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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乱情迷 佚名 4891 字 4个月前

见与首相交谈的凯瑟琳极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她觉得很奇怪,凯瑟琳对如此奇特的景观怎么会无动于衷。

秀拉有好多问题想问派特罗斯上尉,可是,除非是回答凯瑟琳的问话,她怕失礼而不敢多问。

她勉强保持缄默,但是她却禁不住想向路旁的孩子们挥手,而且她看见一束束抛向他们的花朵跌落路上,惨遭马车的辗轧,不禁感到惋惜之至。

当秀拉发现,通过几间疏落的村舍,快到詹索斯时,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

不一会儿,他们越过一条大河,桥上仍有军队守卫,两旁也布满了花环。

现在他们行驶在狭窄的街道上,两旁都是简陋的房屋,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好象是没人居住的废墟一样。

每家的百叶窗全都拉下。从港口一路下来,头一回遇到路旁没有欢呼的群众,也没有抛向马车的花束。

马好象忽然加快了速度,秀拉很想问派特罗斯上尉,为什么这个地方这么阴森。

她觉得有一股压迫感,自他们登岸以来,一路上都是晴空万里,只独这儿有一块乌云挡住了阳光。

他们又驶过另一条荒凉的街道,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几个衣衫褴褛,打着赤脚的小孩在路旁玩耍。

突然间,马车好象颠了一下,接着听到一声惨叫,车夫马上把马勒住。“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首相严厉地问。

派特罗斯上尉打开车门,跳下车。

“我们好象撞倒了一个小孩,阁下。”他回答:“他一定被压在车轮底下。”

“一个小孩?”秀拉惊叫道。

她不加思索地立刻冲到上尉刚刚打开的车厢门口,爬下车去。

她看见一个小孩躺在前轮旁边,腿上淌满了鲜血。

秀拉赶紧走上前去,跪下。

发出那声惨叫之后,小孩一定就被撞昏而不省人事了,因为她的两眼紧闭,呼吸非常微弱。腿上血流如注,秀拉心想一定伤及动脉。她把小孩的头放在她的裙缘上,扯开她褴褛的裤管。

“请把手帕给我。”秀拉对站在她身旁的派特罗斯上尉说。

他摸遍了身上的口袋还没找到一条手帕,秀拉猜想他可能没带。于是,她急中生智,把围在她脖子上的丝巾取下,把女孩的膝关节上部紧扎起来。

“这个小孩必须立刻送医院!”她说:“她需要马上接受治疗,她母亲在不在这儿?”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很惊奇地发现,刚刚在路上的小孩和大人怎么突然全都不见了,一个人影也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首相严厉地从车上问道。“我们不能在此地耽搁,派特罗斯上尉。”

“一个小孩被撞伤了,阁下。”

“让她父母来收拾吧!”

“四下都没有人呢,先生。”

“把小孩摆在路旁,我们必须赶紧上路。”

“我们不能那样做!”秀拉向派特罗斯上尉抗议。“我在她腿上紧紧地绑了一根带子止血,十分钟之内一定要松开。”

派特罗斯不知怎么办才好,秀拉当然了解他很为难,他不能违抗上级命令,但是,无论如何还是救人要紧。

“去把她的父母或朋友叫来,他们一定就在这附近!”她对派特罗斯上尉说。

她焦虑地看着女孩的腿。血流是暂时止住了,但是被车轮撞伤的伤口又深又大,几乎快看到骨头了。

“这个小孩一定得送医院!”她坚定地说。

“这里没有医院!”派特罗斯低声说。

秀拉惊讶地看着他,他把手放在嘴边当话筒大声喊道:“有没有人愿意立刻把这个小孩带走?”

秀拉看看那些拉下百叶窗的房子,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想可能没有人会来。

过了一会儿,有一位男人从其中的一家慢慢地向他们走过来。他身材魁梧、宽肩,一身普通农夫装扮。

“那一定是她父亲,”秀拉放心地说。“万一他听不懂我的话,麻烦你向他解释好吗?绷带在十分钟之内必须解开,否则这个小孩就会失去一条腿,而且必须马上送医院!”

那位男人走到他们旁边。

秀拉非常惊讶,她听到上尉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对他说:“你疯了?你如果被认出来,一定会被枪毙的!”

