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几天可以住，但是毕竟是自己的窝，可以很随意得穿得少少的，然后在水房冲凉。想到冲凉，秦华忽然觉得似乎从头到脚都是一阵凉意，畅快淋漓。这个快毕业的火热夏季，有太多的火热心情，实在是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在这样的温度和热度下，只怕做什么都会出错儿。

三角地依旧是一片乱七八糟的海报，不过都离不开考研或者是英语，以及一些买卖上的事情。海报糊得厚厚的，揭了也依旧还有人满怀热情地来继续贴，不过那只反应他们的工作热情，总是有人在这里驻足，也总有人在bbs上询问才反映了价值取向的潜移默化间的转变。没有什么好与不好，也许更多的只需要分辨清楚是与不是。这个世界上，能看清楚就已经很不容易，一定要有个对错取舍，那实在是更加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博实卖冷饮的地方是整条街上唯一门庭若市的地方。这个一直被许多人称为黑店的地方，秦华倒是没有多少嫌恶之意，虽然自大一在昌平起就一直备受其分店之苦。但是，快乐和痛苦总是并存着，即使不因为同一件事情，但是也往往存于同一段时间之内。快乐多一些，自然就忘掉痛苦；痛苦多一些，那自然就更加应该多去想想那本来已经居于弱势的快乐。这是老朱的人生哲学，秦华也一直深深赞同，只是从来没有明说罢了。

第一次因为如此重大的事件在这条路上走，却也是第一次如此漫无目的、放任着心思随意飞舞地在这条路上走。不知道想些什么，想过的东西也是瞬间就忽略，只是顺着自己的潜意识里的目标向前走着。知道目的地，却不关心途径；知道了途径，又忽略了路上的风景。这一切，秦华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活像这四年的生活。

现在，只差一个句号了。

海淀体育馆还是个很著名的地方，里面常常会有一些比赛，而且级别应该说都不低，但是这些和大家都没有关系，因为那还不是这些孩子们生活的方式。开始接触这块地方，是因为这里有一家千鹤，是日式的料理，而且是自助。老朱曾经在那里要了一份什么东西，却实在是难以下咽，可是又不许浪费，后来只好一点一点地往空盘子里分，最后总算是把它打发掉，但是大家从此也就不再去这样恐怖的地方。再后来接触这里，就是东方斯卡拉的开业。这是一家ktv，虽然音响效果很是一般，但是一来很近，二来也很便宜，刚开业的时候的促销活动更加吸引人。

至于老白家进入大家的视线之内，那又是后来的事情了。进了体育场之后，要到这里还要走上五分钟，究竟是谁发掘出的这里，实在是无从考证。

秦华回了宿舍，在空无一人的环境里觉得百无聊赖，便又索性换了衣服，出去把学生证、图书证都按程序给注销了，然后一个人到西南门外的kfc要了些吃的，在那里顺便避暑。到了六点多到了老白家的时候，不少人也已经先到了。

老朱眼尖，见秦华进来，远远地就冲他招手，道：“秦华，快来，我占了位置了！”秦华笑了笑，忽然觉得有人等着的感觉实在不错，总比刚才整层楼里就自己一个人那么孤单的好。他走过去，见老朱果然已经在身边占了三个位置，便坐下，笑道：“占座？我倒想起大一在昌平那次，你用一卷手纸占了一排位置的事情来着。他们两个呢？”

老朱见秦华说起那件事情，也不禁哈哈大笑，道：“他们两个生怕澡票用不完，所以一定要去洗个热水澡，只怕还过一会才来。说起那次占座，也实在是迫不得已啊，不然我偶尔想去勤奋一下连座位都没有，多郁闷的事情！要不是因为大家都喜欢提早把座位占上，我也不会因为老没位置就索性不去上课，那现在也许学术水平狂高呢，所以啊，占座毁了一个大好有为青年啊！”

