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五个指洞出来,显见功力极为精湛,他怒道:“刘永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夫若是怕死的话,当初也不会独闯太湖水寨,连破对方十七道关卡,手刃大恶贼蒋啸雄!”
在座诸人都是流露出微笑之色。这个老头子当年的确十分武勇,但随着年纪渐增,却是极为怕死。每次遇到别人讥讽于他,便会搬出昔日最得意的事情来炫耀一通,他来这里只有五天,这件神勇往事倒是至少说了二十七次!
白二奇连忙劝架,道:“两位不要再争了!朱老说得没错,我们确实要小心对付尸魔,但我们既然是来诛除邪魔的,就算有危险,我们也绝不能退缩!”
晁杰道:“如果我们能够在白天将尸魔搜捕到的话,那就能大增胜算!”
“晁门主倒是说得简单!”朱天鳞虽然怕死,但并不代表他不喜欢说话,而且通常说得是倚老卖老的那种,“尸魔的能力在白天大受限制,通常都会隐匿于深山之中!我们在夜晚尚且找它不着,便何况它在白天有意躲藏起来!”
晁杰的脸上微有恼色,道:“那依朱老之见,又该如何呢?”
朱天鳞伸手抚着白须,微闭双眼,颇有“万事尽在老夫掌握之中的味道”,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了过去。这老头子抚须一阵,突然睁开了双眼,眼见众人都盯着他时,不由地道:“你们盯着老夫做什么?”
还以为他想到什么好办法了!白二奇勉强一笑,道:“刚才见朱老想得入神,还以为朱老突然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朱天鳞抚着长须,大笑道:“老夫正在想少玉中午要吃的饭菜,一时之间想得入神,倒是让大家误会了!”
一众人气得差点吐血。连张抗也是暗暗佩服这个老头子公私不分,若是让他再说上几句,估计这里的人也用不着去除什么魔,光是他就能将所有人给气死了!
他沉思一想,突然扯了扯白二奇的衣袖,道:“白大哥,我可能有办法找到尸魔!”
白二奇又惊又喜,高声道:“张兄弟真得有办法吗?”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自己身上,张抗反倒显得有些懒洋洋了,道:“师父传给我的法宝里边,有一面照妖镜,只要有妖魔鬼怪在方圆十里之内,就立刻能够感应得到!”
“啊,张兄弟,既然有此法宝,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白二奇的口气虽然貌似责怪,但更多的却是欣喜之色,显然这个中年人确实忧民疾苦,一心诛除尸魔。
“我还是刚刚才了解情况,怎么知道你们这些家伙都跑来了这么多天,仍是一筹莫展!”张抗心中说了一句,微笑道:“我也是刚刚想到的!”他念动法诀,将乾坤袋取了出来,在里边翻拣了一通,终于取了一面镜子出来。
将镜子往桌上一放,张抗笑道:“应该就是这个了!”
朱天鳞立刻探头去看,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突然出现在了镜中,朝着他扮了个鬼脸。老头子立刻大怒,伸手就向张抗的脖子抓去,喝道:“你这个妖人,居然敢污蔑少玉是尸魔!”
“朱老且住!”白二奇轻轻推出一掌,却是后发而先至,将朱天鳞的“鹰爪”推开,“此中必有误会,请稍安勿躁!”
朱天鳞自知武功远逊白二奇,见他护着张抗,虽然心中气急,但也无计可施,只是狠狠地瞪着张抗。
又有几人上前相看,却是在镜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事物。张抗拿起镜子仔细看了一阵,笑道:“不好意思,拿错了!这面镜子是明心镜,专能反映出每个人内心最关心向望的事物!”随着他拿起镜子后,里面顿时出现了百来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向他目光流盼,极尽妩媚之能事,而陈雪儿正坐在最中间。
见到众人的脸上都浮起了一丝暧昧之色,张抗忙将明心镜丢进了乾坤袋中,一阵乱翻之后,又取出一面镜子来。
这次可没有人敢再上前探看。万一还是那种古怪的镜子,将自己内心的欲望给暴露出来,他们要么是掌门之尊,要么是名重一时的大侠,哪里能够丢得起这个脸!