“我知道!”他的声音非常低沉。

“看在上帝的份上……”派特罗斯上尉喃喃地说。

秀拉不能了解,他说话的声音怎么有点怕怕的。

他好象很费力地大声说:“很抱歉,你的小孩被撞伤了,这位小姐说在十分钟之内必须把绷带松开,而且立刻去找医生!”

那个人没有答话。他只是弯下身,抱起小孩。

当他抱起小孩时,秀拉抬起头来看他,发现他一定是希腊人的后裔。

她从未看过一个活人这么象她父亲以前拿给她看的希腊雕像。

她觉得他好面善,好象会在哪儿见过。

当他们四目相交时,他的表情,使秀拉觉得他好象曾打过她。从来没有人用这么鄙夷的眼光看过她。

“那个人是谁?”首相厉声问道。

派特罗斯上尉走回车边,对首相说:“我想大概是小孩的父亲,阁下。”

那个人抱着小孩悄声对秀拉说:“多谢你的帮助,我可以再请你帮个忙吗?”

“帮什么忙?”秀拉问。

“麻烦你帮我一起把小孩抬回家好吗?你抬一边,我抬另一边,那么小孩会比较舒服些。”

“好的。”秀拉同意。

然而,她却禁不住要怀疑,以他这么魁梧的身材,应该可以轻而易举地抱起这个小孩,为什么要她帮忙?

但是,她看到小孩的腿伤得这么重,只要能减轻她的痛苦,任何忙都都义不容辞。

他们两人并排抬着昏迷的小孩,走上一段短坡,往那排房屋走去,一到门口,就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

这时秀拉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这样走,正好可以掩护另一边的那个男人,不被首相看见。

他们走进屋里。

秀拉迅速地扫视了一下这间简陋的房子,发现几乎是家徒四壁。屋里只有两个人,一位老人坐在椅子上,另一位妇人刚泪流满面,显然是孩子的母亲。

她走向他们,正伸出双臂时,秀拉听见首相在背后大声喊道:“他就是阿里西斯,快开枪打死他——你们这些笨蛋!”

那个人几乎不慌不忙地把小心交给她母亲,没说一句话,从另一扇门溜出去。

当手里拿着手枪的派特罗斯上尉和四名士兵从车上匆匆赶到前门时,那个人正好关上门。

秀拉也不确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故意站在狭窄的门口,把门口完全挡住。

“怎么回事?”她故意装傻地问。

“请让开,让我们过去,华琳小姐。”派特罗斯上尉回答:“我有命令在身。”

“什么命令?”她问。

“要逮捕那个刚刚帮你抬小孩的男人。”

秀拉仍然不动。

“我想你的任务一定是要打死他,上尉!”

“我必须找到他,华琳小姐。”

“我想他已经去找医生了。”秀拉说:“如果耽误了她,将会铸成大错。你明明知道,那个小孩的腿伤得多严重。”

“我必须执行我的任务。”上尉回答。

显然,他如果不把秀拉推开,就不可能进去。他只好与其他二名士兵到隔壁房间,试图打开那扇房门,房门显然被反锁了,他们在门上槌了几下,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秀拉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

“回来!回来!”她听到首相命令道。

又有一位高级军官从另一辆马车上喊道:“队伍应该继续前进了,阁下,在这儿停留不太安全。”

“那么我们就继续前进——马上继续前进!”首相愤怒地说:“又让阿里西斯逃掉了。怎么没人通知我,他在城里?”

没有人回答,秀拉知道危险已经过去了。她回头对抱着小孩的妇人说:“请你……赶紧请医生来看你女儿的腿,松开绑在腿上的绷带,……在六、七分钟之内必须松开。”

她用不太流利的卡瓦尼亚话对那妇人说,但是那位妇人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点点头。

秀拉取下挂在腰际的小钱包,拿出一枚金币,放在门边的椅子上。“给小孩看病。”她温柔地说。

然后,她跟派特罗斯回到马车上。

“真是的,秀拉!”当她爬进车厢时,凯瑟琳大声地斥责她:“你怎么可以做事这么不负责任?竟然管起那个小孩的事,简直太荒唐了。你可知道这里是城里最危险的地区,我们不应该在这里停留的。”

秀拉虽然有一大堆的理由,但是,她觉得说出来也没用。

“抱歉,凯瑟琳。”她低声下气地说。

“你应该抱歉,”凯瑟琳严厉地说:“如果爸爸知道你爱管闲事,一定会大发雷霆。”

她刚说完,又愤怒地加了一句:“你的裙子上沾满了血迹,脏死了!”

