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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了拿出钱来请大家吃东西,才放我进来。“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他们狞笑道。

我满怀屈辱地抱了一大堆零食上来,他们正眼都不瞅我一下,说:“把东西放下,再去买两副扑克上来。”

“我不去!”我大声抗议。

“嗯!”他们目露凶光,在我身上上下扫视。

“除非你们让我也参加。”我放低声音委婉地说道。

“行!你赶紧去买,阿纯他不打。”大头挥挥手说。

我买好牌回来,他们已布置好牌桌,“打什么?”我问。

“拖拉机。”

这一拖拉就过了熄灯时间,拿出应急灯继续鏖战。到深夜,零食早已吃完,几位壮士一齐叫肚子饿。大头“嘿嘿”笑了起来:“我这里有馍。”

大家每人分了一个,美滋滋地嚼着,填充饥肠辘辘的肚子,继续打牌。

二胡放着的收音机传出一个宏亮的声音:“常吃干馍容易引起肾虚……”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看了一眼手中的馍,然后狠命地扔在地上,把嘴里的也吐了。

“丫的,杀人不见血,扁他!”二胡指着大头恶狠狠地说。

“谁敢扁我?”大头跳了起来,象是一只好勇斗狠的公鸡。

他的威吓并没有用,我们三人围了上去,把他按在床上,狠狠地揍了一顿,“不准打脸。”他抱着头呜咽。

解了心头之恨,把他放了起来,我奇怪地问二胡:“你为什么说他杀人不见血?”

“嘿嘿,我要是肾虚,就得断子绝孙,这不是杀人不见血吗?”

“噢,明了。”几位壮士一起点头。

第九部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宿舍里每天都在上演各种各样的暴力事件,无聊的日子,大家常常以此为乐,不久,这种暴力就升级到宿舍间了。

那天晚上,小贱肚子饿,想泡方便面吃,但是宿舍没水,只好到隔壁宿舍去要。他端着方便面出去了,几位壮士心里都在盘算如何才能分得一杯羹,等了半天,却不见他回来,二胡愤怒地说:“那丫肯定在吃独食。”

宿舍走廊里响起了很大的笑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小贱被四个人抬了进来,那画面绝对是限制级的,小贱全身一丝不挂,用手捂住下面,哭丧着脸。

他们把小贱丢下,气势汹汹地说:“竟敢到我们宿舍偷水!所有的东西我们都没收了,人还给你们。”

“方便面你们也拿走了?”二胡翻着眼睛说。

“吃了!本来我们也没兴趣帮他脱内裤,可是他竟然想把方便面带走,所以我们只好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了。”

几位壮士都愤怒了,丢脸事小,丢面事大。隔壁那几位走了以后,我们聚在一起,咬牙切齿地决定对隔壁宿舍采取报复性制裁。

机会终于来了,隔壁宿舍一个家伙不知天高地厚,懵懂无知地到我们宿舍进行文化交流——说白了,就是过来看a片。当然,大家不用说得那么直白,大学生嘛,都是文化人,一点就透。

“关门放狗!”大头忍住看片子的欲望,沉声下令。

离门最近的二胡迅速起身把门关了,说时迟,那时快,小贱嗷叫一声扑了上去,在那人身上撕咬着。

几位壮士怔了一下,都反应过来,弯腰大笑,再也无心向敌。

第九部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场突如其来的非典打破了我们平静地生活,四月中旬,学校开始封校,不准随意外出,有事外出者必须有系领导的亲笔签名。

总感觉人一下就多了起来,篮球场、足球场、体育馆……到处都是人声鼎沸。大家趁这段时间把毕业设计草草完成,陷入一种更加无聊的境地。

但是有人不无聊——大头,他每天都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以至于我们打扑克不得不从外面请一名外援来。

他的神秘终于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有一天我们逮住他,问他这段时间干嘛去了。他也倒直爽,说泡妞。大伙儿痛骂他:“都要走的人了,你还去祸害人家,有没有良心?”

“你们懂个屁!”大头激动地驳斥了我们的言论,“非典时期的爱情,患难中的真情,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能理解!”

“不过是荷尔蒙多分泌了一些罢了。”二胡冷哼道。

我们押着他带我们去找那个女孩,大头起先不从,后来在我们的暴力胁迫下妥协了。

他把那个女孩约到足球场边,几位壮士带了望远镜远远地观摩。

那个女孩娇小玲珑,长得蛮清秀的,只是皮肤有点黑,“黑得有道理”,二胡冒出一句极经典的话。

观摩结束后,大头兴奋地问大家:“怎么样?”

“不错不错!”大家一齐向他道贺。

“她还是一个特有气质的女孩,对那些流行歌曲根本不屑一顾。”

“她不会是喜欢《命运交响曲》什么的吧?”壮士们满怀敬畏的问道。

“这个我倒不知道,没问过她。”大头愣了一下,“不过,她说她喜欢黄梅戏耶。”

众皆倒,二胡当即表示要把张学友、杰克逊全丢茅坑里去。

大头在众位壮士的鼓动下决定提前采取措施,向那个女孩表白。

两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而是茫然。

“是不是女孩说不行就是行啊?”他问。

“从女性的角度来分析,常常是这样的。她还让你去找她吗?”小贱很有哲理地说。

大头的眼睛亮了:“让,她还叫我经常去找她,她说她当我是她哥哥。”

壮士们默哀了三分钟,大头从我们的表情中验证了那个他不愿意接受的结局。

二胡沉痛地对他说:“前方是绝路,希望在转角。”

二胡的话还没说完,大头已经躺在床上,开始了悲伤。

晚饭时,我们叫他去吃饭,他不去。“我难过,我不想吃!”大头忧伤地说。

大家摇着头走了,回来他依然躺在原地,没挪过窝,双眼紧闭,睡着了。

半夜,有人在拼命推我,被人从熟睡中弄醒,是一件很恼火的事,我坐起来,低吼道:“你想干嘛?”

