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走到汪丹娘的面前，恭敬地鞠了一个躬，说：“伯母，对不起您！请照顾好阿丹。”说完他就走了。

汪丹哭着说：“你走，走…你滚！你是胆小鬼，懦夫！”

关山走出门口时，突然想到，这是与汪丹的诀别了。他情不自禁地回头，深情地望了一眼汪丹，心里十分内疚和不安。他想，从今而后，他不会也不能再来见她了。

关山漫无目的走着，走着走，不知不觉又来到西子疗养院后门那条幽僻的小路上，这里曾经是他和阿雯相亲相爱的地方。前面就是章士杰的家，他对章雯的父亲是敬爱的。

如今这一切已成了一道风景。路旁的梧桐树沙沙地响着，似乎悄悄地诉说他和阿雯往日的情话。可是，那也成了一篇撩拨心弦的童话了。

自从关山父亲关良勋去世后，二年多，母子没有见面。关山十分思念母亲，几天后回到老家。

这一年来，儿子工作了。儿子每月寄30元钱回家，冯明治逢人便说：“我家山仔多孝顺，自己省吃俭用，给我老太婆寄这么多钱回来。”

家门口静悄悄，大门开着。关山走进家门，发觉破旧的土墙老屋已大变样了。里屋的墙壁用石灰粉刷一新，地板也铺上了红地砖。再看屋里，二楼已铺上杉木板，里屋的门窗全换上新的门窗了。装修后的土墙老屋焕发出勃勃生机。

关书发现小弟回家，十分兴奋地喊着：“妈，小弟回家，小弟回家了！”

冯明治听大女儿的叫声后，连忙从餐厅的木纺车上下来，赶到客厅。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儿子，冯明治搂着儿子左看右瞧了好半天，才热泪盈眶说：“仔，你又黑又瘦，是不是工作太苦太累？”关书也说：“小弟，这次回家这般憔悴？你太省吃俭用了嘛！”

关山满身汗水，脱掉了衬衫，故作轻松地说：“妈，大姐，你们看，我比以前更结实了。”

关书接过弟弟的衬衫，正要去拿扇子，却突然气喘嘘嘘，脸色苍白。关山连忙扶住她说：“大姐，你的风心病加重，赶紧坐下休息。”说着，急忙取出听诊器为大姐听诊，他心里十分难过，他所敬重的大姐已患有“风心病”，房颤，心衰。又为他大姐测量血压，血压达176/115毫米汞柱。他赶紧从自己行李中取出带回来的降压和抗心力衰竭的药物，冯明治早已端来开水，让女儿服下药品。一会儿，关书才好转过来。

关山说：“小兵写信说，大姐头痛，心脏病经常发作，我猜测大姐得了高血压和风心病，没想到大姐已病得这么重……。”

冯明治流着泪说：“前阵子，你寄了那么多钱回家。你大哥说，小弟好样的！他也要拿一些钱出来，该把我们家的破房子修缮一下。为了节省一些开支，请了几位师傅，你大哥也请了补休假，他们俩和小兵一家三口自己当小工，累得你大哥也得了高血压病住院去。他才出院没多久，你大姐又不好了。”

关山问：“妈，小兵呢？”

冯明治说：“兵仔去生产队出工。你大哥说，高中毕业考不了大学，高二下学期就没让他读。”

这时，小翊满头大汗跑回家，见到关山，腼腆地跑到冯明治跟前，指着关山问：“奶奶，他是谁？”

冯明治笑哈哈说：“傻孩子，他是你小叔！”

关山十分喜欢地搂着他说：“小翊，你几岁？怎么不认识小叔？”

小翊红着脸低着头回答：“我4岁……。”

关山从行李中取出一包糖果递给他。小翊拿着糖果找妈妈去了。

傍晚，小丽放学回家。听说小叔回家，连书包也不放就跑到厨房来看关山，高兴地叫着：“小叔，小叔！……。”

关山笑着迎上前搂着她，说：“我们家小丽丽长高了，越长越漂亮。告诉小叔，今年读几年级？”这时，关书好些，牵着小翊的手也来厨房。

小丽说：“小叔，我们今天是四年级期末考试嘞。小叔，那位好漂亮的未来婶婶……。”关书连忙打断小丽的话，说：“丽丽，别缠着你小叔，快把书包放到自己屋里去。”

