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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乱情迷 佚名 4924 字 4个月前

,所以她所期望的国王,应该是一位身材修长、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大概就象阿里西斯一样,具有希腊人的特征。

然后,她才想起国王是哈布斯堡王族,并不是她希望看见的白马王子,他只是一位相貌极度平凡,身材不高而且稍缣臃肿的男人,他的态度骄傲、冷漠,一副拒人千里的神情,和凯瑟琳简直如出一辙。

“也许他们就是天生的一对。”秀拉这样想。

她随着凯瑟琳从马车上下来,而且还深深地敬了个礼。

下了车来,有这么多新奇的事物可看,所以直到两个小时后,秀拉才想起她的裙子被血玷污了。

她被介绍给一大堆人,那些人全都是说德语的,秀拉想他们一定都是在奥地利出生的。

现在她忽然想到,刚刚所有和她谈过话的人当中,她几乎想不起来有哪一个是卡瓦尼亚人。

每一位在场的人都把眼光投向凯瑟琳和她,即使是最平常的一句话,也会令他们听得出神,因此,秀拉觉得,凯瑟琳和她好象是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新奇动物。

“凯瑟琳一定会喜欢这种伟大感。”她想。

自从他们离开英国以来,她表姐第一次这么开心过。即使是公爵也被奉承得飘飘欲仙,这种情形实在罕见。

最后只剩凯瑟琳和秀拉留在若大的起居室里。这间起居室,装璜得金碧辉煌,华丽无比,它是王妃的房间之一。凯瑟琳得竟洋洋地说:“妈妈说对了!我将很高兴成为王后!”

“我想你会的,”秀拉说:“而且全国人民都高兴见到你。”

“他们当然兴奋!”凯瑟琳说:“首相一再地告诉我,他和他的同僚们多么高兴眼见一位英国美女为他们的王宫增色。”

“我倒想起了那些卡瓦尼亚人。”秀拉说。

“哦——他们啊!”凯瑟琳说:“他们当然会喜欢我们的结婚庆典,国王向我保证,婚礼一定会很隆重。”

“你知道詹索斯没有医院吗?”秀拉问。

“那不关我的事!”凯瑟琳生气地说:“你是否还念念不忘那个小孩,秀拉,我要你忘了她!”

秀拉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凯瑟琳又继续说:“如果你非要那样的话,我就要叫爸爸把你带回英国,我说到做到,反正这儿多的是既美丽又可爱的奥国小姐想当我的宫女。”

秀拉倒吸了一口气。

她只知道在家里,凯瑟琳的生活起居一切都要依赖她,她没想到,才到卡瓦尼亚,凯瑟琳就要免除她的职务。

“我很……抱歉。”她谦卑地说。

“你本来就应该道歉!”凯瑟琳说:“不过,秀拉,你以后可要好自为之。我看得出来,当你阻挡他们打死那个叛徒的时候,首相非常愤怒。”

秀拉好不容易才把已经溜到嘴边的话吞回去,改口温驯地问道:“凯瑟琳,我可不可以到我房间换件衣服?我想一小时后,国王要接见我们,你一定需要我陪侍在侧。”

“好吧!不过要快点。”凯瑟琳回答,“我要你告诉新来的女仆,如何替我打扮,而且我还要你替我梳头。”

“好的。”秀拉回答。

一位女仆领她到房间。她房间就在凯瑟琳的卧室隔壁。

王后的房间的确漂亮,家具显然都是从维也纳运来的,清一色都是十八世纪巴洛克式的装饰:闪闪发光的银框明镜,精雕细镶的大框橱和首饰箱匣。

皇宫里的房间都不用一般的壁炉,而是模仿维也纳皇宫,采用由瓮砖砌成的陶炉来取暖。

起居室和走道墙上所挂的,都是国王的哈布斯堡家族祖先的画像,或者是奥地利的风景画。

即使卡瓦尼亚有他们自己的文化,也不可能出现在皇宫里面。

她的卧室比起起凯瑟琳的当然是小多了,不过还颇舒服的,而且也是维也纳式的。她进入卧房时,两位女仆正忙碌地帮秀拉打开皮箱,她和蔼地用卡瓦尼亚语跟她们说了一声谢谢,她们都很高兴地看着她。

其中有一位还很所轻,另一位则较老,显然是训练前者的老前辈。

“你会说我们的话啊,小姐?”她兴奋地问。

“我还在学习阶段,”秀拉回答:“希望你们多指教,因为我才没学多久。”

“在皇宫里面我们规定说德语,小姐。”女仆说。

“对我,你们可以不必说德语,”秀拉说:“如果你们用卡瓦尼亚话和我交谈,那么我学起卡瓦尼亚文来就容易多了。”

