪我四处找不到你！”
代可仁刚才似乎已经醉到满口胡话，见到漂亮女生就去搂着要一起合影，现在却是显然处在无比的清醒状态下。秦华见他这样，立刻就笑着擂了他一拳，道：“你小子装醉！”
代可仁叹了口气，扶了差点因为这一拳而摔倒的秦华道：“大哥，我说你酒量不好就老实些呆着，喝多了干什么？我是借酒装疯，大家也都开心些么。你怎么也出来了，心里还为和叶岚的事情难受？”
秦华见他忽然就变了个人似的，又体贴，也不说脏话，还一如既往地聪明，便吃惊地问道：“你真是那个代可仁么？”
代可仁见他那个模样，已经明白了大半，笑道：“当然是，你平时见到的是，现在见到的也还是。不过，你们需要一个那样的代可仁，我就给你们变一个出来，不需要了，就有现在的我。我生活得很开心，很爱大家，也不伤害你们，那怎么样的状态都是你们说了算呗。”
秦华的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混乱，不过还是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又忧愁地问道：“那你说说，我和叶岚怎么办？”
代可仁摇头道：“你自己知道，不用问我。”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够意思，便笑了笑作为补偿，拍了拍秦华的肩膀算是补偿，也不说话地就陪他坐着。
尽管已经是八点钟了，但是即便是外面也依旧还是很热。四周只有微弱的灯光，别的都是一片黑，偶尔有人笑语的声音，别的就是蛐蛐或者是蝈蝈之类的东西在叫。天上有星星，但是月亮似乎找不到了，不过秦华渐渐开始觉得酒劲有些上头，所以也没什么去找的心思。
又有两个人端着杯子走了下来，坐在一边，开始边说话边哭。秦华记得自己跟他们打了招呼，却实在想不起来他们究竟是谁。酒精的作用太可怕了。他生怕自己睡着，揉了揉眼睛，却忽然发现大约二十米开外的墙边有两个人正纠缠在一起热吻。
小代也注意他秦华看见了那一对了，便小声笑道：“别出声打扰人家啊，那是黄强和林茗清。”
秦华揉了揉眼睛，发现还真是像这两人，便摇头叹息道：“最后的疯狂，谁管哪？算了算了，看着他们真是一点都静不下心来，还是回去吧，听他们吼吼歌，还可以抵挡一下酒精的作用。走吧？”代可仁点了点头，便跟着他上楼去。
一推开大厅的门，一阵热辣辣的声浪就扑面而来，把秦华的倦意打了回去。他刚坐下来，就看见上面的小舞台上已经站了足足有十四、五个人，唱的歌正是刘若英的后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听到这两句，秦华忽然就不知道被触动了哪根脆弱的神经，眼泪一下子就像是没了闸门的洪水，抑制不住地就涌了下来。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实在不愿意这么失态，便赶紧揉了揉眼睛，便找了个离舞台近一些的地方做下来。
歌声还在继续，叶岚她们宿舍的四个人都在上面唱着，小白和老三也在，有不少人都已经哭出了声，话筒就那样传递着。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摺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那个永恒的夜晚，十七岁仲夏，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是啊，十七岁的时候，那时候正好在昌平园。那里没有白色花瓣的栀子花，但是到了仲夏时，也有许多不知名的美丽花儿，可惜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勇气去说去自己爱那个女孩儿，也永远不能在每当有感叹的时候去回忆当天的星光。秦华的泪水又一次无可阻挡地溢了出来，滴到了胳膊上，似乎还能听见响声。那时候的爱情，怎么就能那样简单？以后的岁月里，当我不能再说爱你，当我不能再在你的身边陪伴你，有没有人能让你不觉得寂寞？
他坐在那里，终于忍不住埋下头哭了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混杂着的情感。要毕业了，以后的生活一定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模样，可是那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朦胧和恍惚中，只觉得心中有一种沉寂的激情在爆发。他终于坐不住，也有些轻微踉跄地走上去，站在小白的身边，大张着嘴一起唱起这歌。没错，之前是从来没有唱过，甚至也找不着调，可是又有什么关系？
叶岚唱的很动听，叶岚的泪水很晶莹，叶岚的哭泣很凄美。最后一个还有激情的夜晚，之后就是各自分飞，也许彼此再见不到一面，等再见的时候还能不能一眼就认不彼此？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下面有几个人抱在一起痛哭，不知道都在大着舌头说些什么，让秦华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悲伤渐渐开始袭来。气氛开始变得如此感伤，空气渐渐趋于凝固，酒精开始渐渐面目狰狞地张牙舞爪，可是秦华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的却还是那一日阳光灿烂下的初见。一个不经意间的转身，温暖如阳光般的笑容，俏皮的眼神，还有居然走进一间教室时的惊喜。
好快，四年已经过去。
秦华做了一个决定。
他坚定地走了起来，直朝着叶岚走了过去。
大家分别站着，一起在唱歌，忽然有个人从中间的大屏幕那里就开始走起来，这是要做什么？没人能给答案，但是谁都知道会有什么要发生，眼睛一起注视过来。叶岚也停了下来，不再唱歌，只是略带惊惶地看着如同是从十七世纪走过来一般的秦华。他要做什么？