秦华哑然失笑道：“失之桑榆，收之东隅，你那些丢掉的经济学水平不是已经都从中文系的课堂上给找回来了么？有什么好遗憾的啊！对了，下午后来好玩么？”他虽然并不后悔没有去，但是潜意识里也总想知道大约的情况，所以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老朱听到这个，立刻一撇嘴，很不屑地道：“有什么好玩不好玩的！本来大家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何况又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好的交情，你拉我，我拉你地拍照又有什么意义？说句老实话，过了两年见面都不一定认识了，名字都叫不出来了，就算剩几张照片又有什么用？所以我看得明白，大家都不是要留念呢，基本上都是在和自己留念。不信，你日后拿起每一张合影的照片，估计大多数时候都要想想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至于身边的是你是我还是棵树，或者是那块写了‘未名湖’三个字的石头，又有什么区别？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几年不见也立刻就疏远了，就知道好好好，说出几件能说明好的事情只怕都难，所以啊，真是没什么意思！”

他在那里絮絮叨叨地愤世嫉俗，秦华听了也觉得多少有些太过偏激，但是也不禁觉得还有一些是有些道理的，所以便索性微微笑着，不过听得也多少有些走神。正说着话，老三和小白也走了进来，谈笑风生的，身边还有叶岚她们宿舍的小杜和春春。秦华这才顾得上仔细看看这大厅，原来一共摆上了五桌，前面还有个可以唱卡拉ok的小舞台。他们四个人一进了大厅，倒是立刻各自有人招呼，于是也就顺理成章地分道扬镳，小白和老三就乖乖地坐了过来。

正文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哀莫哀兮伤别离（3）

平时话总也说不完，可是今天坐在这里，也说不上因为这是散伙饭就有多少悲伤，大约那是以后回想时才会有的反应，但是也总觉得提不起精神，于是一桌上有一句没一句地你跟我说说，我跟你说说，不过气氛总是热烈不起来。即便是最能说的小代也坐到了这桌上，依旧是大家保持难得的低调，倒是女孩子们的桌上还稍微热闹些，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居然似乎有些兴奋起来了。秦华看着她们，却居然有些嫉妒，心里隐约掠过一丝不快，却还是没有表现在脸上。据说别班的散伙饭大家都是哭得死去活来，可是看现在的状况，哪里能哭出声来？

一扭头，才发现小白倒是有些自己的感悟，正在对大家说着：“所以北大最早的时候是苹果时代，那个时候很青涩，但是又让你预期到会变得很香甜，因为青涩的苹果也终究会成熟。然后呢，就到了橘子时代，你发现吃起来的最大优点就是方便，别的似乎也乏善可陈。估计，不久的将来，学校就要进入榴莲时代了，因为到时候可能很多人都会说臭，虽然大家自己吃起来的时候都会觉得很香，甚至吃得很上瘾也说不定。至于我们商学院，大约早就已经到了榴莲时代了！”

秦华和大家一样，听了他这感悟都是哈哈一笑，却见大家都站了起来，原来是叶岚陪着薛光儒和几个老师进来了。大家都笑着站了起来，跟老师们在打招呼。秦华这才猛地想起，这顿散伙饭自己从头到尾都完全没有费半点心思张罗，原来一直都是叶岚在忙！天啊，天啊，秦华只觉得满心都是歉意，居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更何况，以后还有机会去补偿她么？

今天的叶岚，似乎整个人都是在隐约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光芒。她穿得很随意，没有那么职业化，只是一件小短裙，再配上一件短袖的t恤，连袜子都没有穿。她陪着薛光儒他们进来，身边很多人都在说话，可是她只是在浅浅微笑着，什么也不说。

她不是秦晓月，她不会有什么别致的让人觉得绚目的装扮；她也再没有大一初见时的那样青春无敌，毕竟再也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再没有大二时一头短发、那强人似的锋芒毕露，这一刻她的笑容温柔如水；她也没有再让秦华觉得有半点暧昧，这一刻的她清澈如春天雨后的溪水。

她只是叶岚。

四年前，她的爽朗和明艳一如现在的秦晓月，让秦华一见就觉得惊艳；三年前，她开始在学生会里成为骨干，精明和强干让秦华在佩服的同时却又隐约有些不快；两年前，她一气之下远走，忽远忽近的距离让秦华的相思再也无法捉摸，甚至开始不明白这思念还在不在；到了如今，她圆润，她沉静，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叶岚，甚至不是两个月前的那个叶岚。