小丽丽瞪着一双明亮的小眼睛瞧着关山又瞧着她娘，委屈地走了。

关山在炉灶前默默地帮他妈烧火。关书取碗筷准备开饭。

小兵收工回家，连忙来见关山。关山高兴地扶着他的肩膀瞧着比着，笑着说：“小伙子，长得比我还高！”

小兵说：“小叔，我今年17岁。你看，我比你还结实。”

关书笑着说：“你呀，没大没小的！快给你小叔端饭。吃过饭，给你老爹打电话，说你小叔回家。”

关山说：“大姐，让小兵洗把脸，我来端饭。大哥那儿，我下车时，已给他打了电话。他明天回来。”

吃饭时，关山对小兵说：“大队现在有没有赤脚医生？”

关书说：“咱们大队医疗站正在议呢。”

关山说：“小兵，明天，你主动去报名参加赤脚医生培训班。”

小兵说：“大伙说，当医生不是闹着玩，人命关天……。”

关山说：“你有风险意识，好。也别怕！叔教你，只要你肯努力学习，你一定做得比别人好。”小兵说：“小叔，我就试试看。”关山又说：“小伙子，什么试试看？！要有信心和勇气。我明天就去买书教你。”冯明治和关书都乐了。

关山和小兵各人单独住在新装修的二楼，对着门。晚上，冯明治和小兵来关山屋里，冯明治说：“兵仔，去把那封倪月容的信取来。”小兵到自己屋里拿着信，交给了关山。

关山摊开信纸读着，倪月容在信中说，章雯和魏岩秋结婚了。请关山原谅。又说，关山是一个有出息的好青年，一定能找到一位好姑娘……。

关山看完后，二话没说，就把此信撕得个粉碎，掏出经济烟正要抽。小兵说：“叔，我前天给人家打工。他送我一包水仙牌香烟，我不会抽烟，你拿着抽吧。”说着，把香烟递给关山。关山抽着烟，一言不发，心里十分气愤和悲痛……。

冯明治说：“仔，…妈什么槛都过了…阿雯她妈说得也有…。”小兵连忙拉着他奶奶的衣服，说：“奶奶，你别说了。”

关山苦笑着，轻轻地拍着侄儿的背，说：“别为叔担心，我是茅坑里的石头……。”

冯明治看着他叔侄俩那么默契，笑着转变话题说：“仔呀，妈前几天遇到凌校长。他被放出来了，到石苍公社中学当老师。他还问起了你呢。他说，他星期天都在家，要是你回来，请你去他家聊聊。”

听到恩师已平安无事，重新工作了。关山一扫阴霾心境，兴奋地站起来说：“妈，真得呀？！”

冯明治热泪已挂在眼帘上，终于使儿子高兴了。她含辛茹苦地说：“仔……。”

关山说：“妈，后天就是礼拜天。我工作了，要买什么礼物好？”

冯明治说：“仔，买一支好的人参去看他嘛。”

这一夜，关山思念恩师凌校长，多年不见，真想早点见到他老人家……。可是，一想到了恩师家，又要见到那位冷艳得叫人不敢多看一眼的美人儿师妹，不知为什么心里总不是滋味……。

新的尝试 新的尝试 第十八章

被暴风雨闷在家里数日的人们在今天终于可以出来透气了，似乎几天不见的太阳有点害羞的从云层中微微露出脸来，大地上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红色。

一辆豪华的轿车缓缓开到王霏霏住的公寓楼下，引得旁观的人阵阵赞叹。一身笔挺礼服的郭剑龙从车上漫步而下，随行的司机恭敬而又谨慎的跟在他身后。

王霏霏在楼上换好礼服，看着镜中有点不认识的自己，黑色的晚礼服，圆润的珍珠项链，随意但恰到好处的秀发，衬托的她犹如神话中的天女。

在众人羡慕和不无妒忌的目光中，郭剑龙绅士的弯腰把王霏霏请上车，司机在一旁拉开车门，把二人让到车里。

“剑龙，你干吗弄这么大排场，让这么多人都看见了。”王霏霏娇羞而又兴奋的道，目光却不敢看向坐在她旁边今天精神无比的郭剑龙，他这个样子王霏霏还是第一次看到，比平时多了一丝不同的气质。

