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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又都和同屋们有了新的共同点,就是在这个屋子里保持着与众不同的气氛。代可仁早已经是喝得胡言乱语了,越来越多的座位都空了下来,大家找到自己愿意说话的人都去坐在他身边倾诉,手里只端个酒杯。忽然,音乐声也响了起来,原来是杨方平站在了上面。他敲了敲话筒,舌头有些打结地说道:“大家,大家,我唱一首《十年》,大家有酒的捧个酒场,没酒的捧个人场。谢谢!”下面顿时就一阵喝彩声、口哨声以及酒杯的碰撞声。

老朱还在埋头吃菜,小白叹了口气,道:“弟兄们,咱们要不也喝点吧?总觉得和这屋子里颓废的疯狂气氛格格不入似的。”

老朱听了这话才抬起头来,道:“我们屋本来就和大家格格不入,又不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下的问题。你要想融合,也再简单不过,端着杯子冲上去就好了,等大家都醉了,大家也都一样了。”说罢,看了眼神有些迷离的秦华一眼,接着吃东西去了。

老三依旧是放了枝冷箭道:“就算醉话,你也不一样。”

他们这只是略有冷清,旁边一个人已经端着杯子冲了过来,一屁股就坐在方才代可仁的位置上,原来却是黄强。他笑道:“兄弟们,来,喝一个!”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杯中酒倒满,对着秦华他们四个人举了举杯子,道:“虽然难受,但是也别这么低沉啊,不就是毕业么?来,干了!”说罢,自己一仰头,便喝了个干净。

老朱抬头看了看他,道:“其实不是那么难受啦,只是我们四个好像还没有进入状态,还没找到毕业的气氛呢。”

秦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特别开心地笑道:“老朱,你说得太对了!我就一直没想明白,我这究竟是怎么不对劲了,总算是你一语惊醒我这梦中人啊!来,黄强,喝一个!”说罢,就端起酒来干了。一喝完,他立刻又倒上一杯,拉住刚想走的黄强道:“来,我再和你喝一个!”老朱看了看他,揉了揉刚才被捏疼的地方,对小白小声道:“瞧,刚说呢,这状态就来了!”

正文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断章

你们有些惆怅,有些迷惘,有些依依惜别,但是你们掩饰不了心里的渴望:终于可以走进那精彩的世界里,终于有机会去指点江山,终于有机会来证明自己。可是,孩子们,我告诉你们,你们会有一天来怀念。

怀念什么?也许是第一次晚会时见到某人的诡异穿着,也许是和恋人分手时却忽然记起的初见,又或许是某一场球赛的某一次不可思议的得分,再或者是一起打cs或是星际的兄弟和那一次醉到不省人事。会是一幅画,会是一首歌,会是一个记忆里的笑容,会是一张老照片。的确,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都是些很不起眼的小事情,当你和你的孩子们说起,他也许会倦怠到沉沉睡去。可是,对于你来说,这些真的就是最珍贵的宝藏,因为即使是到了七十岁、当你在某个傍晚静静欣赏斜阳西下的时候,你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想到这些不起眼的小事情,然后再会心地去微微一笑。

可是,当你在热泪盈眶的时候,你是否知道,你怀念的不是那一个个人和一件件事,你怀念的是那一段永远不能再有的青春岁月,而且是在这个独一无二的园子里的独一无二的青春。

而一切,永不再来。

他是你最好的兄弟,在你的上铺睡了四年。你们一切打球,一起游戏,一起醉倒后告诉对方自己心里的那个她,又在失败后彼此安慰。甚至,喝醉以后,他许诺以后的孩子也叫你爸爸,你也大笑着回答说如果有女儿就一定嫁给他的儿子。可是今天,你要送着他离开。你挽着他的手,走下宿舍的楼,走在大道上,走到南门,帮他叫好车,打开门。目送他远去的你,想到下次相见不知会是何时,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于是泪流满面……你送走了什么?不仅仅是一个好兄弟,更是你的那段无忧无虑的青春。