张抗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他慢慢探起头向镜面看去,只见铜质的镜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红点。他这才松了口气,道:“不错,就是这面镜子!”
将镜子的把手对着自己,张抗指着镜上的红点,道:“那个尸魔在我们的东边!只要拿着这面镜子往那个方向走,到了目的后,这个小红点就会处在镜子的中央!”
“果然是仙家至宝,神妙无穷!”众人纷纷称赞起来,一个个都将目光投到了乾坤袋上,即使以他们的身份地位,目光中还是流露出了贪婪之色。
财不可露白!张抗一时心急,倒是忘了这句话,他忙将乾坤袋给收了起来,只将照妖镜取在了手中,道:“各位前辈,眼下尸魔已经找到,又该如何?”
白二奇点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手,将这只尸魔诛除,免得它再出现害人!”他转向众豪,道,“各位请将门人召集起来,半香柱之后,我们在客栈门口集合!”
众豪点点头,纷纷散去,只有朱天鳞还留在座位上。等到屋中只剩下他与张抗、白二奇后,便走到了张抗的身边,道:“小兄弟,你能不能将刚才那面镜子卖给老夫?”
开始见他过来,还以为他又想对自己不利,没想到他居然打得竟是这个念头!张抗好奇地道:“老前辈,莫非你人老心不老,虽然有心无力,还是要借着这面镜子来过过干瘾?”
朱天鳞大恼,拍拍胸脯,道:“老夫老当益壮,在怡春院可是威名远扬,可不知道要比你这个小子强上多少了!老夫向你买那面镜子,乃是给少玉玩耍!”
卷二 第七章 妖精惑人(上)
张抗哈哈大笑,对着朱天鳞打量一阵,道:“镜子是不能卖的!不过,老前辈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能在青楼纵横如意,无往不利,真是让 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朱天鳞开始颇有恼色,但听到他后半截的话,却又眉开眼笑,道:“那是自然!老夫内功了得,已经达到无所不能的境界,能屈能伸,岂有不望风披靡的道理!”
见两人越说越投机,大有交流征讨青楼经验的趋势,白二奇忙将这一老一少给打住,道:“时间有限,请朱老还是立刻召集门下弟子,以诛除尸魔为首要任务!”
半柱香之后,十七名门主前辈已是带上了百来名弟子,齐齐聚集在客栈门口。练武之人自然比平常人多了一股英武之气,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看上去真得是个个威风,相比之下,张抗就要显得不起眼多了。
跨鞍上马,众人向东面驰行而过。随着照妖镜中的小红点越来越接近中央的位置,他们这一行人却是越来越接近镇中最繁华之地——春满楼!
“停停停,就是这里了!”张抗勒住马匹,将头抬了起来,看着跟前一座三层高、横跨七八间屋子的巨楼道,“那尸魔就在这里边!”
“春满楼?”百来人齐齐大叫,声势倒也极为惊人。
“有什么不妥吗?”张抗摸了摸脑袋,却听旁边的朱天鳞道:“这春满楼乃是苦水镇最大的妓院,据老夫所见,虽然规模比不上苏杭一带的名院,但里边的姑娘个个温柔多情,实是人间胜地!”他与张抗臭味相投,在短短的时间内已是结成了忘年之交。
妓院?张抗摸了摸脑袋,难道说这个妖怪不但是尸魔,而且还是色魔,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地方来栖身!真是人不可貌相,妖怪也不能斗量啊!
白二奇沉声道:“既然道家法宝指示尸魔隐匿于此,便绝对不会有错!大家各自散开,先把这里包围起来再说!”
“哎哟,李大官人,前几天就说要介绍些大主顾来,没想到今天真得来了!”一个三十几岁的妇女从楼中走了出来,脸上涂满了脂粉,随着她的一步三颤,脂粉便瑟瑟地落了下来,她却兀自不觉,只是笑得花枝乱颤,道,“你们还真是赶得早!我那些女儿们还没有起身,不过,既然李大官人亲自带人来,就算再累,我也要叫女儿们来迎接各位贵客!”
