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说声对不起。”
我挨个作揖、道歉、喝酒,但是没人理我,我像是一名蹩脚的小丑,演着自己的戏,没有人喝彩,甚至,没有人叫骂。
我抹抹嘴,把杯子放在桌上,大家已经在吃菜,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坐在椅子上,无端地感到好冷,我无力地把头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天花板上一只寂寞爬行的苍蝇,“我就是那只苍蝇,孤独并且讨人厌。”我笑了,心里想:“活该,自作自受。”
“今天,就当是我跟吴愚……”说到这里,小丽停住了,脸稍稍地偏向上方,嘴唇一直在发抖,她发狠似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好半天,才哽咽着接道:“……分手,请大家吃饭,你们以后不要再为难他了。”
她的眼眶红了,渐渐地泛起了水雾,泪水缓缓从她的眼角溢了出来,划过苍白的面颊……忧伤到了极处的精致,让人不忍目睹。
我避过她的眼神,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以前对我的照顾。”小丽拿着杯子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她的手仿佛是透明的,可以看到细细的经脉,让人很容易想到四个字:“柔弱无力”,宛如她现在的人。
几位壮士低着头举起杯子,我也犹犹豫豫地凑了过去,大头狠命瞪我一眼,却没说什么。
我的杯子碰到小丽的杯子上,小丽直视着我说:“吴愚,这是我们第一次碰杯吧。”
“嗯!”我低着头小声地说。
小丽仰头大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幽幽地说:“以前有你替我喝酒,以后我得自己喝了。”
她的眼睛赤红,转瞬间又喝了一杯,我茫然无措地看着,大头和二胡也惊呆了,阿纯忽然抢过小丽正在倒酒的瓶子,说道:“小丽姐,以后我帮你喝。”阿纯的话语很平静,却不容人置疑。
第八部分 第一百一十节
阿纯身边已经放着四个空瓶子,当我看到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他原来最多只喝过两瓶,最重要的是他一边喝还一边用眼睛斜觑着我。
酒后乱性,这个不可不防,我在快速计算着爆发战争的可能性、严密的分析和推论是理科男生的长项,阿纯眼中愤怒的含量在酒精的刺激作用下大幅飙升,已经远远超过了战争的临界点,但是阿纯平时的克制让我相信他绝不会在小丽面前撒野。
阿纯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却不成章法,天马行空一般,一会儿在谴责我的不良行径,一会儿又回忆起初见小丽时的场景,稍后又讲起他父母供他上大学的辛酸……平日里的斯文都不见了踪影,但是今晚我们看到的,才是一个真实的阿纯,至情至性。
当他说起他的家庭时,我们都沉默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两年多,我们第一次听他谈起。他说,为了给他凑学费,他妈妈把他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都抱到集上去卖了;他说,为了给他凑学费,他爸爸总共卖了六次血;他说,为了给他凑学费,他妹妹14岁就退学了,到外地去打工;他说,为了给他凑学费,家里的耕牛卖了,他父母只好用人拉着犁地……说到这些,他哭了,哭得很伤心,还把我们宿舍的人挨个骂了一通,说我们白白糟蹋父母的血汗钱,根本不知道进取,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我们面面相觑,曾经我们对于埋头苦读的人是多么不屑一顾,他的谦让与恭顺被我们视为懦弱,虽然我们不曾取笑过他,但私下里认为他与整个宿舍格格不入,他值得同情,但不是同类,这是我们最终的结论。
确实,我们和他不是同类,我们不配!当贫穷毫无遮拦地呈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只有震撼,还有庆幸,庆幸我们不必遭遇苦难,可以绕道而行。或许这真的是件值得庆幸的事,但我们对阿纯每顿饭两个馒头外加五毛钱的菜依然笑着面对生活的情形视而不见,却在下面喋喋不休的议论他的拘谨与怯懦,真令人汗颜!
