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习俗做了丧事的礼仪后,关胜扶起关山夫妇。关山二话没说,拉着小翊和英珊到冯明治面前,哭着说:“珊儿,她就是你的亲奶奶呀…。”他一时晕过去。小兵连忙取来开水让小叔喝着。关山清醒后,又哭着说:“妈,我带回您的大孙女。我对不起您呀,妈,求您谅解不孝儿子…,今天老天已经惩罚了我呀…。”
英珊瞧着慈祥的奶奶,好像对着她微笑,对小翊说:“哥,奶奶还活着,奶奶还活着!”
众人慌忙围过来看,关山连忙说:“珊儿,你奶奶九泉之下感知到你回来呀。”
凌淑芬听关山口口声声叫“珊儿”和“你奶奶”。这英珊分明是关山女儿无疑了。吃饭时,英珊叫她“凌妈妈”。凌淑芬说:“你还是叫我凌阿姨好!珊珊,你妈呢?”
英珊凄然望着父亲。关山扶着英珊肩膀说:“珊儿,你还记得你妈临终前的话吗?你是一个坚强的好孩子!”
小翊也说:“珊妹,奶奶一定喜欢你!”
凌淑芬瞧着英珊眼睛长得十分像婆婆,楚楚动人,比她母亲还要漂亮。她在滨州时就挺喜欢她,只是没有这么多心眼。听关山的口气,那秦凯音也已去世。她觉得自己对英珊是不是太那个…,也就没再说什么。
关琴一直注视着英珊,却以为是阿雯的文珊。英珊听了父亲介绍,甜甜地叫她:“三姑妈好!”关琴哭着说:“珊儿,你要是早些回家,你奶奶见了这么漂亮的孙女,不知会多开心呀!你妈怎么?”关山赶紧说:“三姐,珊儿刚回家,你别问那么多。”关琴搂着英珊,瞧着她的脸,十分喜爱地说:“珊儿,你这一双丹凤眼真像你奶奶呀。”
小辈的,关琴让他们去睡觉了。夜里只留着她自己和关山夫妻守灵。
凌淑芬跪在灵柩前,哭着说:“关山,今儿当着妈妈的灵柩,当着三姐的面,你说说,你到底在外面有几个情人?有几个孩子?”
关山早也跪在母亲灵柩前说:“阿芬,你不问,我也要向母亲和你们说明。……。”他流着泪,向他母亲的灵魂痛诉十八年前的往事……。最后,他泪已哭干,嘶哑地说:“妈,我至今不知阿雯母女在何方,文珊十五岁了,我从未见过面。我对不起您!妈妈……。”
关琴这才知道,原来弟弟在大学时如此沧桑和风流,因祸得福,在外面先后有了两个情人两个女儿,却隐瞒了全家。她了解自己的弟弟,不是那种朝秦慕章的浪荡子。这些年,他心里一定十分凄苦。她劝说凌淑芬说:“阿芬弟妹,阿山已坦白了历史旧账,他不是那种浪荡的花心人。你就原谅他吧。”
凌淑芬只哭着……。
七天过去了,母亲的丧事已办完毕。关山为了子女学习,准备告别亲人,回滨州市。
在楼上凌淑芬屋里,关山说:“阿芬,我欠你的太多!你若愿意,这次就和我一起回滨州,‘农转非’户籍昨日我已为你办好了。我们一家团聚吧。”
凌淑芬说:“我们一家?你心里真得有我这个妻子的位置?妈妈在世时,你心里都没有‘我们这个家’。如今妈妈去世了,你还有这个家?!你心里想的念的,是那个可怜的女人,章雯母女!…如今,我已想通了,妈妈走了,我也尽责了。…我在你们家已是个多余的人。我…我…我成全你!……阿山,我们分手吧。”说着,取出章雯写给冯明冶的几封信,摔在关山面前,又说:“你该去找她,让你们一家团聚吧。”她自己伏在床上痛哭……。
关山十分惊喜地拿起章雯的信件看着,十五年了,原来,母亲八年前就有阿雯的消息。只是为了凌淑芬,隐瞒他……。
他的内心被凌淑芬的举动猛烈地震撼着。眼前这位农村的美女子,如此纯真善良,如此宏大气度,为了成全所爱的人,宁愿自己痛苦,是一位多么伟大的女性!关山情不自禁地双膝跪在凌淑芬面前,对她叩头说:“阿芬,你来我关家这么多年,从未花过我的一分一厘钱,却为关家做了那么多好事!我今生就是给你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我只有向你叩头谢罪了……。”
关琴和孩子们听说凌淑芬要与关山分手,都赶上楼。小兵、小丽、小翊也跪在凌淑芬面前,哭着说:“婶娘,这些年,您对我们像亲娘一样。您不能走,不能走呀!”
