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
来泡网吧的人都很年轻,少男少女们都很另类很前卫。除了玩游戏,他们不是在聊天室豪情万丈围攻美眉,或搔首弄姿引诱俊男,就是上国外色情网站,没有一点羞耻的感觉。还常常互相推荐“欣赏”一些裸体图片而发出无知的笑声。就连老板也有意没意在她面前上色情网站。
两个星期后,吴一萍没领工资就辞职了。
吴一萍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直奔滨河市。
滨河是毒品,接触过的人,几乎都会上瘾,离不开它。就是离开了,也会再来。当然,这是后来社会学者说的,吴一萍感觉自己看问题没那么罗嗦深奥。
这是一座和自己有缘分的城市。吴一萍感觉。
她需要这样的毒品。她需要麻醉,需要解脱。她想。
吴一萍很快找到了工作,在一家信息中心做信息编辑。
她给老妈打电话说,不要把她的地址告诉任何人,让她安安静静地过一段日子。
吴妈说,事到如今,我也拿你没办法。
可是风平浪静的时间没过多久,令她不安的日子又来了。
吴一萍在《羊城晚报》看到一则寻人启事:
寻吴一萍,女,23岁,长发,高约1米62,右嘴角有一个酒窝,于一个月前来广州市,现男友叶可良在四处找你,见报后请速与越秀区旧水沟招待所206室联系。凡提供线索者必重酬。
启事的下面还留有联系电话,旁边有一张吴一萍的半身照片。她紧张得心怦怦跳,像被通缉似的。为了不让信息中心主任看到,她把启事剪下藏了起来,以免被“提供线索”。
真没想到叶可良还从天都跑到广州找她,他的痴心更加令她愧疚。
叶可良一直是个很苦命的人,父母都是残疾人,家徒四壁。这些年来,不知道他是怎样挺过来的。
自从看到启事之后,吴一萍整天心神不定。耳旁仿佛时时听到叶可良在呼唤她的名字。
吴一萍曾有过到广州去见他一面的念头。但等到要动身时,一想到将要面对一个爱她最深又被她伤害最深的恋人,她就有一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暴的感觉,让她羞愧、痛苦无比,让她不得不避而远之。
这年头,做生意就像打仗,也像一场暗杀行动,紧张得不行。所以他们单位时时都在策划一些项目,外卖点子。收集信息只是他们工作的一小部分。
中心的主任是位很年轻很有气质的北方女人,姓孙,吴一萍亲切地叫她孙姐。她却常常自称为“俺老孙”。
“俺老孙”满脑子的鬼点子,比她流的汗滴还多。
人的智力就像花生,你不高压地榨,流不出多少油。在“俺老孙”的揉捻辊打下,吴一萍和她伙伴们的智力得到充分的挖掘,策划的项目像井水,总是让上司用水桶打捞不完。
他们策划的项目一般卖成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也有的与其他单位合作搞活动,闹出轰轰烈烈的嚣张。
不久,“俺老孙”被上级单位调走了。调动的表面理由是:太狂,太出风头,竟然以“俺老孙”自居。这种人让她爬上来,不是要大闹天宫?暗中的理由是:会策划项目的人,就会策划自己和策划别人,危险。
新来的主任是位留“马尾松”的男人。
这几年搞艺术或与艺术沾边的男人,包括发廊里的理发仔,都流行长头发,并把头发扎成一束“马尾松”,以此来标明自己有艺术气质和艺术造型。
“马尾松”调来时,吴一萍正好独立策划了《竞选新郎》的活动方案。此方案一出来就被认为富有创意,可操作,会受到钞票的青睐。信息中心以八万元的价格把方案卖给滨河一家电视台。
当然,整个谈判过程都是“马尾松”一手操办的。与经济有关的事,上司一般都不让下属插手。这似乎已成了职场定律。
很快,该电视台把它作为一个栏目,每周开展一次现场直播活动。
“马尾松”主任说这个方案虽然是吴一萍独自策划的,但她是信息中心培养的人,她的策划成果应该归中心所有。所以,她只能提成百分之五,即四千元。
吴一萍不想计较什么,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是想忘掉过去那些不能见阳光的故事。
她最害怕没事做。一清闲下来,内心总是无法平静,思想就矛盾而烦躁。
每次从办公桌前站起来,吴一萍不是碰倒茶杯,就是碰倒椅子,神魂颠倒。
后来,叶可良又在《羊城晚报》登出了两次寻人启事,每次看到启事,吴一萍都惶恐不安。这让她以后看到报纸就有一种恐惧感。
为了找到吴一萍,看来叶可良是设法暂时留在广州了。
吴一萍想,凭叶可良的智商,在广州总不至于沦落街头。所以也就没有太多的牵肠挂肚。
全文 全文 第五章
"马尾松"多次约吴一萍吃饭。他说要为她策划《竞选新郎》的成功而庆祝一下。她没有心情,一直没答应。
一个周末的晚上,"马尾松"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无论如何要请她吃饭,否则就是看不起他。吴一萍无法推辞,只得赴约。
在欢乐林夜总会的一间包房里,"马尾松"送给吴一萍一束红玫瑰,吴一萍数了一下,有11朵,这是表示他想与她"比翼齐飞"。
吴一萍知道他的用意,说:"主任,你并不了解我,你想和我飞到哪里去呢?"
"马尾松"没有正面回答,说:"你很漂亮,有一种忧郁美。我很喜欢忧郁型的女孩。特别是像你这样的,清醇中的忧郁,简直是一幅古代的美女图。"
他说着,两只眼睛就含包欲放地看着吴一萍,期待着她能为他这句话而感动。
哪知,期待了好久,吴一萍还没感动。倒是空调有点冷,她差点感冒。
服务员摆上酒菜后,"马尾松"亲自倒了两杯啤酒,说:"为你策划《竞选新郎》的成功,干杯!"