没有人说话,只有阿纯在那里喃喃自语,当第六个瓶子倒下时,阿纯也倒下了,头垂在桌子上,小丽替他捶着背,他嘴里叨咕着什么,没人听得懂。
突然,他站了起来,双手搭着小丽的肩,把小丽按下坐在凳子上,小丽看着他,不知他想做什么。
他站着,双腿并立,挺胸收腹,很庄严地样子:“小丽姐,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我以后一定要盖一幢别墅,把你娶回家。”
话刚说完,他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小丽伸手去拉,人没拉起来,自己倒坐在了地上,她不再管阿纯,也不站起来,只是痴痴地看着我,眼睛一直红红的,这时落下泪来,我别过头去,不敢再面对她的目光。
小丽扶着阿纯说:“小纯,我们走。”
大头和二胡把阿纯架了起来,他们一行五人,蹒跚着走了,没有人等我结账。
狼藉的饭桌与一个狼藉的人,我突然笑了,号啕的笑声,餐馆里的人吃惊的看着我……喜欢看就看吧,人生在世,无非是给别人笑笑,偶尔也笑笑别人。
第八部分 第一百一十一节
时间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它慢慢地冲淡了我内心的愧疚,壮士们也开始和我亲热的打招呼,大头还丢过一沓调查表,叫我站到路口去帮他发,只是阿纯还是冷冷的,但已不像前些日子那样横眉竖目。
获得了新生,我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壮士们的一致反应是老罩现在听话多了。
不听话行吗?一不如他们意就揭我的疮疤,他们的说法是我们不打你,但我们让你内疚死。
还好我可以在可可那边寻得一点安慰,她说我成熟多了,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我回去特意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胡子确实长长了不少,我摸着那些如细绒毛似的胡子心满意足,成熟这个定义,让我安心了不少。
阿纯每天依然早出晚归,但是每到周末,他就会换上他那套最好的衣服,学着二胡在头发上喷上一些嗜呖水,仔细地梳好,然后出门,双手空空什么都不带。
听大头说,他在追小丽,据说我不在的时候,他还会向大头和二胡讨教一些如何揣摩女性心理的问题。对于这些,我不敢深入地去问,只是偶尔听大头和二胡聊天时提起。后来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阿纯经常会一个人不自觉的笑出声来,发自心底里的那种,让我确定了他确实在追小丽,并且进展似乎还不错,这个多少减少了一些我的内疚。
有一天,阿纯却在中午就回来了,他递给我一枚硬币,说:“小丽叫我交给你的。”
我吃惊地看着阿纯,他脸上的表情很淡漠,像是在做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我接过硬币,在上面看到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陈可可”,那枚当初被我抛弃的硬币竟然被小丽拾走了。我把硬币放在兜里,鼻子微微有些发酸,我问阿纯:“她说什么没?”
“没有!”阿纯漠然地说,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你知道校长当初为什么会替你说话吗?”
“他是小丽的爷爷。”
“你以为事情那么简单?小丽说的是你在跟她同居,她爷爷才肯帮你的,为这个,她爷爷把她给骂了一顿。”阿纯说完,迅速地转过身去,躺在床上。
我胸口一阵剧痛,怔怔地站着,半晌,我低声说:“我跟小丽什么都没做过。”
“我知道。”阿纯闷声答道。
我想再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无话可说,也许,我欠小丽的太多,根本没有资格再说任何话。
的笑是那种很有感染力的笑,两条眉毛弯弯的,两个小酒窝……简直就是黎文的梦中情人啊。
“哦,邱文芳?……她现在不在这个办公室工作了,怎么你没有她的网络电话号?”明知故问,不过他发现了原来这个女孩已经在公司楼下了,正在用找人的那个公用可视电话和自己说话呢。他是怎么知道的呢,玩游戏都习惯了,总想找点熟悉的东西做个坐标,而他不小心看到了可视电话对面的那盆蓝花,于是就判定女孩已经来到公司楼下了。
“哦,我找过她了,她让我来她的办公室,可是……”女孩脸更红了,头也低了下去,声音更小了。