两位女仆都很乐意接受她的建议。然后,她赶紧准备换衣服,免得凯瑟琳等久了会生气。

要她选择穿哪一件衣服,并不太困难。

公爵夫人一向非常吝啬,不肯花钱替她外甥女添制衣裳。

“没人会注意你的,秀拉,”她说:“穿得越不惹眼越好。”

所以,她就替她选了几件质料最便宜的浅褐色衣裳,秀拉每次看见那些衣服,心就直往下沉。她母亲虽然很穷,但她们母女的衣裳总是选择一些颜色较柔和的布料制成的,她父亲一向也非常欣赏,而且秀拉也认为那些颜色很适合她。

她和凯瑟琳长得一般高,但是因为她比较操劳,所以身材比凯瑟琳苗条很多,而且有许多地方,她也比凯瑟琳长得好看。

她小时候曾对她父亲说:“但愿我长得和希腊女神一样美,爸爸!那么,你就会象爱亚佛戴娣(希腊女神)雕像一样地爱我。”

李察华琳听了,不禁笑了起来。

“傻丫头,我比爱任何女神的雕像或画像更爱你呢!”他一把搂住他女儿,看着她那张惹人怜爱的小脸说:“我的小宝贝,你将来也许不会长得和亚佛戴娣女神一样,但是我敢确定,你在许多男人的心日中,一定会产生和女神相同的效果。”

“但是,我希望我长得象希腊人。”秀拉坚持。

“你是长得象希腊人啊!”李察华琳说:“只是不象住在奥林巴斯山上的女神罢了。你比较象住在戴罗斯岛的仙女,她们是渡海而来侍候光明之神的小仙女。”

“快告诉我她们的故事!告诉我!”秀拉要求道。

于是,她父亲告诉她,传说在公元前第九世纪,有位配挂着一把金弓箭、年轻英俊的神仙降生在戴罗斯岛,于是戴罗斯岛因为他的出现而成为圣地。

“那位神仙是谁?”秀拉问。

“他就是阿波罗,”她父亲回答:“我有一次到戴罗斯朝圣时,发现空中仍然有‘跳跃、抖动的光芒’。”

“我不懂。”秀拉说。

“这很难解释,”李察华琳回答:“只要是神居住的地方,尤其是阿波罗住的地方,就有一种奇特的光芒,在天空中闪闪发光,就象振动银翅或旋转银轮所产生的一种神秘跳动的银光。”

李察华琳说得好象置身梦幻之境一般,而秀拉也听得入神了,虽然不太懂,但她却陶醉在她父亲如音乐般悦耳的声音中,她知道那是因为她父亲的记忆所赋予他的魔力使然。

“只要是神所在地,”她父亲继续说:“在晨雾笼罩的希腊岛屿的河海之滨,就有美丽的仙女。”

他吁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阿波罗以他的‘美’征服了世界。他没有任何人间的资源,没有陆军,没有海军,也没有强力的政府,但是他给人类带来了光明,所以人类就崇拜他。”

李察华琳说得好象煞有介事般的逼真,因为他本身也相信。他替秀拉开拓了一个美丽的世界,而且使她成为那个世界中的一员。

从那次以后,她因太崇拜阿波罗,而把他当成她爱人的化身……她想将来长大以后,一定要找一位象阿波罗一样的男人。

几年之后,她开始了解她父亲为什么说她象希腊仙女。

她拥有一张敏感的脸蛋,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她那对慧黠的大眼睛。

虽然她自己并不知道,但在她双眼深处却具有一种奥秘的魔力,她好象能窥见那个她父亲所熟悉而不为人所见的神秘世界。

她的头发非常漂亮,却不象凯瑟琳的金发。她的头发淡得几乎无色,然而却很有光泽,一根根的秀发都好象活生生的一般。

她的肌肤特别白皙,穿上她舅母替她选制的暗色衣服,显得更为苍白。

有时候,秀拉会怀疑,公爵夫人是不是故意想熄灭她内心的光芒。她父亲曾告诉过她这种光芒,她自己也认为在她心灵深处有这种光芒。

住在冰冷、幽暗的城堡中,精神上、肉体上不时地遭受虐待,她几乎已经忘了她曾经有过如天使般快乐的时光,也记不得父亲常领她去神游的美丽世界。

在经常被呼来唤去的忙碌情况下,她几乎没有时间去回忆她父亲所教她的一切。只有当她黑夜独入深闺的时候,才会想起她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在万籁俱寂的时候,就能听到上帝在呼唤人们去寻找他们心灵中的圣洁之光。”

她仍有一股冲动,想反抗她舅母认为“无所谓”的想法。那些衣服实在太丑陋了,穿了一定不会引人注意。

她想到室外耀眼的阳光,山顶上皑皑的白雪和地上绚丽的花朵,简直象是人间的天堂一般,叫她穿上那些挂在衣框里丑陋的衣服,怎么相称呢?