你们曾经是情人,未名湖和博雅塔见证着你们的一切。可是如今,他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而你不能同行。沉重的行囊沉重不过你的心绪,你开始质问自己一切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曾经那样自信的我们忽然发现,其实我们永远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一个深情的吻别,把一切划上一个不情愿的句号。

我们都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我们又并不是真的那样遥远,因为也许我们就是一个班的同学。可是,我只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你是哪儿的人,也不知道你的生日是哪一天,更不知道你的血型、星座、身高、体重或者是别的任何细节,我们整整四年甚至可能没说过一百句话。可是,也许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当我们再一次相见,会发现原来我们有那么多可以说的话;也许是某一天,我会对我的孩子指着报纸上的某一篇文章,欣喜地告诉他那作者就是我的同班。真的,我的兄弟姐妹,我们在精神上彼此远离,可是我们的心又从来不曾分开,在我们的血脉里有一种共同的特质在悄悄涌动。不是别的,只是一句淡淡的“我也在那里”,就足够激动起我们平静的心。

就这样,我们来了,我们走了。

曾经只知俯视的我们开始仰望,曾经无视敬畏的我们开始唏嘘。

看着身边的孩子们,在校园里欢快地走着,忙碌地走着,满不在意地走着,从他们的眼神里才忽然想起,也曾经有那么一天,我们也这样惊诧着别人的离别。是啊,当时年少春衫薄,离别又算什么东西?而且,又那么遥远!可是,就在蓦然间我们发现,我们已经毕业。

时间就是仓促,永远不给你半点的喘息,催促你在人生的路上错过无数你本不该错过的美好,然后逼着你去适应这种无奈。

你渐渐发现,老板没有楼长大爷们那么好应付,一个报告没有毕业论文那么好完成,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工资的数字越来越大,可是要结婚了、买房了、供车了、生儿育女了,钱也越来越不够花了。开始淡忘了理想,开始顾虑着生活,终于不再生活得超脱在世界之外,终于发现了我们原来也只是凡夫俗子。于是,终于在那一天,我们不再只会欢笑,我们学会成长,我们承受苍老,我们开始不断地回味着如今的离别。

但是,我的朋友啊,即使真有那样一天,答应我,永远记得自己是从哪里走出来的,这会让你心里温暖而塌实;永远记得和老朋友们多多联系,这会让你不寂寞;永远记得偶尔回来学校的bbs灌灌水,从忙碌的工作中偶尔解脱一下;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像我一样,回去校园看看要离开的孩子们,你才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想起那些和你一同经过的年轻面孔,你才能真正永远铭记那不会再来的美好时光。人不能永远沉湎于过去,可是真正的财富一定要永远珍藏。

人应该小心翼翼地生活,才不会让幸福从手里溜走。这句话,送给所有即将离开北大的孩子们,和那些终究有一天会离开的孩子们。

正文 正文 第三十章 沉寂的激情

和黄强一口气喝了六个,杨方平的歌也告唱完,早有人又上去抢了话筒,原来是黄强已经被秦华喝到了状态。他拿着话筒,却没有唱歌,而是先叫喊道:“林茗清,都毕业了,再过十天我就去上海了!有些话,再不说,这辈子也许都没有机会了!”

秦华一听,皱了皱眉头,问小白道:“他去上海?签了哪里了?这些日子我都不知道忙什么了,大家去哪里,我似乎一个都不明白!”

小白道:“上海的一家基金公司吧,具体的我也不明白。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平静啊,你看看,现在大家都关心他要对林茗清说什么呢,你怎么就关心他去哪里?”

秦华也不禁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这才想到确实黄强也是暗恋了林茗清好久了,不由感叹自己似乎确实少了根弦,还是因为自己今天有些魂不守舍,根本就不算是在正常的状态?不过,虽然脑子里开始对周围反映有些朦胧了,还是要赶紧去听听,这小子究竟要说些什么。

黄强大约真是喝多了,这时候只管声嘶力竭地喊道:“茗清,我爱你!”