吴一萍说:"我真的不会喝酒,只能陪你喝两口。"
"马尾松"说:"不行,今天无论如何要干。"说着自己就仰起脖子咕噜噜一饮而尽,然后边吃菜边谈他白手起家的历史。
他说,他十六岁时就假冒十八岁去当兵。在部队时为了入党,帮别人洗衣服洗了一年。退伍后,怀揣几十元爬火车闯滨河市。在滨河,他住过"鬼屋"(建在坟墓上的小屋),偷挖过坟墓,偷过坟墓里的金银玉石去卖。后来,自己读完了函授大学,再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叮叮咚咚来了信息中心。
他说他的有形资产加上算得到的无形资产,已经有两百多万。
两百万是什么概念,吴一萍不知道,反正她没兴趣。
吴一萍喝了两口啤酒,看着他洋洋得意的神情,突然想起了苟雄。苟雄当时就是用啤酒把她害惨的,是他的啤酒把她的灵魂折磨得七拐八弯。
吴一萍的心隐隐作痛,警惕了起来,不想再喝酒。
"马尾松"又连喝了两杯,然后说:"我从来不喝酒,今天和你在一起特别高兴,喝得最多,现在头有点晕。"
吴一萍观察他的眼神,一点都没头晕的样子,看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不出所料,过了一会,他就开始演戏了,说:"小吴啊,我头很晕,能不能帮我揉一揉太阳穴?"
他这是投石问路,与苟雄当初给她看手相的招数异曲同工。她突然明白:没文化的人勾引女人是赤裸裸的,有文化的人勾引女人是含蓄的。但目的和性质都是一样,手段不同而已。
吴一萍回避话题,说:"主任,多吃点菜,多喝点水,就会好的。"
"马尾松"正要开口,此时,正好有位穿蓝黑色套装的服务员推门进来,问要不要加菜。吴一萍招呼她过来,说:"小姐,来一杯浓茶,给我们主任醒醒酒。"
"马尾松"的眼里充满敌意,却假装迷迷糊糊地说:"好吧。"
"马尾松"尴尬地闭着眼睛自己揉起了太阳穴。
小姐端一杯浓茶进来的时候,吴一萍看到她胸前工牌上的姓名栏写着"肖萍"二字,借口找话题说:"小姐,我的名字也有一个'萍'字,你像我妹妹。"
小姐热情地说:"是吗,这么巧。看来我们有缘分。请问,小姐是哪人?"
"我是闽南的,你呢?"
"湖南的。福建人和我们湖南人都相处得很好。"肖萍随口客套地说。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在滨河,福建人跟湖南人真的相处得不错。"
"哦。看来我们真的有缘分。"
为避免尴尬,吴一萍和肖萍没完没了地聊了起来。肖萍也似乎很喜欢跟吴一萍聊。
"马尾松"在一旁不耐烦地吃着菜。冷在一边。
吴一萍在跟肖萍聊天的时候,"马尾松"的脚假装不小心轻轻地踢到吴一萍的脚。吴一萍装作不知道。
那一晚,吴一萍和肖萍不知不觉地"混"熟悉了。她友好地递给吴一萍一张名片,说以后来吃饭时找她,可以给她打八折。
原来,她是欢乐林的厅房部部长。
回去的时候,"马尾松"冷淡了许多。
过了几天,"马尾松"在开会的时候说:"受东南亚金融风暴的影响,滨河市经济萧条,生意很难开展。请大家帮我想想办法,你们如果有好奔头的话,我也替你们高兴。"
吴一萍知道这是小人炒人的做法。
几天后,吴一萍对他说:"主任,我爷爷病了,想辞职回家照顾他。"
其实吴一萍爷爷早在十多年前就和毛主席他老人家一起去吃红烧肉了。
"马尾松"假装很吃惊,登大眼睛说:"爷爷病了?病情重不重?"
"比较重。"
"哦。看来你还是个很孝顺的人。病人要紧,你先去看看他吧。过段时间继续回来合作。"
"是啊,钱再多也不能代替亲情呀。我想今天就办好辞职手续,明天就走。以后能不能再合作,就看缘分吧。"
看到吴一萍去意已定,"马尾松"假惺惺地说:"是不是要我求你,你以后才肯回来?"
吴一萍说:"不敢不敢。"
"马尾松"说:"欢迎你以后随时回来这里工作。想来的话随时打个电话就行。"
吴一萍说:"谢谢。"
吴一萍背着行囊,冒着毛毛雨在街上徘徊,平时自信的她,此时有一种自卑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哀莫过于此。她想。
她在滨河市出租房最多的一个村子里,找了一间小小的农民房租了下来。
第二天,她就开始四处查报纸,跑人才市场。
命运最势利,偏偏喜欢捉弄没钱的人。找了两个多月,她的工作还是无着落。
她每个月依然按时给老妈寄点钱。其实吴妈并不需要用女儿的钱。虚荣心让吴一萍想挣一口气,想让老人认为她在滨河混得不错,一个小女子出来外面竟然也能游刃有余。
全文 全文 第六章
等到交不起房租,吴一萍才紧张起来。在滨河,她没有什么朋友,也不敢向母亲求助。她怕老人家因牵挂她而失眠。
人是个被钱支撑着的动物。当你有钱时,就像一条悠然的河流,状态特别自在,神情特别优美。当你没钱时,这条河流就干涸了,河床是空虚的,显得枯燥无神。
钱如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