“霏霏，你今天真的好美，穿上这身衣服我都快认不出你了。”郭剑龙同样被她的样子迷住，对她的问题答非所问的道。

“别靠这么近，现在还在校园里，人家能看到的。”王霏霏微微把郭剑龙王旁边推了推，郭剑龙含笑的坐的离她稍微远点。

“都是你心里作怪，你看这玻璃，他们能看进来那可真就怪了。”郭剑龙笑着道。

他今天特意让老爸把车开来，为的就是让王霏霏惊喜一番。车子平稳的在校园里穿行，路过的学生无不羡慕的看着这辆平日难得一见的豪华轿车，纷纷猜测车里人的身份。

车外的人虽然看不到车里的情景，但王霏霏仍然不敢和车外的人对视，只是匆匆和对方的目光一接触便急急忙忙的收回来。郭剑龙看着她的样子，现在她那娇羞的神态是如此引人喜欢，从未见过她这一面的郭剑龙不由看的痴了。

在二人不同的遐思中，车子猛然来了个急刹车，王霏霏和郭剑龙身子向前撞去。郭剑龙急忙伸手抱住王霏霏的肩膀，免得让她撞到前面的座位。

“老张，怎么回事？”郭剑龙不满的问前面的司机，看看外面车子已经到了校外处在s大和t大之间的路上。

“对不起少爷，刚才有一辆车子突然出来拐到旁边的那所学校去了，因为它出现的很突然所以我不得不刹车。”司机老张急忙解释。

“是什么车子？它没有停下来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吗？”郭剑龙似乎比以前在学校变得也有了那么一丝从没有表现出来的傲气。

“没有，它从咱们车子前面闯过去就径直进了那所学校。”老张答道。

“你看清楚它的车牌号没有，我们去里面找找，开车的人怎么这么鲁莽差点出事，连一点歉意都没有？”郭剑龙不依不饶的道。

“可是，少爷，产品发布会快开始了，总经理吩咐我一定要在发布会开始前带你去见他。”老张有点为难的道。

“我会向爸爸解释，进……”郭剑龙不知是真的想理论还是不想在王霏霏面前失了面子。

王霏霏怕他误了他爸爸的事情也觉得自己并没有真的出事，找到人家又能怎么样，打断他道：“算了，剑龙咱们还有要紧事。再说我们并没有什么事，还是赶快去宴会那里吧。”

王霏霏发话了，郭剑龙只好作罢，向老张道：“那好吧，老张带我们去宴会。”

开出了学校的范围，车子飞速向“蓝梦”产品发布会所在地开去。王霏霏此时忽然少了言语，一个劲的王车外望。郭剑龙就看着她那可爱的神态不忍打扰她，在这种静谧中车子再无阻碍的跑在大雨后渐渐有了各种车辆的公路上。

金东秀今天偏偏被通知学校有事情，她不得不先到学校。李以明在公司忙完了自己的在公司的事后按事前约好的，和江叔一起去t大接她。

车在经过t大门口时，从另一边的s大过来一辆轿车，江叔提前按了喇叭，可对方竟然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江叔现在刹车也来不及了，索性一加油门加速开进了t大，只听到后面一声急刹车声。江叔没理他，李以明更没有时间理，他在车上一直在摆弄自己的礼服。

“到了，是这间教室吧？”江叔按李以明说的把车停到上次他来t大接金东秀的教室前。

“就是这，没错。”李以明仔细看看了周围的环境确定了一下，让江叔在车里等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找金东秀去了。

“喂，东秀，你看外面有一位帅哥在往咱们这里看呢。”和金东秀坐一起的同学注意到外面的李以明，捅捅金东秀低声的道。

金东秀今天特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怕的就是李以明来了看不到自己。听同学这么说，她急忙往外看去，李以明正在看着她。

金东秀低下头，伸手向李以明悄悄打招呼，李以明笑着在外面对她挥手示意自己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