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书记说：“老马同志是老红军老将军，不论花多大的代价，希望你们一定要想方设法把他抢救过来。我衷心感谢各位医护人员！”他说着，目光四处寻找关山，说：“老古，小关呢？”

古院长说：“他一夜都没睡。我要他到值班室去睡会儿。这会儿，可能刚睡着。要不要我去叫他？”

钱书记说：“不用了。你们院领导要关心参加抢救的医护人员，安排好他们的吃饭和休息。”

杨林悄悄地对林俊说：“林处长，今晚我请客，请你们俩位老同学。”

林俊说：“杨林，改日吧。我想，是不是等关山闲时，我们大伙一起聚？”

傍晚，小翊端着自己做好的饭菜送到病房给关山，父子俩就在值班室里一起吃饭。关山边吃饭边赞扬说：“小翊，你的饭菜越做越好吃啦。”

小翊红着脸说：“爸，你是不是很累？你脸色不好。”

关山说：“我没事。你晚上要早点睡，早上要坚持早锻炼。噢。”

小翊说：“我知道。爸，夜里我给你送点心来，好吗？”

关山疼爱地说：“你好好学习，不用了。你古伯伯叫食堂给我送夜餐。”

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二年，小翊长大了，更懂事。他经常看到他小叔兼义父忙着抢救危重病人而忘了买饭菜回家。他饿着肚子去病房找义父，父子俩只好到医院食堂吃冷饭菜。他暗暗下决心学做饭菜。早上，早锻炼时跑步到菜市场，买了菜和早餐回来，中午父子来不及做饭就吃食堂。傍晚一放学回家，小翊就自己做饭炒菜。开始时，常常饭烧焦了，菜炒得不好。但是，关山每次都鼓励他继续努力。他买来菜谱书学着做，越做越好。

晚上，杨秀玉和林俊来看望关山。关山意外见到他们，十分高兴，兴奋地说：“玉姐，夫子，你们怎么来的？！”说着，把他俩领到主任办公室就坐。

杨秀玉笑容满面说：“阿山，你想不到吗？！”

林俊紧接着说：“我们想你！把家迁来和你做伴。”

关山笑哈哈说：“那太好了！在什么单位？”

林俊笑着说：“在省卫生厅。”

关山想：“他俩在边疆就是副处级，秀玉本就有领导才干，是位女帅才。林俊稳重幽默有大将风范，来这里可能又升官，起码是正处级。但愿他俩不要和杨林一样…。”

杨秀玉边看马志良的病历，边说：“阿山，你这些年医术上取得了很大成就。你发表的医学论文，我们每篇都仔细读过。这次抢救马老将军，你的治疗措施既果断又担当着那么大的风险，着实令我敬佩！我祝你成功！”

关山苦笑着说：“你俩现在都是领导，这些年来，你们是靠自己的努力拼搏，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作为老同学，我只有一句实话，希望你们保持纯朴本色，实实在在为群众办事，就是好官。我祝贺你们高升！”

杨秀玉说：“阿山，你的话字字值千金！我们俩不会令你失望的。”

林俊说：“好同学的友情纯真如水……。”

关山听了林俊的话，情不自禁地急切问道：“玉姐，你们有没有阿雯的消息？”

杨秀玉说：“没有！我倒是从去年一份出国访问学者的简报上看到阿雯名字。”

“阿雯出国了？！”关山说。

林俊说：“杨林呢？”

关山语带双关说：“他是我院书记，是我的领导，忙着呢。”

这时，李晓峰和秦凯音夫妻也来。一走进办公室，李晓峰笑着说：“杨副厅长，我回家说你和林处长调来滨州。凯音说，晚上你们一定会来看望关山。果然让凯音猜着了。”

秦凯音和杨秀玉十多年未见面，她们俩人拥抱着哭，秦凯音不知有多少知心话要对杨秀玉诉说……。杨秀玉说：“凯音，我们又在一起啦。有话，我们以后有的时间说呢。”

关山愣着，半晌，走近杨秀玉说：“玉姐，祝贺你当了副厅长！”