或许是醉了，或许是因为有这样的气氛，或许是因为发现了爱她的勇气，秦华根本不介意别人的眼光，一把从一个女生手里抢过话筒，走到叶岚面前。
所有清醒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几个醉汉还在边放声大哭，边喃喃自语。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秦华和叶岚身上，而这并不困难，因为如今他们两个人相距大约也就只有二十厘米，秦华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叶岚发梢上那熟悉的清香，那是自大一以来就不曾改变过的。
没错，她不改变，是因为她知道我喜欢。
秦华沉默了一个瞬间，可是便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一个瞬间漫长得有如一个世纪。他终于开口道：“叶岚，我爱你！”
这句话，秦华在心里已经说过无数次，可是到叶岚的耳朵里，却是第一次。以往听拉如同是玩笑一般的这句话，现在却似乎有了让时间停顿的不凡魔力，让几年来的彼此暗战和猜测，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叶岚的眼睛本来就已经哭得有些红肿，在这一瞬间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秦华看着她哭，也情不自禁地就哭出声，一把扔掉麦克风就抱住叶岚，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痛哭着道：“叶岚，我真的爱着你，我已经爱你爱了这么久……”
叶岚紧紧抱着他，在他的脸轻轻亲了亲，啜泣着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秦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起头来，对着叶岚的唇就吻了下去。叶岚居然也没有闪躲，就让他吻了自己，然后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流着泪道：“我知道了……”
所有人都很安静，并没有人喝彩。唯一的背景音乐依旧是那首《后来》，以及那几个醉到人事不知的孩子的哭喊。
永远不会再重来
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正文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呓语
我爱你。
我知道了。
你只说你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还说，尽管你知道了，但是你知道得太迟了？
这是不是你的感觉？其实无论是不是，你都应该去选择一个爱你而且可以在身边守候你的女孩子。是不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先回答我，是不是因为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我想，是的。不过，那不全是你的错，我也太软弱。或者说，并不是我们的错，只是我们在相遇的时候都太年轻了。你还是选择她吧，那样我也可以很安心地在地球的那一端祝福你。其实，我也只是个自私的小女人，如果不能和我爱的人一起幸福，那我也还是衷心希望我爱的男人可以幸福。
我现在明白了，我不爱她。或者说，我早就想到了这个答案，但是我没有勇气去想明白，即使想明白了，也没有勇气去承认。或者说句不公平的话，我爱的她，根本就是你的影子，爱的是你的青春和你的过往。我既然想明白了，我怎么还能去接受她？那对谁都不公平。
那正是为什么那天晚上我就让你好好想想的缘故，你知道么？我当时也想明白了，我也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那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我啊！没错，你爱了我那么久，你爱的是我的青春和我的过往，可惜你还是那个你，而我已经长大了，虽然还是你爱的那个人，但是已经不再值得你去爱了。如果我们再在一起，我们都会失望的。对了，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爱的一个影子，那我呢？我是不是又一个影子？你固执地爱了我这么久，难道全是因为我值得你爱么？是不是也一样是一种虚荣？当然，我不是质疑你对我的真心，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想开一些，我希望你可以幸福地生活，而我，不应该成为你生命里的障碍。
我若是爱着她，会希望在别人面前成双入对；我爱着你，却只希望可以看到你的微笑。我确实在前些日子爱错了自己的感觉，但是你相信我，我不是个爱自己的人，我不会和自己的感觉恋爱。我爱你爱了这么久，我爱的就是你。我爱过你大一的明媚，也爱过你大二的争强好胜，也爱过你大三的成熟稳重，也爱你刚才哭泣无助。我爱的是你，就是你！
可是，一切毕竟太晚了……
我知道。
但是你也别难过，如果一切重头，也许不会有比现在这样更好的结果。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这几年，我们一直都彼此深爱着对方，为对方的一举一动而沉醉，也为对方的一点点背叛而慌张；至少，我们还没有开始恋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