秀拉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然后再看看凯瑟琳的,她的裙子的确很脏。

在她的裙缘上,染了一大道暗红的血迹。

“这是我在卡瓦尼亚目睹的第一次流血!”她心情沉重地想着。

第二章

车子开动以后,凯瑟琳转向首相。

“阿里西斯这个人是谁?”她好奇地问。“他是一位革命分子,”首相回答:“到处煽动叛乱,我已经下令军队,一看到他就把他枪毙,可是他们却愚蠢之至,竟然认不出他。”

他刚刚说话的时候,还一面瞪着派特罗斯,后来他大概觉得,当着陌生人的面责备他,实在有损派特罗斯的尊严,所以他改用较亲切的语气说:“但是你不用害怕,凯瑟琳小姐,我保证,我们一到皇宫,陆军元帅就会下令,不管他藏在哪里都要把他找到,那么,我们以后就再也不会听到他的名字了。”

秀拉低着头,从睫毛下弊见派特罗斯上尉哧得脸色苍白。

她无法完全了解事情的真相,不过她知道那一定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如果阿里西斯真是以前统治卡瓦尼亚的王室后裔,他为什么要乔装成农夫?而且他为什么住在刚刚他们经过的贫民窟里?

从首相的话里,很明显地可以知道,将来他们一定要杀死他或逮捕他。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有勇气去救那个受伤的小孩,实在太令人惊讶了。

这一切都太令人迷惑不解,同时也太令人好奇了!另外还有一件事也颇令人费解。城中的贫民区为什么如些安静?街道什么荒芜无人?

一旦驶离了那些贫民区之后,花拱门、飘扬的国旗和欢呼的群众又再度出现。

而且,现在凯瑟琳的像片到处可见——在公告栏上,在家家户户的门前,在灯台上,还有高举在群众手上的纸质复制品。

这时,凯瑟琳看见一群群欣喜若狂的人民似乎才高兴起来。

“他们手上都拿着我的像片哩!”她兴奋地对首相喊道。

“他们手上都把它当宝贝呢,凯瑟琳小姐,”他回答:“而且他们欢迎你来当他们的王后,不只是因为你是英国美人,还因为有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凯瑟琳问。

“有一个古老的预言,相伟当一位金发白肤的公主渡海而来统治卡瓦尼亚时,这个国家就能享受和平和繁荣。”

“多有趣的传说!”凯瑟琳说。

“我一看到你的画像,凯瑟琳小姐,”首相说:“就知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公主。”

“可是,我并不是公主啊!”凯瑟琳几乎有点厌烦地说。

“卡瓦尼亚说所谓的公主,就是指尊贵的美女。”

凯瑟琳听了,高兴得合拢不上嘴,便秀拉却不大以为然。她敢肯定,一定是因为首相事先大肆宣传过那个古代预言,才煽动起群众的热情。不然的话,她想:凯瑟琳抵达时,所看到的可能是荒凉、空荡的街道和紧闭的窗门。

接着,她又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卡瓦尼亚人当然希望他们的国王早日成婚,而且都试目以待这个大日子的来临,准备大大庆祝一番。

凯瑟琳看着她一身英国式迷人的打扮:淡蓝色的衣裙,正好与她眼睛的颜色相配,而帽子上的羽毛在微风中飘动着,禁不住得意地露出笑容。

他们经过一个大广场和数条宽坦的街道,街道两旁都是高级花园住宅。然后,往前看,就可以看到了皇宫了。

那座建筑物给她的印象好深刻,当他们驶得更近时,秀拉才恍然大悟,原来它就是维也纳皇宫的仿制品。

宫殿的前庭有喷泉和雕像,门口的卫兵和站在宫殿台阶上的贵宾都兴致勃勃地恭候他们的大驾。

马车快停下时,秀拉看得更清楚。一条红色地毯直铺到他们跟前,她还看见一位着白色军装的人物,她猜想一定就是国王。

这一切多么富戏剧性啊!凯瑟琳立刻就要与她的未婚夫见面了,秀拉怀疑她会不会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当国王走得更近时,秀拉突然觉得大失所望。因为,在这一刻之前的一切似乎都象神话故事一般,充满了罗曼蒂克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