杨秀玉说：“还是你和凯音做业务好。当官只不过是一张纸。什么时候不叫你当了，你什么也不是。只可惜，我业务荒废多年，要不，我还想做业务工作好。”

秦凯音邀请林俊杨秀玉到她家做客。林俊夫妻欣然答应。

杨秀玉在农艺场劳动一年，表现十分出色，被调到兵团医院党委办公室当主任，后升为党委副书记，党委书记。文革后，又提升为卫生处处长。林俊在兵团建筑团劳动了一年，被调进兵团医院医务科当干事，二年后当了医务科副主任，主任。文革后，当了医院副院长。可以说，医学院毕业后，他们夫妻俩脱离医学临床已十多年，走上从政的道路。

三天后，马志良苏醒，病情稳定，复杂的心律失常被控制了。

二十多天来，关山吃住都在病房里，日日夜夜坚守在病人马志良身旁，观察病情及时处理。马志良终于转危为安。

关山却昏倒了。

关山十多年的单身生活，工作繁忙又十分敬业。长期生活无人照顾。自从带小翊身边后，既当爹又当娘，有什么好吃的先要照顾好小翊。心里愁苦思念章雯母女，长夜里常常是抱着和章雯的合影照，伴和着泪水睡着。长年的营养不良和心情忧郁孤苦，早已患有胃溃疡病了。

古院长十分重视，亲自护送关山做各种检查。经查，关山胃出血，胃穿孔，重度贫血，必须立即手术。

小翊放学回来，听说义父昏迷，一路上哭着跑来，拉着关山手痛哭。

众人都赶来看望关山。

秦凯音劝说：“小翊，快给你妈发电报，请她来照顾你爸。”

小翊哭着说：“我妈来不了。前十多天来信说，我外公胃癌已病危。我不敢告诉我爸，怕他抢救病人分心……。”

可是关山手术必须家属签字，小翊才15岁，未成年人不能签字。

秦凯音流着泪焦急地瞧着杨林，心里希望杨林能站出来，代表关山家属签字。可杨林却低着头看望关山，也不啃声，秦凯音急忙转身打电话报告杨秀玉……。

杨秀玉闻讯后，立即赶来看望关山。见关山昏迷不醒，同意立即手术，说：“我可以代表关山的亲属签字。”

关山重度贫血，手术必须大量输血，关山是“0”型血型。因紧急手术，血库里的“0”型血液量不足。杨林发动全院职工家属连夜献血。李晓峰和英珊父女等许许多多人都自愿献出自己宝贵的血液。

古院长亲自坐镇指挥，普腹外科主任谢教授亲自主刀。

手术室门外，小翊哭着守候着，不一会儿，小华林小英珊也来陪伴他。

关山的胃次全切除术进行得十分顺利，三个多小时手术已完成。刚送到观察室，杨秀玉、林俊、杨林夫妇和李晓峰夫妇都来看望关山。

关山仍未苏醒。

这时，门卫送来关山家中急电：“岳父去世，速回！”小翊看后，号声大哭，不知如何是好……。

杨林对张华说：“阿华，你赶快给凌淑芬发个急电，说：关山胃穿孔正手术抢救，无法回家。”张华急忙去办了。

秦凯音对小翊说：“小翊，你早饭也不吃，光哭着。你爸醒了，要是知道你不吃饭，一定会不高兴的。这几天你就和珊珊一起在我家吃饭。噢！”

小翊说：“我不要麻烦秦阿姨你们。”

小华林说：“翊哥，你到我家吃饭嘛。”

小英珊说：“干嘛到你家？！我家有什么不好？”

李晓峰说：“小翊要听话。你爸爸最不放心的是你。你要是还这样不吃不喝不睡不上学，叔叔阿姨都不喜欢你了。”