英珊也哭着跪下来说:“凌阿姨,是不是因为我,你才与爸爸分手。要是这样,我宁愿走!”说着,她站起来就要跑,被关山一把拖住,说:“珊儿,和你没有关系…。”
凌淑芬也走到她面前说:“珊珊,你是个好孩子。阿姨没有生你的气,阿姨喜欢你。我与你爸分手是我们上一代人的恩怨,与你们孩子无关。”
关山心乱如麻,他已经伤害了她,他实在不忍心再伤害她。他说:“阿芬,我对不起你。我们从头开始,我们一家在一起吧。”
小翊和英珊说:“妈妈,请您跟我们一起走吧!”
凌淑芬只是痛哭……。
正文 第二十五章(一)
第二十五章(一)
章雯和魏岩秋结婚后,就被调到京城某保密单位当医生。章雯明白,这是魏夫人断绝她和关山联系的一个聪明办法。
她心里好恨,恨魏夫人心狠手辣,恨魏岩秋横刀夺爱,母亲助桀为虐,生生地把她与关山切开来,逼迫她不得不嫁给魏岩秋。
如今虽说魏岩秋是她的法定丈夫,也喜欢她。但,她不爱他,她心里没有他的位置。她与他只是同一个屋檐下的朋友。她只爱关山,心里充满得只有关山,再也没有别人的位置了。
魏岩秋对章雯体贴入微,百依百顺,深怕她在魏家受半点委屈。为此,他和章雯俩人并不住在父母家里,在单位要了一套50平方米的单元房。二室一小厅,连带厨房和卫生间。
章雯与他在外是恩爱夫妻,出入成双;在家却是楚河汉界,经纬分明,分室居住,不与同房。
魏岩秋深爱着她,虽是名份夫妻,毫无怨言,全心全意尽丈夫责任。每天三餐,都是他下厨房,做好饭菜,请章雯一起用餐。章雯怀孕,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常买营养食品和水果巧克力侍候她。
一个强壮健康的年青男人,天天面对着,美貌绝伦如花似玉的法定妻子,却无缘亲热和做爱。夜里,魏岩秋常常失眠,心旌摇曳,欲火煎熬,几番向章雯表达爱意,却每次遭到她的严厉拒绝。面对他和她的约法三章,他了解章雯的性格,说到做到。他也不敢造次,越雷池半步。只能是,镜里看花,水中捞月,心里十分无奈和痛苦……。
章雯分娩了,生了一个白白胖胖,漂亮可爱的小女孩。魏岩秋十分喜爱,他父母也很疼爱。章雯一定要文珊跟她姓,魏岩秋也同意了。
章雯有了文珊,更加思念关山,不知他现在何方?是否平安?何时何日她和他能重逢?他父女能相见?一家能团聚?怀抱女儿,夜夜伴着泪水,醒来泪水已湿透了枕巾……。
文珊虽然不是魏岩秋亲生。魏岩秋对她疼爱有加,视如已出,掌上明珠。有了文珊,他的心灵有了寄托,有了欢乐,和章雯也有了共同语言。
这天,文珊满月,章雯母女和魏岩秋一起回到魏主任家。文珊长得十分可爱又活泼,魏夫人瞧着喜欢,抱着文珊,左瞧右看着。她见文珊脸形长得像母亲,额头饱满,鼻梁笔挺,见孙女一点也不像儿子魏岩秋,而且儿子和章雯结婚才九个多月,章雯就生了孩子,心生狐疑。她虽然没有见过关山,却知道章雯和关山俩人的感情。她有意在章雯面前说:“珊儿,你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你爸爸呢!”文珊本就认生,经她一吓,竟然大哭起来了。章雯眼里含着苦泪,轻轻从魏夫人手里抱回文珊,哄着她说:“珊儿,乖,别哭喔,妈妈抱你回家呵…呵…。”魏岩秋连忙说:“妈,你瞧珊儿的鼻梁多像我呀。”章雯对魏岩秋言不由衷的话,心里暗暗感激……。
魏夫人却不放过章雯,稍稍地对儿子说:“秋儿,你要给妈说实话,那孩子是不是你生的?!”
