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再说吧。”
应不悔闷哼一声,道:“你先出去,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等我叫你,你才能进来。”
鹰刀无奈,只得走出房外等着。
鹰刀人虽已到了房外,但一颗心却挂念着房内楚灵的病情。他端坐在门前的一块大石之上,眼睛不时瞄向房内,希望应不悔能够带给他一个好消息。
正在这时,远处一阵马蹄急响,一把雄浑的声音传来:“金陵秦道雪求见应不悔应前辈。”
应不悔从房内飘了出来,答道:“过门就是客,无须多礼,进来吧。”
鹰刀见应不悔出来,忙走向前问道:“婆婆,灵儿她怎么样?”
应不悔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放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不过你再惹她生气的话,就很难说了。”
鹰刀终于放下心事,拱手道谢:“多谢婆婆。”
应不悔瞪他一眼,正要说话,一行人骑着马儿已来到茅屋前停下,最后还跟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当先一人跃下马来,走到应不悔身前,拱手道:“这位想必是应前辈罢,在下秦道雪见过应前辈。”
只见这秦道雪面颊清瘦,仙风道骨,身材欣长,腰间配一把古朴长剑,一派飘逸出尘的风姿。
应不悔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秦道雪也不在意,眼睛一转,见到鹰刀站在一旁,便问道:“应前辈,这位小哥是?”
鹰刀忙上前一步道:“晚辈鹰刀见过秦大侠。”
秦道雪对江湖上盛传鹰刀是楚灵的情人一事早有耳闻,一听眼前这个年轻人便是鹰刀,不由吃了一惊。原来,鹰刀由于重伤初愈,武功尽失,又加上昨夜一直没睡,一眼看去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完全是个病夫形象,给秦道雪的第一印象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秦道雪眉头微皱,口中却道:“原来是鹰贤侄,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之龙。”
鹰刀一见他的神情自然知道秦道雪言不由衷。他久闻这秦道雪在江湖上素有“赛孟尝”的美誉,但今日一见,却是个以貌取人之辈,心内暗暗失望,道:“不敢,鹰某只是无名小卒,又岂敢当此厚誉。和秦大侠一比,鹰某顶多算是人中之虫罢了。”
秦道雪听出鹰刀语带讥讽,心内暗暗有气,但他涵养功夫颇为到家,脸上丝毫不露不悦之色,哈哈笑道:“想不到,鹰贤侄居然如此幽默,有趣有趣。”他口中虽然说有趣,但笑声中却殊无半点有趣之意。
鹰刀见秦道雪如此忍得住气,心内也不禁佩服他养气的功夫。
他本想再刺秦道雪几句,但念在他终究是楚灵的长辈的份上,也不想过于给他难堪,便微微一笑退在一旁不再说话。
秦道雪虽然忍住了气,但他身后一人显然没有学会他这般高深的涵养功夫。只听她娇喝一声道:“大胆狂徒,竟敢对我爹爹无礼!”手一扬,一鞭已往鹰刀头上击去。
她这一鞭去势极快,秦道雪待要阻拦已是不及。只听得一声轻响,皮鞭已火辣辣地抽在鹰刀的脸上,登时给他留下一条印记。
秦道雪向那人怒喝道:“琴儿,休得放肆!”接着转向鹰刀道:“这是小女秦琴,自小被她娘给宠坏了,以至刁蛮任性毫无家教,得罪之处还请鹰贤侄看在老朽的薄面上,不与计较。”
鹰刀没来由地吃了那少女一鞭,转头向她望去,见她穿着一身粉色丝裳,手里马鞭轻摇,长相居然有七八分象楚灵,也是个不可多见的美人坯子,但其性格却不敢恭维,和楚灵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因为,到现在为止,她一点也没有为抽了鹰刀一鞭而感到一丝惭愧之意,反而笑吟吟地站在那儿颇有得色。
鹰刀怒极,干笑几声道:“秦大侠言重了,令千金无意间轻轻拂了在下一鞭,在下是粗人一个,皮厚的紧,这一鞭根本算不上什么,权当是一不小心被疯狗咬了一口。没事,没事。”
秦道雪涵养再好,也受不住鹰刀三番两次的明嘲暗讽。他在江湖上的地位颇高,就是鬼王府鬼王晁功绰见了他也不敢如此讲话,今天居然被鹰刀几番奚落,若不是见应不悔站在一旁,又不知道鹰刀和应不悔是什么关系,他早已出手教训鹰刀了。饶是如此,他也被鹰刀气的脸色发青。
秦琴却不能忍受鹰刀的讥讽,她手中马鞭再度击向鹰刀,口中怒道:“臭小子,你嘴里不清不楚地骂什么呢?”