小翊终于被英珊拉到她家吃饭去。晚上，秦凯音也不让他来陪伴关山，要他好好睡觉，第二天和英珊一起去上学。

这晚，杨秀玉和林俊来照顾关山。

关山似乎又回到十多年前的顾大爷家，迷迷糊糊间左手被章雯握着，右手被大爷牵着。那种感觉那份温暖直透入心底。他真想触摸阿雯和大爷的手，可浑身无力，连举手的劲力也没有，口中喃喃地念着：“阿雯…大爷…阿雯……。”到了下半夜才清醒过来。转眼见是杨秀玉和林俊双双握着自己的手，竟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想不到自己每次危难之际，都是林俊夫妇在身边。此生…，他欠秀玉姐的实在太多。

杨秀玉说：“阿山，你醒了，麻药退了刀口有没有疼痛？”关山摇头。

林俊说：“阿山，麻药退了会疼的！不要强忍着。要么打一支止痛针？”关山仍摇头。

关山轻轻招手叫林俊，林俊耳朵贴在关山嘴边，只听关山说：“明天你们还要上班，你们去休息…。”林俊说：“你好好休息吧，别管我们。”

次日上午，钱文德在杨林的陪同下来看望关山。马大祥兄弟也来看望关山。

杨林请林俊一家晚上来吃饭。林俊还是那句话：“杨林，等阿山病好了，我们好同学一起聚会。”

杨林说：“林处长，今晚你们一定要来，有些事关山在场不好说。”林俊只好答应了。

晚上，林俊夫妇和儿子林敖杰准时来杨林家。小敖杰比小华林大几个月，长得虎头虎脑，个头大，像小伙子。他插班，和小英珊同班同学。两位小朋友第一次见面，也谈得来，渐渐亲热起来。

小华林问他爸爸说：“爸爸，今晚为什么不请英珊她们家？”

杨林说：“英珊她父母今晚要照顾你关叔叔呢。”

张华说：“华林，你今天又和你表哥吵架，是吗？”

小华林撅着嘴巴，气鼓鼓地说：“狗屁表哥，流氓！整天放学时在校门口调戏女同学。”

张华对杨秀玉说：“我这儿子，跟他老子一个样，在外面爱打抱不平。连他表哥也不放过。怎么办啊？！”

张华的大哥张春炳在市公安局当常务副局长，他儿子张晓逗大学没考上，成待业青年，整天游手好闲，成了市里的小流氓头头。今天中午放学时，张晓逗在校门口调戏女同学，被小华林撞见。小华林赶上前，为女同学解围，与他表哥张晓逗争吵起来。张晓逗恶人先告状，回家向父母告了小华林的状。张华的嫂子十分放纵和宠爱儿子，打电话给张华，也告了小华林的状。

杨秀玉笑着说：“小华林有正义感，好！不过，华林，敖杰，你们遇到他们要讲究斗争策略，不要招惹他们。噢！”

两位小朋友愉快地答应了。

酒桌上，杨林厅长长处长短地叫个不停。林俊夫妇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林俊心想：“杨林变了，变得官味十足，势利得很。关山病得那么严重，他漠不关心。与十多年前的杨林已判若两人。”

杨秀玉说：“杨林，我们老同学在一起，不用客套。还是直呼各人名字亲近。”

杨林笑哈哈说：“职务叫惯了，直叫你的名字，反觉拗口，别扭。”

张华说：“秀玉姐说得好。阿林，你就叫秀玉阿俊多好！”

杨林说：“那好。今天请你们来，一来是我们十多年没有一起吃过饭。二来是为关山的事，我一时没了主意。我们都是党内同志，关山还是党外人士，又是当事人，不便在场。请你们来帮忙出个主意。”

杨秀玉问：“阿山又出了什么事？”

林俊说：“阿山还没有入党？为什么？”

杨林说：“说来话长。我简要说，我当医院书记后，想方设法帮助他，支部大会也通过了。可是医院党委通不过，理由很简单，关山档案里有军队公文，说他在校时勾引女军官。还有，汪丹写信给我们医学院党委，揭发关山没有办结婚手续和章雯同居。”

张华说：“关山业务是拔尖的，对病人的态度是有目共睹的。”

杨秀玉心想：“这个汪丹，…爱有多深，恨就有多大…。”

林俊说：“阿山不在党也罢。你们古院长也不是党员嘛。杨林，阿山还有什么事？”

杨林说：“我们母校已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