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娇嗔地昂着头。他一看,贪婪地吸吮起来。她全身酥软成刚榨出来的蔗糖。
过了一会,叶可良把吴一萍抱在大腿上,面对面。他含着吴一萍的舌头梦呓喃喃。
吴一萍陶醉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感觉自己驾着一片小舟,在一望无际的水面飘荡,一直飘不到海岸。遥远的前方是一个即将落到海里的红太阳,她要去追赶它,一直追不到尽头……
叶可良终于拿下吴一萍撂在脖子上的胸罩。他略微粗糙的手精神饱满地游遍吴一萍每处风景,像抚摩着一架心仪的钢琴。两片嘴唇弹遍吴一萍皮肤上的每根弦,唇上的嫩胡须撩得她的肌肉一阵阵收缩。
当他的舌头突然像黄鳝溜进她的耳朵时,她全身细胞唰地一震,颤栗,然后再颤栗,如这山脉的许多山峰,连绵不断。这是来自生命底层的节奏。她感觉。
迷迷糊糊之际,吴一萍好像已经和白云一起飞翔。她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去抓他的最隐蔽的地方,感觉那小家伙一阵一阵地膨胀,把裤子顶得隆起一座小山丘。
吴一萍期待着却又害怕着叶可良给她吃禁果的感觉。
她不想再矜持下去了。在深爱的人面前,矜持是老而旧的被单,与鲜活的棉絮很不协调。她索性不想控制,也控制不住了。
当他把舌头再挪进她的另一个耳朵里时,吴一萍紧紧抱住他,声音像蚊子打嗝:“人家要嘛。”
他依然像以往一样点到为止,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给她戴上胸罩,说:“我也巴不得马上要,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冲动啊。万一怀上了怎么办?即使拿掉,人家说那也是很伤身体的,等我们结婚后再说吧。”
吴一萍感觉一首歌听到快高潮时突然停电了,内心暗暗骂他是个书呆子,满脑子是书本上的理论。
大凡受过正统教育的乖乖男或乖乖女,都是有色心没色胆。常常想得很冲动,关键时刻就突然刹车。
性爱上的理论和实际生活永远是一对矛盾。女人比男人更需要滋润,不懂性爱的男人,就是读不懂女人的心。她想。
叶可良为了分离她的感觉,开玩笑地说,今晚我们在这块大石头上过夜吧。
吴一萍心想:一整夜都被你这样点到为止,我不被你折磨死了才怪。但体内残余的一点虚伪的保守让她没有说出来。
吴一萍说:“在这过夜,你又不是朱元璋。天为罗帐,大地为席。”
叶可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
天为罗帐山为席整夜抱着美人睡中途不敢伸手脚怕把山河社稷穿更恐美人离身边
一提到朱元璋,叶可良兴奋异常。老朱可是他顶礼莫拜的神。
人的经济状况与理想往往成反比。富有的人,理想比较现实,因为现实而渺小。比如,他们最想的就是买套别墅,包个腰细一点屁股翘一点眼睛大一点的情人,理想小得只在一个女人的身材上下工夫,以致把女人的身材要求成青蛙。穷人的理想都比较虚幻,因为虚幻而伟大。比如,他们都把古代的帝王、农民起义的将领作为追求的偶像,理想大得不拘小节,以致披一件破衣服趿一双旧拖鞋,赤手空拳就要革昏君庸官的命。
在叶可良这类人的眼里,什么天王级地王级明星,不过是那些喜欢四处抛头颅洒臭汗的白痴,只有朱元璋一类到毛泽东一类的人,才是他们心中永远的佛。
吴一萍知道叶可良满脑子的虚幻,已成家常便饭,也就没有那么敏感。她只顾闭上眼睛,复习着刚才那种黄鳝爬进耳朵的感觉。
他们相拥在大石头上小声地聊天。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都慢慢地睡着了。
吴一萍在石头上做了个梦。梦见叶可良抱着她在空中飞。风很大,雨很猛,雾很朦,他们还要去寻找遥远的家园。
最后,叶可良筋疲力尽,抱着吴一萍重重地摔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吴一萍压在叶可良的身上,只有点轻伤,但心很疼。叶可良却摔得四肢不能动弹,口吐鲜血。
醒来时,吴一萍发现自己还扑在叶可良的怀里。两个人都睡得很甜。
傍晚了,风有点凉。杂乱的野草和稀疏分布的小树正在迎风摇曳。旷野一望无际,冷漠凄美。没有鸟叫,缺少虫鸣,一片落寞的画面,一种自然的力量和本能的欲望油然而生。
这种意境使吴一萍想起大学时写的一首题为《望夫石》的诗。吴一萍说:“可良,你还记得我获奖的那首《望夫石》吗?”