我如此依恋秦晓月，难道只是因为有着叶岚影子的她在神似的同时，却又不烦自己去猜她的心思的缘故么？秦华在这一刻觉得有些恍惚。酒不醉人，醉人的往往不是酒。

薛光儒和老师们都落座，他见人到得差不多了，便笑着倒上杯子里的酒，然后举杯致辞道：“同学们，我很高兴今天能来参加你们的毕业聚会。本来，秦院长也是想来的，只是有些别的事务，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也就委托我来一并带上他的问候。但是今天这里的主角是你们，所以我只简单地说下面这几点意思吧。”

他慈祥地看了看都在认真听着的大家，点了点头，道：“第一，四年之后，你们终于毕业了，要离开这个园子了。你们要更加努力，因为面对的挑战也更加倍于学习。你们都很年轻，都很有热情，要善于把这些资本都用到服务这个社会上去，而不要专注于个人的享受，这样才无愧于一个作为北大人的荣誉。第二，你们当中有人会继续留下来攻读研究生，还有一些要到国外继续深造，另外的同学会直接走上工作岗位了。你们从此就要天各一方，也许很难见面，但是请你们都要牢记这段再也不会重来一次的美好时光，要牢记彼此的友情，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相亲相爱，有如兄弟姐妹。当然，如果其中有些同学太过亲爱，最后成了亲爱的，我倒是也很乐意去参加你们的典礼。”

他这样诙谐地一说，大家都是哈哈一笑。“亲爱”的变成“亲爱的”，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其中的意义自然是天壤之别。

薛光儒也是微微一笑，接着道：“在你们中间，我也年轻了很多啊！第三呢，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太多的亮点，你们都是我们商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请你们大家在以后的岁月里都要意识到，你们或深或浅都已经在心里有一个烙印，无论你们在什么领域做什么样的事情，都要为学校、为学院争光。当然，你们都是我们商学院的孩子，有了困难、有了委屈都可以回来找我们，商学院的门永远是对你们敞开着的！”

他说到这里，大家都忍不住鼓起掌来，有几个女孩子更是眼睛里已经开始有泪光闪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多北大人的骨子里对鼓掌似乎不感冒，喝倒彩在很多时候还算是有市场，只是他说的既诚挚又贴近大家现在心中所想。代可仁向来是爱和别人对着干的，但是这时只是轻轻嘟囔了一句“太假了吧”便赶紧住口不说，因为小白的眼神犀利到都可以杀人了。

薛光儒应该也很满意自己说话的效果，这时候一端酒杯，道：“祝愿各位小校友，前程似锦！”说罢一饮而尽。“小校友”这个称呼实在是让人不伤心都不成了，借酒浇愁自然成了比较现实的办法，大家纷纷站了起来，一阵热闹地碰了碰杯子，便都是一饮而尽。秦华他们这桌自然也都站起来，老朱却忽然灵光突现，板着脸道：“祝愿各位警官在警察部一帆风顺！”这是《无间道》里的一句台词，大家都是印象深刻，此时听来都会心哈哈一笑，却少了不少愁云惨雾。

情绪这东西一调动起来，就很难收得住了。就好比是在公共汽车上吵架的泼妇，开始可能只是因为对别人有些苛求，后来被越来越多人围观时大约也就受到了广泛的鼓舞，哪里愿意停下来？前一小会大家都还很安静，尤其是女生桌那边，可是几个菜上完，一些业已面红耳赤的人就开始四处游走，行踪已经不是本桌这个小圈子可以约束的了。尤其是男女基本都是分开坐，但是实际上往往在异性之间，你在意的人你就不会刻意去长期在她面前停留，但是不去出现一下也不可能，所以实际上，酒过三巡，大厅里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酒会。坐的人少，站着的人多。

秦华却始终是很清醒，有些嘲弄地看着这些在酒精驱使下开始变得有些不像本人的孩子们。老朱说的有些道理，毕业的气氛让大家开始变得不像是原先那些孤立的大家了，因为很简单的道理是谁要确定一段历史都需要参照物，自己也不过是别人的参照物而已，而现在这一团乱也不过是一样。不过，心里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秦华，这是你一生仅有一次的散伙饭，你为什么还要那么苛刻？大家迟早都会遗忘掉大家，大家迟早都会半年不发一条短信问候，大家迟早都会把朋友的名单一次次地重新整理，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这是你的毕业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到这个时候，408的四个人才发现原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