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比较激动!”
凯瑟琳毫不留情地这样批评,秀拉听了很不服气地说:“那是她们的国家啊!”
“正好相反,”凯瑟琳回答:“应该是斐迪南的国家,他还告诉我,他为争取卡瓦尼亚的国际地位,花费了很大的心思。”
“结果如何?”秀拉问。
“各国君主都重视,纷表敬意。而且你瞧瞧,在短短的十二年间,他的建树有多少?”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事?”秀拉谨慎地问。
“你没看见这么华丽的宫殿吗?”凯瑟琳问,“他刚来的时候,这里都是破旧的房子,城里全是杂乱的贫民窟,连一间象样的商店都没有,如果女士们想要点花边或缎带,还得千里迢迢的到那不勒斯或雅典去买呢!”
秀拉没说什么。
事实上,她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她了解,凯瑟琳对卡瓦尼亚人民真正的感受和疾苦毫无兴趣,何况她自己本身也知道的不多。
她所了解的仅止于:她在詹索斯郊外所看到的贫房,以及她听说的城外农民的不安,如此而已。
“我必须上床了,”凯瑟琳说:“我们明天还要接待前来参加婚礼的许多贵宾呢!希望不会太累。”
“你一点都不紧张吗?”秀拉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凯瑟琳回答:“秀拉,你也深知我很适合做王后的,而且我还可以当个漂亮的新娘呢!”
“当然。”秀拉同意。
“主教堂虽然不太大,”凯瑟琳继续说:“但是,无论如何,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挤进去。”
“卡瓦尼亚的国教不是希腊正教吗:“秀拉疑惑地问。
“我想是吧,”凯瑟琳温不经心地回答:“但是国王却是天主教徒。不过,他决定在在希腊大教堂举行婚礼,比较有意思。”
“他能那样做吗?”秀拉问。
“无论什么事斐迪南都能办到!”凯瑟琳骄傲地回答:“那位愚蠢的大主教当然拒绝参加,而且一气这下已经跑回他山上的修道院隐居去了!”
她说完狂妄地大笑。
“我能想象,在希腊正教的大教堂举行天主教式的婚礼,一定会引起卡瓦尼亚人民莫大的愤慨。”秀拉沉着地说。
“谁在乎?”凯瑟琳问。“不管由谁主持仪式,我都是结婚,而且被加冕为王后。”
秀拉没有搭腔。她相信,如果国王真的把别个教堂的神父引进希腊大教堂,替他主持婚礼,一定会被认为是史地前例地奇耻大辱。
凯瑟琳往卧室走去,女仆正在卧室等着替她卸装。
“等我一结婚,”她说:“我就打算把这个房间的窗帘换成别的颜色。我认为粉红色不太适合我,蓝色比较好些,而且沙发也不够舒适。”
“重新装璜这个房间不是要花很多钱吗?”秀拉说。
“花钱有什么关系?”凯瑟琳反问。“材料可以从维也纳或巴黎进口,而且我还想装上威尼斯的玻璃装饰灯架呢!”
走到卧室门口,她等着秀拉替她开门。当秀拉正要转动门把时,起居室的门忽然猛然被打开。
两个女孩吓了一跳,公爵就站在门口。
他还穿着晚宴的礼服,外套上挂满了勋章,胸前还配挂着嘉德勋带。看了他脸上的表情,秀拉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凯瑟琳快点!”他喊道:“换上骑装,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离开,爸爸?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和国王要被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公爵说:“时间不多了!”
“但是,为什么呢?”凯瑟琳喊道:“我们在这里为什么不安全?”
“因为爆发了一场革命,”公爵回答:“首相认出乱事可能无法在一两天之内平定,政府不能让你们遭到任何危险。”
“爸爸!爸爸!”凯瑟琳放声大哭,一向沉着的她害怕得脸都扭曲了。
“快照我的话做,凯瑟琳!”她父亲怒吼道:“换上你的骑装,五分钟之内准备离开。”
凯瑟琳哭了一会儿。公爵正要转身离去时,秀拉问他:“我要跟凯瑟琳一块走吗?塞普提玛舅舅?”
他回过头看着她。
“你是英国人,不会有危险的,”他冷淡地说:“你就留在这里好了!我会吩咐人来照顾你。”
第三章
凯瑟琳一边急躁地喊叫,一边脱下长手套,扔到地板上。
“快点,秀拉!帮我把衣服脱下……快点,你们这些笨蛋!”