叶可良说:“记得。”
吴一萍说:“那最后两句是什么?”
“纵然风化成一粒细砂,我也要等你归来。”
“记忆力不错嘛。”
“你那破诗,就跟破袜子一样臭,常常熏得我把数学公式都忘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我这首破袜子诗而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
“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喜欢臭袜子吗?那是蚂蚁、蟑螂和苍蝇。”
“那你是属于其中的那一种?”
两个智商相当的人对起话来,不差上下。叶可良突然无话可说,笑了起来。
他突然憨憨地问吴一萍:“要是有一天我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回不来,你会等我等到风化成一粒细砂吗?”
吴一萍说:“会的。风化成一具骷髅,再变成一丝缥缈的雾,我也要等你归来。”
叶可良说:“得了。我不是唐僧,你也不是白骨精,别风化,也别变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后,起风了,他们才下山。
刚到学校,天就下起了雨。
晚上。叶可良泡一包方便面,哧溜哧溜一通,就匆匆走了。急着赶火车回学校。
他走后,雨一直下个不停。学校一个人影也没有。
吴一萍呆在一间用教室分隔改装而成的小而破旧的单人宿舍里,感觉像一只茧子里的蛹,很想大喊几声、狂翻几滚……
全文 全文 第二章
第二天。还是阴雨绵绵。
这是星期天,神的休息日。旮旯学校的破黑食堂当然不开膳,没有人烟。
中午,吴一萍只吃了一些饼干,喝了半瓶矿泉水。然后,看了看窗外下个不停的雨。看累了,就蒙头大睡。
苟雄来敲门叫醒吴一萍的时候,天已黑了。
吴一萍睁开迷糊的双眼,四周死一样的黑。
拉开昏暗的电灯,她感觉眼睛像对着炽热的太阳。
雨还一直下。黑暗中不时夹有闪电和雷鸣。看样子又要下个通宵了。吴一萍孤独而害怕,内心有一种强烈的莫名渴望。
吴一萍拉开门,苟雄在她面前傻笑。他穿着齐膝短裤,白色背心,汲一双人字拖鞋,民工模样。
此时,苟雄的出现,吴一萍没有排斥的想法。其实,此时,不管是谁,哪怕是一只动物,黑暗中活灵魂的出现,都是寂寞的闷油里滴进了一点水,多少有点动静,让她感觉世界不是剩下自己一个人。
苟雄提来了一只卤鸭和三瓶啤酒,叫吴一萍一起喝酒。他说今天他值班,学校除了她,只有他一人,非陪他喝不可。
要是在以前,吴一萍肯定会婉言谢绝。可那天,吴一萍竟然鬼使神差地说,好吧,来一杯,不醉不罢休。
苟雄补充式地唱起一首歌中的其中两句: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黄河流。
在吴一萍的破宿舍里,不要说酒杯,就连破碗都没一个。苟雄说,我们整瓶喝吧,我两瓶,你一瓶。吴一萍点了点头。
苟雄咬开了两个瓶盖,递一瓶给吴一萍,说:干!自己就咕噜噜大口大口地喝。看着他不干不罢休的样子,吴一萍也一口气喝了将近半瓶。
本来就有酒精过敏症,平时滴酒不沾的吴一萍,酒一下肚,就脸红耳赤,心跳加快,头昏眼花。
苟雄撕了一个鸭腿给吴一萍。
睡了好久,食欲倍增。吴一萍像个男人,陪着他边啃边喝。
苟雄啃了啃鸭腿,用手掌抹抹嘴上的油。然后,从短裤的口袋里捏出一根用过的旧牙签,掏了掏牙缝,把牙垢在短裤上左擦右擦,又把牙签放回口袋里。
苟雄嘿嘿两声,说:“不好意思,牙缝不大不小,最难伺候。牙齿又参差不齐,不带根牙签,实在不方便。”