魏岩秋说:“妈,怎么不是我生的?!你这样说,章雯她以后怎么做人哪。”
魏夫人说:“你们结婚还不到十个月呀,文珊长得一点也不像你。我怀疑是那个···。要不是你生的,趁早给我送掉,我们家不要野种。”
正文 第二十五章(二)
魏岩秋生气地说:“妈,你连自己的儿子也不相信,我们以后就不回来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魏夫人连忙拉着儿子笑着说:“秋儿,妈提醒你,说说而已,看你气成那个样子。”
魏岩秋说:“妈,请你别再提这事。”
此后,每当魏夫人在章雯面前说三道四,冷言恶语。魏岩秋每次为章雯机智排解,化恶为善。
章雯感激魏岩秋对她的爱护,对女儿文珊的宠爱。也不似往日,冷面淡漠,没话可说。俩人之间也有了微妙感觉,只要文珊在,他俩就有笑语,就有欢乐,就有和谐,就像一个家庭。
章雯在医院任神经外科副主任,工作十分繁忙。而魏岩秋任某部团级副参谋长,是个虚职闲职。周末或周日,带着文珊,逛公园游长城。为文珊买玩具和喜欢的衣服,吃她爱吃的冰葫芦和馅饼。
文珊像母亲从小机灵淘气,又像亲爹关山,顽皮倔犟。上幼儿园后,常常闹得老师哭笑不得,与男孩子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又从不服输。章雯看她那个可怜样子,又疼爱又生气,常常是呵责她,有时甚至要揍她。每次都被魏岩秋劝阻和化解。
渐渐地,文珊幼小的心灵里,觉得父亲比母亲更疼爱她,更宠爱她。她对魏岩秋比母亲更亲热。
这年冬天,倪月容转来冯明治的信(信是由冯明治口授,小兵执笔的)。信是写给章雯。
信中说:“阿雯干女儿:你好!
阿雯,我十分感激你救了山仔,没有你尽心尽力照料山仔,山仔那有今天!你为我关家做了太多太多的好事。你的大恩大德,我老太婆和我关家老小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是十分喜欢你。可是,我关家太穷。你成不了我的媳妇,我这穷老太婆认你做干女儿,你是不会嫌弃的!
山仔,是他的恩师凌校长培养下才上了大学。凌校长不嫌弃我关家贫穷,不要我关家一分一厘的聘礼,把他的爱女,美丽贤慧的凌淑芬嫁给山仔为妻。我老太婆喜欢她,山仔也喜欢她。
阿雯,你就忘了山仔吧。”
章雯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乡村没有文化的老太太,有如此缜密的心机,丰富又朴实的讽刺妙语。信是写给她的,可句句冲着她那势利的母亲。她多次听关山赞扬他母亲,今日是真正领教了老人家的风采了。
章雯细思量,关山母亲传递二个信息,一是关山和凌淑芬结婚了。但,她相信,关山对她信誓旦旦,是不会变心。“我老太婆喜欢她,山仔也喜欢她。”她知道,关山是十分孝顺母亲。她从这句话里悟出,关山结婚的原委了。二是,关山母亲认她做干女儿,是安慰她,要她成全关山和凌淑芬的婚姻。不再与关山来往,各自都已成家,好好过日子吧。老太太心里也担心,一旦,关山知道章雯的消息,就会去找她。
眼下,章雯仍没有自由,她也不想回信。
文珊六岁那年,魏主任被罢官,魏夫人也离休。魏岩秋被调到基层当了副团长。显赫一时的魏家大势已一去不复返了。
倪月容也离休,章士杰却升了官,年老多病,工作繁忙。章雯思念父母,转业回到父母身边。文珊就由外婆倪月容带着。
倪月容十分疼爱这个顽皮可爱的外孙女,她看见外孙女那饱满的额头,笔挺的鼻梁就想起文珊的亲爹关山。她知道,女儿章雯嫁给魏岩秋这些年,心里凄苦,忧郁寡欢,没有开心过。丈夫为女儿也常在她面前长叹短吁。她深感对不起女儿和关山,因而特别宠爱文珊,想补偿女儿。
正文 第二十五章(三)
章洪和汪丹生了一个男孩,叫章磊,已五岁。由汪丹母亲看带着。
章雯已彻底解放了。
她知道关山在滨州市,十分想去看他,多次提笔想给他写信,可一想起冯明治的信,痛苦地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