这一次,秦道雪也不再阻拦,他存心要鹰刀吃些苦头,好消了心中这口恶气。
眼见马鞭又要击中鹰刀面门,鹰刀暗骂一声急向后退,但他武功已失,根本无法避开。鹰刀大急,自己本就长得不帅,如果脸上再加上两条鞭痕,那真是羞于出去见人了。
好在应不悔虽然不喜欢鹰刀,但更不喜欢秦道雪这种所谓的白道英雄。因为毕竟她是天魔宫的人,若不是为了楚灵她根本不想和秦道雪打交道。鹰刀先前出言讥讽秦道雪,她实在是在一旁拍手称快。秦琴打鹰刀的第一鞭是所料不及,来不及救护,这第二鞭她自然不会再让鹰刀被击中了。只见她手指一弹,一颗石子飞出,重重击在秦琴鞭上,将秦琴手中马鞭击飞。口中冷笑一声道:“秦道雪,这里好歹还是我应不悔的地方,我叫你来这里可不是看你教训人的。鹰刀他怎么说也是我老婆子的客人,你女儿说打就打,是不是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秦道雪一惊,他素闻应不悔心狠手辣,是个难缠的角色,虽然自己这次带了府中十多名高手前来,但不知应不悔在暗中埋伏有多少人在一旁,双方斗起来,没什么胜算。再说这一次主要的目的是接楚灵回府,现在楚灵还在她的手上,不宜多生事端。
于是他将秦琴喝退一旁,向应不悔笑道:“应前辈,他们小孩子玩玩闹闹,咱们做长辈的无须放在心上。日前承蒙前辈送信说灵儿就在贵府,还请前辈将她请出来一见,在下好接了她回去。”
应不悔闷哼一声道:“你在门口等着,我去扶她出来。”
过了一会儿,应不悔将楚灵扶出门外。
秦道雪见楚灵一副病恹恹的神色,心内吃了一惊。他心内暗道:“这应不悔不知道对灵儿做过些什么,居然使得灵儿变得这般憔悴,以后若有机会,必当为难她一番,好报此仇。”想是如此想,脸上却不动声色,柔声说道:“灵儿,舅舅来接你回去了,你随我们走吧。”
楚灵摇了摇头,眼光越过秦道雪,痴痴地望着鹰刀,口中说道:“舅舅,灵儿不回去,灵儿要跟着鹰大哥一起去天魔宫。”
第一卷 寒雨连江 第二十章
秦道雪见楚灵居然不愿跟自己回去,心内大急,以为楚灵受到应不悔和鹰刀两人的控制,故而言不由衷。但楚灵身处应不悔手中,他一时间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道:“灵儿,我看你身体有些不适,还是快些随了舅舅回去好生调养,否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叫我怎么和你爹爹交代?”
楚灵眼泪流了下来,呜咽道:“舅舅,如果现在灵儿就跟你回去,只怕还没到金陵,灵儿便已死了。”说着,眼睛再度望向鹰刀,眼中柔情似水,却又蕴藏着万般伤痛,她接着道:“本来,灵儿死了也就死了,也没有什么,但我心里有些事却始终放它不下,这样便死,灵儿实在不甘心。”
鹰刀回望楚灵,内心绞痛异常,无言以对。
秦道雪见楚灵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以为她中了应不悔十分厉害的毒药,所以说什么还没到金陵便已死了的话。他怒极攻心,向应不悔喝道:“应不悔,我念在你年事已高这才尊称你一声前辈,岂料你如此下流,居然对灵儿下毒。你在江湖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你不感到惭愧吗?”
应不悔被他说得莫名其妙起来,奇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什么时候对灵儿下毒了?“
秦道雪道:“做了就做了,又何必不敢承认?若非你对灵儿下毒,灵儿又怎么会不跟我们走,还说什么还没到金陵就死了的话?