他的嘴汲着牙缝里的残渣,不停地发出吱吱声。
苟雄每次咕噜咕噜喝了几口酒,牙缝就发出吱吱声。
过了一会,吱吱声停下来了。吴一萍隐隐约约看到,苟雄的眼睛鬼鬼怪怪像电灯泡盯着她。
突然,苟雄说:“你的脸红起来的时候更像水蜜桃了,眼睛就要滴出水来了。”
吴一萍羞得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
苟雄靠过来拉住吴一萍的手说:“我给你看手相。”
他粗大的手抓着吴一萍的手腕,手心潮湿得如抹了黏液,像一只正在寻找食物的猪舌头。
他的眼神在吴一萍脸上抚摸了一会。然后,另一只手的食指划着吴一萍的手掌说:“你的生命线粗而曲折,肯定会经历多次大难不死。你的婚姻线很模糊,不知为什么,很少人像你这样,可能你以后会经历不少不明不白的婚姻。”
就苟雄平时的水平,很难说出这样专业的话。这次他竟然超水平发挥,说得像老练的算命先生,吴一萍几乎没有反驳的余地。
吴一萍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看到吴一萍默不作声,苟雄补充说:“你的整个手掌细腻嫩滑,摸过的男人都会为你失眠。”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只是让吴一萍感到有些意外的话,后面的话对一个女人来说,确实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女人的虚荣心使吴一萍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她很难为情。苟雄另一只手也已开始冒汗油。
苟雄看了看吴一萍后,一下子把她抱在怀里。吴一萍想挣脱,可不知怎么浑身无力,竟然像个办公桌上的小巧艺术品,任凭他摆放。
一阵惊涛骇浪,如十二级台风汹涌而来。吴一萍突然感到下身一阵刀割一样的疼痛,才猛然清醒了点。她预感到这一生将会有很多不必要的故事发生。
台风过后,她惊惶失措,哭得脸浮眼肿。
雨下得更猛了。窗外一片漆黑。神不出鬼不没。闪电和雷鸣,一阵阵撞击着她的神经线。
吴一萍的思想乱成了一团麻。
苟雄说:“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好的。”
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内心有时脆弱的像一层薄纸,一碰就破,一遭遇感情的冲击,就不得不委屈自己,想把一生交付给一个自己不了解的雄性。
吴一萍是在经历这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疼痛之后有了这个想法的。
事已至此,她不知怎么办,只好模模糊糊地点头。
连续几天,苟雄天未黑就像老鼠一样钻进吴一萍宿舍。每次都把吴一萍一丝不挂地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了,他才趴在席子上,睡死一般。
第一次肉体接触,吴一萍却没有亲密的感觉。婚姻对她来讲,好像很陌生很遥远的一个伤疤,只是在情感的皮肤上烙下一个记号而已。
全文 全文 第三章
吴一萍觉得这辈子再也无脸面见叶可良了,就偷偷地给他寄了两百块钱,并给他发了一封e-mail:
可良:在婚姻和爱情无法统一的时候,我只能说:对不起。忘了我吧,我真的不配做你的恋人,更不配做你的爱人。千万不要问为什么,我永远无法回答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