她是对李义山说的,一边说一边还将右手中的手帕连摇,若不是见众人都拿着刀剑,便要将手帕甩到李义山的脸上去了。
李义山板着张脸,道:“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本座一向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会到这种地方来!”
那显然是老鸨了。她将双手插腰,道:“李大官人,难道你又要考我不成!您老是在两天前来的,像您这种出手豪爽的贵客,奴家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见众人都是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他,李义山恨不得立刻拔剑将这个糊涂女人剁成粉碎,以护住自己向来标榜的侠义道高人正直清高之名。他冷着张脸,道:“既然尸魔就在里面,我们还是赶紧将它除了!”
李大掌门当先向春满楼中跃去,若不是大伤面子,他可绝对不会冲在第一个!毕竟在传说中,尸魔可是力大无穷,偏偏身体又利刃难伤,绝不容易对付!
见百来个人纷纷向楼中跑去,那老鸨扭动着臀部,也跟了进去,叫道:“各位客倌,不要这么性急嘛!咱们楼里的姑娘多得是,用不着抢的!”
当老鸨也当了十来年了,但以这种规模来嫖妓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而且这帮人好像一辈子没有碰过女人一样,瞧他们那副猴急的德性,真是丢脸到家了!
乒令乓啷的翻箱倒柜声响了起来,众豪踢进一间间房门,寻找起了尸魔的藏身之处。只是此时时间尚早,还有些风流客没有离开楼子,被他们这一扰,立刻哇哇大叫起来。一时之间,尖叫声、踹门声、重物砸落声不绝于耳,极尽喧杂之能事。
张抗与白二奇走到春满楼中时,只见那面照妖镜突然光芒大作,发出一道道炫目的白光,直透向楼中的每一间屋子。
“啊!”一个凄厉的叫声响起,整座楼房出现了巨大的震颤,随即众人便觉一道沉重的力道从楼中一个角落波动而出,一道五彩斑斓的影子突然冲天而起。
“尸魔?”白二奇大吼一声,身形腾空,向那道身影追了上去。他号称武技冠绝江南,修为果然极其深厚,纵跃之间充满着力量感,似乎连天地也能在他的撞击下破碎似的!
“嘭嘭嘭”,那道五彩人影冲势用尽,落下之时恰好与白二奇相对而撞!两人都是连出三掌,向对方劈了过去。
如同两粒弹球撞到了一起,两道人影一经对掌之后,立刻纷纷弹开。白二奇凌空一个翻身,已是落到了张抗的身边,他原本的脸色红中带紫,这当儿却有些惨白的味道。
另外那人却是个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模样甚是娇嫩美丽。她单手抚着胸口,俏脸上也是煞白一片。
“她就是尸魔?”白二奇与那女子的对掌已是将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只是看到与白二奇对手的人居然是个花不溜丢的少女时,都是大为奇怪。
那女子一身五颜六色的彩衣,浑不理会众人,只是将目光盯在张抗手里的照妖镜上。她的双眼中发出淡青色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光罩,阻止了照妖镜发出的白光侵入其中。
“照妖镜?本姑娘与人无怨,在这里修炼道法,你们为什么要来对付我?”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却是娇娇嗲嗲的,让人一听之下,就浑身热血激流。
“尸魔,你不要再假装了!”白二奇大喝一声,道,“既然识得照妖镜,就该知道你的伪装绝对瞒不过我们,还不快快俯首就擒!”
“错啦!错啦!”老鸨终于赶了过来,道,“这位大爷,秋香是我们楼里的红牌倌人,怎么可能是尸魔呢!你们大清早就跑到我们楼里来撒野,若不赔偿奴家损失损失的话,可别怪我告到衙门去!”
红牌倌人?这尸魔倒还真是勤快,不但要咬人行凶,还要兼做皮肉生意!等等,既然是红倌人,那晚上就绝对没有机会再出去行凶作恶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抗将照妖镜对着她照了照,镜子里面却是出现一只狐狸。他哈哈大笑,道:“原来你真得不是尸魔,而是狐狸精啊!”
白二奇轻咦一声,道:“张兄弟,此话当真?”
张抗将镜子移到了他的跟前,道:“白大哥可以自己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