下面的男生们顿时一阵鼓噪,还有几个人早扯起嗓子叫好道:“黄强,你狂强!好样的!”黄强却对他们的喝彩声听而不闻,继续道:“茗清,我暗恋了你两年了,别的我不多说了!”他说到这里,忽然痛哭失声,他们宿舍的一个男生赶紧上去扶了扶他。见他那样伤心,整个大厅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林茗清也是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做才好。这是大家的第一次散伙饭,也是散伙饭上的第一次流泪,也是第一次告白,这么多的第一次,谁会知道怎么办才好?

黄强接着道:“不多说了,我们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在一起,不过我今天告诉你我爱你,让你知道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惦记着你,我这辈子不会后悔!我也算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场,我至少敢让我心爱的人知道!我唱一首《笨小孩》,有没有人一起?”这个时候哪里会没有人响应?早有两个人冲了上去,音乐声顿时就回响在大厅里,林茗清也走到了那个小舞台下面,却给他们加油,脸上的表情又羞涩又感伤。

大厅里顿时又热闹了起来,只是多了些唏嘘和感慨。

秦华叹息一声,端起杯子,走到薛光儒面前,道:“薛书记,敬您一杯,谢谢这几年的照顾了!”

薛光儒也站了起来,身边坐着的叶岚悄悄地帮他把杯子倒满酒,又坐了下来,却看也不看秦华。秦华见她这样,忽然又觉得有很多忐忑,她这究竟是怎么了?先是下午拍照时那么坦然,随即又是现在这样远离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薛光儒自然不会在意他那么多想法,只是正色道:“秦华,这几年,你给我帮了这么多的忙,院里的学生活动很出色,我很感谢你才是。不过,院里最后通过决定,你也没有能获得保研的资格,这个就我个人而言也觉得实在是对不起你。但是,我后来也想明白了,你很优秀,我也应该对你有所回报,但是不应该是以保研这样的方式。”

秦华听了这话,觉得说什么也不是,只好笑着端了端酒杯,接着听他说下去。薛光儒接着道:“你很有能力,也很有想法,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优点,那你到社会里去接受锻炼才是最好的路。如果不是真想做学术研究,何必要去读研究生?大学能够给你的,最重要的还是性格的成长和好习惯的养成,这些你在本科毕业时已经得到的足够了!来,和你喝完这一杯,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说罢,和秦华碰了碰,便仰头干了。

秦华心中五味俱全,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没能保研,最后在大家多少带些嘲笑的眼神中去了当时那个被臭骂过的甘柏,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屈辱;至于说做学术才有必要读研,那大约身边那些保研的人中间应该砍掉80%是没问题。可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说?心里叹息一声,脸上却还是感激的笑容,一饮而尽罢了。

薛光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又把刚拿起的手机放在桌子上,道:“差点忘记了,最后这届学术文化节这么成功,应该和你还有叶岚一起喝一杯酒啊!来来,叶岚,你也满上,咱们师生干一杯!”

叶岚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出这样一个题目,笑了笑,便站起来,倒好酒,道:“谢谢薛老师!”

薛光儒看着面前两张年轻却多少有些张皇的脸庞,意味深长地举了杯子,道:“你们还年轻,来日方长,我衷心地祝福你们!”

4月12号的事情转眼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不过想起来还是觉得历历在目。薛光儒当时也是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这时候忽然对叶岚和秦华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实在是有些古怪了,尤其是不明不白的“衷心祝福”这样的话,也让秦华觉得心跳加速,看了看叶岚却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不管如何,秦华笑了笑,道:“谢谢了!”又是一杯。薛光儒笑着看了看两个年轻人,大声对大家道:“成了,后会有期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吧。别的老师也都有事情,不打扰你们,你们才放得开,再说散伙饭表白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是躲远些吧!祝你们都一切顺利!”他说话时,大家又尽量安静了下来,歌唱到一半也断掉,大家一起鼓掌送他离开了。

目送老师们都走了,大家立刻就是一阵欢呼,气氛顿时就更加热烈了起来。秦华趁着叶岚起身送人走,赶紧又溜回自己桌上,才发现原来老朱和老三都已经端着杯子出去疯了,只剩下小白还超级清醒地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