女仆们全都表情木然的帮凯瑟琳脱下衣服,秀拉则跑到衣橱去帮她找骑装。
起先,秀拉找出一件玫瑰红的,凯瑟琳看了,生气地对她大吼:“不是那个颜色的,你这傻瓜!穿了目标太显著,我会被打死的!拿一件深色的给我。”
秀拉急忙找出另一件宝兰色天鹅绒骑装,帮凯瑟琳穿上。“帮我穿上靴子!戴上手套和帽子!我必须带走我的珠宝!老天啊!你怎么这么笨?”
秀拉一被骂,心情更紧张,就更不容易把衣服扣好,最后穿好了,凯瑟琳转身去照镜子,把围着纱巾的高冠帽戴正。
“我真不懂那些军队是干什么的,竟然让这些革命党逃脱了。”她说。
“国王预先知不知道会发生叛乱?”秀拉问。
“他曾告诉我,可能会有乱事,”凯瑟琳回答:“可是我没想到会有生命的危险!”
她又害怕地哭了几声。
“哦,秀拉,我真后悔来这里!我真希望回英国!我吓昏了,你听到了吗?我吓昏了!”
“我想很快就会没事的。”秀拉安慰她。“而且国王会照顾你!他一定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他的侍卫不是会保护他吗?”
“是的,他们全都是奥地利人,”凯瑟琳放心地回答,“国王曾告诉我说他们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可以放心依赖他们。”
“那么,你就没问题啊,”秀拉叫她放心,“你很快就会回到这儿。”
“我们能去哪里?”凯瑟琳又哭了起来,“万一我受了伤了怎么办?”
她吓得脸色惨白,而且不不时地颤抖着。
“我想国王一定会照顾你的。”秀拉再安慰她。
凯瑟琳正要回答,突然从起居室传来一声喊叫。“凯瑟琳,你准备好了没有?”
是公爵的声音,凯瑟琳赶紧拾起手套回答:“我马上就来,爸爸。”
她跑过卧室,没对秀拉再说一句话,迳直跑进起居室。
“快点,国王在等着。我真不懂你们女人换个衣服为什么这么久!”秀拉听见公爵厉声地说。
“你也和我们一道走吗?爸爸。”凯瑟琳问。
“当然,”公爵回答,“快走吗!马匹在边门等候着。”
他说这句话时,可能已经离开了房间,所以听不太清楚。秀拉则仍然站在凯瑟琳脱下的一堆乱糟糟的衣服之中。
她的长礼服、衬裙、拖鞋、白长手套和她头发上取下的花冠,撒得满地都是。
椅子上挂着秀拉起先从衣橱里拿出的粉红色的骑装,化妆台的抽屉也开着,凯瑟琳翻找珠宝的时候把化妆品也撒了一地。
秀拉把那些东西一一收拾干净放回原位。
她不知道国王和凯瑟琳被带去什么地方,她猜想可能是去希腊。
她知道,从詹索斯到希腊边界只需要两个小时的骑程,但是如果想到阿尔巴尼亚,路途就远多了,而且也比较难走。
在到卡瓦尼亚之前,她曾看过地图,知道这个国家四周几乎都是被山岭环绕着,尤其在阿尔巴尼亚边界的山更高,而且不容易翻越,这就是士耳共人没有把卡瓦尼亚并入奥托曼帝国的原因。
剩下唯一可以选择的路就是从基维港乘船离开,但是秀拉猜想革命党人一定早就想到这一点,如果国王企图从基维港逃走的话,他们一定会在通往港口的途中拦截他。
秀拉想,如果他们聪明的话,应该越过国境到希腊去,国王才可能有机会逃脱。
她不知道,除了凯瑟琳和公爵之外,那个逃亡团还包括多少人。
她一点也不恨他们把她抛下。
她希望如公爵所说的,她是英国人,所以如果她有机会说出她的国籍的话,革命党人不可以会杀她。
“我实在应该披上一面联合王国的国旗!”她自言自语地笑着说。
然后,她又想到,她的情况也许没那么乐观,还是蛮可怕的。
然而,虽然公爵对她的安全漠不关心,但她相信公爵真的已经吩咐了宫里的人照顾她。而且宫廷里还有那么多官员和眷属,料想他们一定不敢不理她。
“我去找他们也没用,”秀拉镇静地想:“反正他们知道我在这里,等外面的情况明朗之后,一定会有人来告诉我该怎么做的。”
她把凯瑟琳的卧室收拾干净后走入起居室,突然想去国王的套房去瞧瞧。
国王的套房和王后的起居室是相通的,所以国王和王后不必通过外面的走廊,走廊上通常都有哨兵守卫着。
她蹑手蹑脚地,深怕被卫兵发现来盘问,秀拉打开一扇门,刚才公爵就是从这道门进入凯瑟琳的起居室。
