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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有一天大头告诉我:“陈可可和上海的一家公司签约了。”

上海,那是一个遥远的城市,蓦然间我竟然觉得它有些亲切。我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上海,热切地关注着上海过来招聘的企业。

第九部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毕业自荐书发完了,工作却还是毫无音信。我拿了原始的打印件到复印店去复印。在复印店里,我看到了猪爷。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我问他。

“没戏!”他摇摇头。

“靠,现在怎么瘦了那么多?找不到工作也不用这样吧。”我打趣他道。

“不是,我和苏南彻底玩完了。”他平静地说。

“不会吧?”那一刻我有些震惊。

“等一会儿跟你说。”

复印完了,我们进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坐下以后,他问我:“你和陈可可也分手了?”

“是啊,三四个月了。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分手?”

“跟前次栽得一模一样。”他的语气有些苍凉。

“你怎么老是这样子?你不是都跟她那个了吗?”

“我也不想!”猪爷低着头懊恼地说,“国庆节我高中的一个同学到这边来玩,女同学,我让她住在我租的房子里,我跟苏南说过的。本来她要睡觉了,我应该走,但是她都把衣服脱光了,你总不能指望我什么都不做吧?”

我听着像天方夜谈一般。吃过饭,猪爷拉着我说:“走,我请你溜冰去。”

“你怎么会想起来去溜冰?”我奇怪地问。

“我跟苏南常常去。”

到了溜冰场,猪爷却没有去租冰鞋,他拉着我在一个小方桌前坐了下来,要了一打啤酒。

慢慢喝着,两个人都兴奋起来,猪爷拍着桌子说:“咱俩可真是兄弟,失恋都在一块了。”

“我七月份失恋,你十月份,我比你早,我是大哥。”我胡乱说着。

“对,你比我早,你是大哥。来,大哥,咱们喝!”猪爷伸过瓶子,跟我碰了一下。

“喝完!”我大声说。

“好,喝完!”猪爷毫不含糊地应道。

他把瓶子立起来,示意已经喝光了,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叫过老板:“我们要唱歌,给我们放《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屏幕上刚切出画面,猪爷抢过话筒,高声吼道:“爱过的人,我已不再拥有,许多故事,有伤心的理由,这一次我的爱情,等不到天长地久……”

我艰难的把那瓶酒喝完,正想拿起另外一个话筒跟他合唱,他已是泣不成声,我颓然地坐下,无力再站起来,我感到好冷,冷得我一直不停地发抖。

我搀着猪爷踉踉跄跄地回到宿舍,他倒在小贱那张床上,不肯再起来,嘴里不着调的哼哼“一千个伤心的理由”。我坐在对面看着他,让纷飞的思绪渐渐迷蒙我的双眼……

半夜里,猪爷起床了,很大的响动,“我要上厕所。”猪爷说。

上铺的阿纯被惊醒了,“要帮忙吗?”阿纯问。

“不用!”猪爷豪气干云地说。

紧接着他拉开宿舍门,这是干嘛呢?我伸出头去看,只见他走到对面宿舍门口,在那里嘘嘘起来。

“独乐乐,与众乐乐,孰乐?”为贯彻这个思想,我“哈哈”大笑,把整个宿舍的人都吵醒。壮士们看到猪爷的样子,也忍禁不俊。

“有什么好笑的?没看过人尿尿?”猪爷回过身拉上裤子。

在大家爆发下一波更大的笑声之前,他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第九部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多天来的关注终于有了回报,上海一家公司叫我晚上去面试。

我特意去理了发,叫理发师给我做一个合适的发型,然后借大头的西服穿上,打了张车,直奔“建国饭店”而去。

“能住四星级酒店的公司,肯定不差。”我想。

推开门,看到面试人员很随意地坐在床上,他年纪不大,大概也就毕业两三年的样子。

“随便聊聊吧!”他很随和地说,顺手递给我一杯水。

这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紧张的气氛,事先仔细推敲的仪态、坐姿等问题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你是应聘什么职位?”他问。

“我想做销售。”

“为什么?你认为你有什么优点?”

“我性格外向,能吹,酒量大,能喝。”

“呵呵,说说。”他被我提起了兴趣。

“能吹,就不说了,等会你可以自己考察,喝嘛,啤酒十来瓶,白酒大概一斤。”

“嗯,这也是一种优势,但是单凭这两点,也不能做一个好的销售人员。”

“我是学计算机的,做软件销售,与营销专业的学生相比,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对软件的特性有较深入的了解,这个是他们做不到的。还有一点,我脸皮厚。”

“呵呵,你说话挺有意思的,你拿什么来证明你脸皮厚?”

“我敢说出来我脸皮厚,脸皮薄的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还有……”我迟疑了一下,“我以前追女孩子,在女生楼下用蜡烛摆了一个心形的图案,站在里面弹吉它,其实说弹也不对,我不会弹,做做样子,反正她在楼上也看不到。”

“那声音从哪里来?”他好奇地问。

“呵呵,我把一对小音箱装在书包里挎着。”我得意地说。

“有创意,不错!有做市场的潜力。嗯,你认为你有什么缺点呢?”