还是痛痛快快的将解药交出来罢,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灵见秦道雪误会应不悔对她下毒,忙道:“舅舅,你弄错了,婆婆非但没有对我下毒,还对灵儿很好,若不是婆婆恐怕我早已死了。”
应不悔讥笑道:“姓秦的,你可听清楚了,我可没对灵儿下什么毒,是她自己不愿意跟着你们走的。”
秦道雪仍然以为楚灵是受了应不悔的挟制才这么说的,急道:“灵儿,你别怕。舅舅带了这许多人来,咱们无须怕了应不悔。只要将应不悔制住,搜出解药来,你的毒就能解了。”说毕,向后一挥手,说声动手,他身后的十几个人登时将应不悔鹰刀和楚灵三人围在中间。
楚灵见双方误会加深,心里又气又急,叫道:“且慢。舅舅,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好罢,我实话跟你说了罢,我不愿意跟你回去是因为我不想离开鹰大哥。灵儿对鹰大哥实在是情根深种,相思入骨,无法自拔,可他却没怎么将我放在心上。我只怕跟你一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与其日后苦受相思煎熬,还不如现在死了干净。”她凄然一笑,接着道:“其实说我中了毒也没说错,我中的是情毒,可这毒全天下唯有鹰大哥一人能解。”
秦琴在一旁道:“灵儿姐姐,我看这鹰刀一副病鬼的模样,有什么好的?你要这般想着他?”
楚灵摇头道:“琴儿,你不会明白的。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长得怎么样,他本领才学的高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见到他就觉得有说不出的开心快乐,而你见不到他你就会时时想着他,念着他,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一颗心老是空荡荡地难受。那时,你便会知道,你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了,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就象我现在这样。”
楚灵的这一番话听得秦道雪等人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再也想不到平日里眼高于顶,视天下青年俊杰若无物的邀月公主居然对鹰刀如此痴迷,莫非这鹰刀有什么迷惑女人神智的邪术不成?更有几个年轻人心内暗想:“若是鹰刀将这门高深莫测的泡妞神功教给自己便好了,那样一来,自己岂非也能纵横情场,笑傲青楼了吗?”
自此,人人对鹰刀刮目相看,致以崇敬的目光。
秦道雪的心里却有另外一种想法,他在心内暗暗佩服鹰刀这招“美男计”实在漂亮,魔教中人的手段果然是千变万化,有鬼神莫测之机。事已至此,他实在无话可说。
鹰刀听到楚灵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袒露爱慕自己的心迹,心里着实感动。他心潮澎湃之下,跨前握住楚灵的手道:“灵儿,我鹰刀何德何能,能得到你的垂青?只是我自问自己无才无德,本领低微,实在是怕辱没了你。其实在我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对你朝思夜想,魂牵梦系呢?”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越说的肉麻,别人越不会耻笑楚灵对自己的痴恋。否则,象这种话,就算鹰刀的确是这么想的,也不会将它说出口来。
他转头向应不悔问道:“婆婆,你身上有没有银子,请借我一用。”
应不悔从怀中掏了一锭纹银交给鹰刀,口中问道:“你要银子做什么?”
鹰刀没有答她,他接过银子转手递给楚灵道:“灵儿,你鹰大哥是个穷鬼,身上连一文钱也没有。如果,你愿意下嫁于我的话,这十两银子便算是我下的聘礼,还盼你收下它。”
楚灵一听,欢喜得几乎晕了过去。她怎么也料想不到鹰刀会在此刻向她求婚。惊喜交集之下,只觉得头脑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扯着应不悔的袖子问道:“婆婆,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好欢喜,他终于答应娶我了。”
应不悔搂着乱成一团的楚灵,笑道:“傻孩子,如果你愿意嫁给他,你就找一样东西给他,当做还礼。如果你不愿意,你就把手中的银子掷还给这臭小子好了。”
楚灵忙不迭地说道:“愿意,我当然愿意。可我拿什么东西送给他好呢?”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银子,生怕被别人抢了去,另一只手在身上一阵忙乱,取出当日鹰刀重伤将死时,她用以自杀的那柄匕首,交给鹰刀道:“鹰大哥,这是我爹爹给我的护身匕首,也是我娘生前佩带之物,名叫‘破星之焰’,现在交给了你,希望你言而有信,莫叫灵儿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