她发现这道门是通往华丽的套房前厅的。前厅虽小,可是里面全是清一色可爱的东德梅森瓷器摆设。
秀拉决定等以后有时候,一定要仔细地瞧个究竟,现在她只能匆匆地走马看花,她赶紧打开前厅另一边的门。
这道门是通往国王起居室的。
国王的起居室比王后的大多了,而且比较阴暗。室内摆了一张大书桌,抽屉的把手都是镀金的,桌上放了一个显眼的金墨水瓶。
一边的墙上挂着一幅精细的织锦画,另一边的墙上则挂着哈布斯堡皇族的画像,秀拉心想,画像上的那些人,一定也一斐迪南国王一样冷漠和骄傲。
壁炉的那一边,则有一幅伊丽莎白女王的画像。
伊丽莎白女王曾被公认为欧洲最美丽的女人,但曾谣传,她在呆板而拘束的维也纳皇宫过得很不愉快。
“我一点也不觉得惊奇。 ”秀拉一面看着女王可爱的脸孔,一面想着法兰兹.乔瑟夫一定和斐迪南国王一样骄傲自大。
她走到书桌前,怀疑国王是否曾为他的人民在这桌上签过一项慈善救济法案。
自从来到卡瓦尼亚以后,她就觉得皇宫和外界的人民几乎完全隔离。
她始终忘不了她抬受伤小孩进去的那个破房子,还有一条条狭窄而脏污的街道,以及街道上紧闭的窗门,尤其是那种与其他地方迥然不同的沉静更令她无法忘怀。
她很想找个机会问问派特罗斯上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自她到詹索斯后,一直没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
毫无疑问地,当阿里西斯来抱受伤的小孩时,派特罗斯就认出他是谁了。
秀拉记得当时派特罗斯上尉曾有用耳语对他说:“你疯了?如果你被认出来,会被打死!”
派特罗斯上尉也和其他的士兵一样受命杀死革命党人,可是,当时不但违背军令,而且还假装相信他是孩子的父亲。
“阿里西斯也许真是小孩的父亲。”秀拉这样猜想,但过了一下,她又觉得那不太可能。因为那个少女的面貌非常平凡,只是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而已,并没有从这么一位英俊的父亲那儿,遗传到一张与从不同的漂亮面孔。
但是,如果他和小孩没有任何亲戚关系,阿里西斯为什么对那个偶然在街上被撞倒的小孩这么关心?
秀拉心想,除非是他认为应该对拥护他的人民负责,否则就无法解释这件事了。
她知道,此刻他一定正在指挥大批卡瓦尼亚军队把国王赶出宫去,他预期国王一定会按照原计划召集军队保护他自己。
看了壁炉架上的时钟,秀拉才知道已经很晚了,事实上,已经过了十一点。可是仍然没有人来找她,最后她开始怀疑,他舅舅是否忘了交代宫里的官员她还留在这里,或者他们都已经上床睡觉去了,或离开皇宫回家去了。
忽然有一个想法掠过她的脑际,这个想法她先前一点都没有想到。
难道大家都跑光了吗?似乎不太可能,但是,现在她却感到一切都显得如此不寻常的宁静。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天鹅绒窗幔往外看。从国王的起居室只能俯视后花园,不能看见宫殿前面,除了可能看见雕像的黑影和繁星熠熠的天空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她让在那儿凝望着辽阔的星空,忽然觉得天底下的世界变得多么渺小。
也许天堂就在离我们这个世界遥远的另一个世界,这两个世界之间永远无法沟通。
然而,她却觉得她父亲离她不远。
她父亲怎么不知道,她就在离他最喜欢的希腊不远的卡瓦尼亚呢?
“不管发生什么事,爸爸,”秀拉说:“我都不害怕,我不是个懦夫,即使受了伤也不会尖叫。”
她深知凯瑟琳一向胆小,然而护送她和国王的军队都希望他们的君主不管遭遇任何危险都表现得英勇沉着。
“也许我应该出去看看有没有人。”秀拉自方自语地说着,然后走回房里。
她刚走到国王的书桌旁,突然听见说话声和外面走廊上的沉重的脚步声。
她停下来倾听,结果出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