“呃,那你就上来吧,这个办公室该知道怎么走吧,等她回来了我再带你去找她。”他随手接通了来访许可给这个女孩,然后摘下了头盔,等着女孩来。
竟然敲门了,黎文简直快要乐疯了,从他来到这个办公室以来就没人敲过门,简直就是对他的不尊重,这个女孩这么有礼貌,太让他感动了,直接导致他大脑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一定要追到这个女孩,让她做我老婆。已经24岁的他过了找女朋友的想法,他更想找的是一个老婆。
赶紧开了门,满头大汗的那个女孩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一只手里拿着一把漂亮的遮阳花伞,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里面的东西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不用说是好吃的。他很自然的接过了女孩的纸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帮她解下了背上的包,顺手又拿了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汗用,又把已经倒好的水端给还在擦汗的女孩。
“呵呵,邱大姐可能有应酬,你在这里等一会吧。”黎文突然觉得在这个女孩子面前自己几乎就想跪地拜求她做自己的女朋友,但是为了不把人家吓跑了,他还是作出一副很绅士的样子。
“我叫林宁馨,邱文芳是我小姨。”女孩虽然羞涩,但还是故作大方的伸出手和黎文握手,黎文没有反应过来,不但如此,他还作了一个错误地反应,抓起人家女孩的手就是一个吻……中国人不兴吻手礼吧,昏迷。
啊,多么柔软的小手啊,多么细腻的皮肤啊……人家女孩都看见他嘴角那块要流出来的哈喇子了。晕啊,他终于认识到太丢脸了,慌忙放开了手。女孩直接羞到了衣服里面去了,虽然她穿的是一套很短小的紧身夏天衣服。
这么纯情的女孩子啊?黎文懵了,都2109年了,这么纯情的少女大概只有幼儿园里面才找得到吧,可是偏偏就让他遇上了这么一个够大的,看来老天太眷顾他了,他更下定了决心要把女孩据为己有。
“呵呵,我叫黎文,你小姨走后我就接替他的位置在这里工作,她现在是设计部的副主任,她应该跟你说了吧。”不愧是上过大学的,变通的就是快,他转身拉了一把椅子推到了女孩身后,女孩还处于害羞状态中,不好意思的坐下了,那种羞羞的小女儿之态让黎文快陶醉死了。
“对了,你还上学吧?大学吗?”他看见了人家的校徽,青岛大学***学院,却还明知故问,够能装的。
可别小看了大学,由于中国20世纪末实行的教育产业化并不适合中国国情,在上世纪60年代基本又恢复了严格的大学遴选制度,从那以后能上大学的人绝对都是超过同龄人甚多的人,当然我们不能把有钱人和有权人的通过关系进入大学学习的子女放在这个评价范围之内。
“嗯,我在青岛大学***学院,明年就要毕业了,这个暑假我来这里实习的,对了,哥哥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啊?”一声哥哥差点把他的骨头叫酥了,这个女孩对他来说还不是一般的有诱惑力啊,简直废话,这么可爱的女孩谁不喜欢。
“哦,我们是校友哦,我已经毕业一年了,我在四方校区那里毕业的。”他陶醉的呼吸着,感觉女孩来了之后这个屋子里面的空气都充满了清新爽口的味道。
“哎呀,我们居然在一个校区啊,哥哥你没有见过我么?”一句话让黎文无地自容啊,亏自己上学的时候自称是青大第一情圣,连这个妹妹都没有见过……“呵呵,那你见过我吗?哎,老天就是喜欢这个样啊,在你面前天天出现的时候你却不注意,等你看不见她了,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却要大惊小怪了。”他的有些尴尬的说着,不想女孩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哦,我好笨啊,怎么没想到自己也没有见过你呢。”她的眼睛太美了,越来越难以克制自己的心情,要是现在进了游戏,他的情绪指数肯定是100以上。
“哈哈,没什么,我们虽然相见恨晚,但还不至于很晚,一切可以重新再来嘛。来重新做个自我介绍,本人黎文,2108年毕业于青大***学院,现年24岁,独生子女,老家在青岛郊区,现住公司职工宿舍,单人的……”越说越多,快把自己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