凯瑟琳赴国王的接待会时,准备穿一袭白色的托地长礼服,裙上缀以一朵朵粉红色的小玫瑰并系以蓝色的缎带。

这袭长礼服是为了要衬托出她白里透红的美肤和金发而精心设计出来的。所以穿上了它,看上去就象妇女们心目中理想的新娘偶像。

秀拉则只能从三件丑陋的衣服中挑选。一件是质料最差的灰麻布衣;一件是暗褐色的美丽诺绒布衣;还有一个是浊蓝色的罩裙,看了它,就令她想起冬天昏暗的天空。

“穿灰色的那件。”她机械地说。

当女仆帮她穿衣时,她一边梳理秀发,一边揽镜自照。

她匆匆打点完毕,赶紧跑回凯瑟琳的房间,可是凯瑟琳还嫌她不够快而面露不悦之色。

“叫这些白痴给我找出一双最好的丝袜!”秀拉一进门,凯瑟琳就生气地对她说。

她用英语说。虽然那些女仆听不懂,但是听她的口气,也知道她是生气。秀拉看见她们吓得不知所措。

秀拉相信她们一定深怕不能讨好她,但是凯瑟琳一向不太有耐性,她总希望仆人能自动了解她的需要。然而,能对她的需要了如指掌的,却只有秀拉一人。

秀拉很快就找到了她的丝袜,并且用卡瓦尼亚语告诉那些女仆,应该如何侍候她们的新主人。

然后,她们才露出笑容,急忙按着她的指示去做。凯瑟琳则在镜前孤芳自赏一番,这时她的心情转好了许多。

“这套衣服的确很适合我,”她说:“我绝不相信,宫里有哪一位妇女能和我媲美。”

“你会使她们黯然失色的。”秀拉说。

“我正想如此,”凯瑟琳说:“而且,我还打算将来所有的衣服都要从巴黎定制。”

“ 那可以证明它们都很昂贵。”秀拉说。

凯瑟琳耸耸肩。

“钱是不用愁的——这点你尽可以相信!”她说:“虽然首相告诉我,他们国家付了一大笔国债。”

“不!”秀拉赶紧说。

凯瑟琳惊讶地看着她。

“你担什么心?”她问:“那根本与我无关!”

“那样就会加重人民税的负担,”秀拉回答:“你想想看,他们已经花了多少钱来建这座豪华的宫殿!”

“难道不应该吗?”凯瑟琳问:“他们总不能叫他们的国王住在破茅舍吧!”她的口气有点挑衅的意味。

秀拉本想反驳地说:有钱盖这么大的一座宫殿,却无钱建小小的医院,多么矛盾。但是她知道对凯瑟琳说这些根本没用,她只关心她自己和她的容貌。所以,秀拉只好吞回那些话。

秀拉始终忘不了那个受伤小孩的家多么贫穷。地板上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奢侈的家具。仅有的几件破旧的家具就是两张硬板凳,一张餐桌和摆在墙角的一张床。从她们母女的脸色,秀拉看得出来,她们营养不良。

她终于了解,为什么派特罗斯说那是卡瓦尼亚最不安宁的地区了。

你说奇不奇怪?他们的国王只知道花一大笔钱去建造他的宫殿,却舍不得花点钱去救济他的最贫穷的人民。

她内心一直在祈祷,那些被派去搜寻阿里西斯的军队,不要找到他。

她知道,他只所以用鄙夷的眼光去看她,是因为,他认为她是他所反叛的朝廷中的一员。

但是,事实上,他却是秀拉所看过的男人中最英俊的一位。

他简直就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化身。

李察华琳曾对她说:“希腊人最伟大的贡献就是,这位年轻的阿波罗打破人类心灵的黑暗,让人类沐浴在圣洁之光中。”

“阿里西斯是否为卡瓦尼亚人民争自由而奋斗呢?”秀拉有点怀疑,但是,接着她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也许,他只是一位无政府主义者,他恨所有的法律和秩序,他只想制造混乱,而无意于建设。

可是,她又告诉自己,绝没有人能生得如此英俊,如此象阿波罗,除非他是来自“天国”的众神之一。

“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会达成他的宿愿。”秀拉心里一面这么想,一面又想着他们不知何时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