“我肚子饿。”大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你肚子饿关我什么事?”

“我白天的时候看到你柜子里锁着两包方便面。”

我靠,这个他也知道,我无奈,打开柜子拿出方便面,丢给他:“都给你了,别在烦我。”

大头很快的泡好方便面,捂着盖子,满心欢喜地等着,他脸上的表情纯真而执着,仿佛他捂着的不是方便面,而是他的初恋情人。

第九部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头非典时期的爱情结束了,这是306宿舍的爱情绝唱。

6月中旬,学校解封,浓重的伤感慢慢地向我们袭来,每天依然不变地是打牌、吃饭、睡觉……

电脑被处理了,一千元钱一台,给了低年级的师弟。二胡每天仍然会坐在那个他已经坐习惯了的凳子上,手放在桌上,仿佛手里还握着鼠标,呆呆地坐半个小时,然后长叹一声,悠悠地说:“没了。”

我们打牌,不再打拖拉机,打拱猪,谁输了,谁就到阳台大叫一声:“我是猪!”

有一次小贱输了,他跑到阳台上高喊:“我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猪!”

我笑了,说:“我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猪!”大家也都笑了,慢慢就没了声音,“不打了!”大头丢下牌走去阳台。

离校的日子越来越近,我把以前的信件全部重新看了一遍,仔细的浏览着我曾经的梦想和爱情,一切都将远去……

我把信放在走廊上,颤抖着点着火——既然带不走,还不如把它付之一炬。

大头搜罗了大家所有的书,拿到外面买了,两毛钱一斤。他顺手把钱递给旁边卖西瓜的,换了两个大西瓜回来——四年所学的东西,不过能换两个西瓜而已。

办理托运的人员驻进学校,我把需要带回去的东西装进一个纸箱,给了他们。收拾柜子的时候,在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里,我找到一枚硬币,硬币上刻着三个歪歪斜斜的小字:“陈可可”,我拿着呆呆地看了半天,想了想,把它小心的放到钱包。

毕业聚餐,小丽也来了,她拉着阿纯走到我面前,定定地看着我,说:“吴愚,我敬你一杯。”

我仰头喝光杯中的酒,却看到小丽并没有动,眼泪从她脸上缓缓地滑落,滴入到杯中,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拿过她的杯子,说:“让我最后在替你喝一次酒!”

喝了一半,我把剩下的酒全倒在脸上,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眼泪。

明天我就要走了,我趴在床上,看着那面我看了千百次的墙,在墙上我找到四个小小的字:“泪笑四年”,忘了什么时候刻的,记得是看过三毛的书以后刻下的。

大头抱了一箱啤酒回来。“最后一次喝酒了。”大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时相顾无言,大家只是低着头闷闷地喝酒。

烛光跳跃着,映着每个人的脸庞,真实而生动。

这一切都要离我而去了,这些日子不再有,我心底里涌起一种苍凉的感觉。

对面的宿舍不断传来喧哗嬉闹的声音,大头皱了皱眉,仰头把瓶里的酒喝光,突然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冲着对门宿舍就是一脚。

门破了,大头嘶声吼道:“我贼,再吵我阉了你们。”

对门没了声音,大头满意地回到宿舍,又打开一瓶酒,放肆地笑道:“爽啊!”

大家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场景,都笑了,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第九部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家约定好,离别的时候不许哭。我是第一个离校的,大头说他是班长,要亲自送走每一个人。

在候车厅里,大家仍然兴高采烈的笑笑闹闹,几位壮士甚至以揭露我的糗事为已任。

大头说:“老罩,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不去跑早操,被小女生辅导员给逮了,还狡辩说学校叫我们充分发挥自己的兴趣爱好,所以你才选择睡觉的。”

“是啊!”小贱接道,“我也记得,这厮死不认错,把小女生辅导员给气坏了,罚他每天早上去打扫篮球场。那时候,我们早上去跑早操,这家伙就扛把扫帚出门。”

“还有,”二胡说,“这家伙老不买纸,常常拿我的用,有一次我问了他一下,他还理直气壮地说用完了以后还我,靠!”

“这算啥,这家伙感冒,嗓子哑了,到处去跟人家说‘我失声了’,也不觉得丢脸。”猪爷说。

“那次在图书馆,旁边暴多人,我告诉他我肚子饿了,他竟然指着我肚子很大声的说‘你这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当时把我给气坏了。”阿纯也出来凑热闹。

……

这都是些什么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竟然被他们全扯了出来,并且还有意将它开成一个对我的批判大会,听着他们无情的控诉,我祈求:“时间,你快点走吧。”

进站了,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站台上黑压压的都是来送别的人。二胡指着那些眼睛哭得红红的人说:“丫的,没出息!”

我站在车厢前,笑着跟他们讲我伟大的人生抱负,大头笑骂:“就知道发财泡妞,把他抬起来撞屁股。”

不由分说地,他们抓住我的四肢把我抬了起来,不过不是撞在地上,而是抛向空中……

乘务员催促:“别玩了,上车了。”

他们把我放下来,大头低一头,歇了一会,又抬起头说:“拥抱一下!”

我默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