“成绩不太好,在班上中等吧。”

“招销售人员,对这个我们倒不是很看重。这样吧,你先回去,过两天我们给你通知,好吧?”

“好的!谢谢你!”和他握过手,我拉开门走了出去,他陪我走到门边,笑着说:“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做同事!”

我听到他的话,心里乐开了花,心想“有戏”,但脸上仍然不动声色,微笑着说:“我也希望能有这么一天。”

过了两天,他果然叫我去签合同,我把合同填好,交了过去。喜滋滋地对大头说:“工作搞定了。”

“靠,你成绩那么烂,还签了这么一家单位,请客!”

“好说!”我拖长声调说道。

挑了个良辰吉日,大家浩浩荡荡直奔大盘鸡。

酒过三巡,正在兴头上,电话响了,那么扫兴!

我接起来,那边没有声音。我忽然有一种预感:是可可。我站起身,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怀孕了。”那边低低地说。

真的是可可,瞬间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我默然,半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第九部分 第一百四十章

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到清晨才勉强睡着。

是电话铃声把我吵醒的,可可说:“我在女生楼下等你。”

我披上衣服,走了出去,十二月的风,冷冷的,渗入骨髓。

可可孤零零地站在风中,身影消瘦。风卷起她的长发,无助地飘摇。

“你来了。”她低着头,轻轻地说,“陈春他骗了我,他回来只是等着办签证。”

我没有说话,搀起她的胳膊。鼻子忽然酸酸的。

我仰着头看天,灰蒙蒙的,凄凉无遮无拦的就从眼中滑落到心底,无可言说的痛。

可可被送进了手术室,一会儿里面传出压低了的疼痛的呼喊,还有轻轻的抽泣。

两个小护士围着我,责怪道:

“你也太不小心了,出事了吧?”

“这么小就乱来。”

“你们男人怎么这样不负责任。”

……

我低着头,不说话,看着自己的鞋尖。

“自己的女朋友,也不懂得珍惜。”

我突然暴怒起来,声嘶力竭的吼道:“不是我!不是我!”

那两个护士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我。

我惨然一笑,喃喃地重复,“不是我……”

可可在医生的搀扶下走出来。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眼睛红红的。她深吸一口气,嘴唇颤抖着无力地说:“医生,别怪他,不是他。”

送可可回到女生楼。我两只脚象是踩在棉花里,虚晃着走回宿舍,倒头就睡。

第二天中午,可可打电话来,“昨天,谢谢你了。”她低声地说。

“嗯。”

沉默良久,她轻声问:“听说……你也去上海?”

“没有,我决定回昆明了。”

“哦。”她很久没说话。

“你不去了。”幽幽地,她说,声音很空洞,虚无缥缈。

我轻轻把电话挂上,抱着头蹲在墙角,很久很久。

傍晚,我找到大头,说:“我决定回昆明。”

大头很惊讶:“你疯了!很多人想去都去不了。”

“我决定回昆明了。”我不理大头,径直说道,“你陪我去把合同拿回来。”

“你是为了陈可可,是吧?”

我不说话。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大头暴跳如雷。

“你去不去?”我厉声说道。

“我去。”大头苦笑,“你他妈的真是疯了。”

我们来到宾馆,敲开门。

“我想拿回我的合同。”我说。

“为什么?”那个面试人员一脸的惊讶。

“我不想去了。”

“同学,现在找份工作很不容易啊。”

“我跟昆明的一家公司已经说好了。”

“做it的,昆明跟上海没得比,你要考虑清楚。”他善意的劝道。

“我是独子,我父母叫我回去。”

他无奈,拿出我的合同递给我:“我还要在西安三天,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我接过合同,拉着大头走了出去。

晚上,我打电话回家,是老妈接的。

“我打算回昆明。”

“真的?”老妈喜不自胜,“回昆明好啊,那么多的亲戚朋友,有个照应。”

“你帮我找一份工作。”

“好啊好啊,保证比你在外边找的好……”

老妈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我喀嚓一声把电话挂了。

第九部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四下学期是纯粹的垃圾时间,工作签了,课程没了,悠闲得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泛滥感伤。小贱从外面搬了回来,他说:“从今天起,我们应该珍惜在一起的时间。”

几位壮士都找到了不错的归宿:小贱和罗云蓓相约去广州,大头到深圳,二胡回北京,阿纯考上研,403分,少有的好成绩,他本来想考清华,为了小丽,最终报了西安交大——小丽还有一年才毕业。

我神情悲壮的对几位壮士说:“我要去支援边疆了,以后如果要买房买车什么的,各位兄弟可得赞助一点。”

“没问题!”他们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把我推到阳台上,锁上过道门。

我只穿着薄薄的内衣,初春的天气还颇冷,风吹过来,我冻得直打哆嗦——车啊、房啊,为你我受冷风吹。

“让我进去吧!”我向他们拱手告饶。

他们逼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