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子的机会不多了!
“作为神,有时候任性一下是可以的。我举双手赞成!”桀恕说着真的举起双手,“我超反对那种清规戒律好像清教徒一样的神祗生活。但是,像你这样的,只是垃圾。”最后四个字,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轻轻的给吐出来。
渝的脸上毫无表情。
在他身后的娇听到这四个字,脸上显出难以言喻的痛苦神情。
“不用废话。我知道你还有两下子,希望你不要让我觉得消灭你太容易!”桀恕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
渝微微侧头:“你在我后面,不要离开,知道吗?”他低声嘱咐。
娇抬起已经盈满泪的双眼,没有点头或摇头,也没有开口讲出任何一个字。
渝漠然转头,他并不期望她会给自己什么样的答案,只在乎,她就在身后。
桀恕冷酷而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手指向天。
浮光掠影的天空,原本就诡谲的让人难以捉摸,不可方物,此时,更加笼罩上一层纱,一重雾。
轰隆隆——
雷神的看家本领。
渝微微一笑,伸出手,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颗透明的种子。
孕育着,萌发着……
突然,一颗晶莹的萌芽从胚胎里挣脱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射向天空,是什么样的植物?桀恕没见过,通体透明的茎,吹弹可破的叶,像值得小心珍藏的工艺品。但是,它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在最短时间里已经伸长进桀恕的那朵雷雨云里,撑破那朵云。
晶莹剔透的植物,在这个流光溢彩的环境里,诚实的折射着每一种色彩。
“好玩!”桀恕笑笑,从怀中掏出一支透明的玻璃管,掰开来,一滴淡紫色的液体落在地上,迅速渗透地面。
世界突然变得锥心刺骨的冷。大地被冻裂开,摇曳不定的光影都失去了活力,世界变得白茫茫的,顷刻间被冻成一整块的冰。
渝感觉到身后的小身体贴近他,在瑟瑟的发抖。他撇撇嘴,撒出珠红色的珍珠。
“龙焰珠!”桀恕状似惊讶的挑起眉毛,邪佞一笑。
龙焰珠接触到地面,便冲天而起一面火竹林,融化了冰寒的世界,耀出的火光映照在宇宙苍穹之间,好像是一片辽远无边际的火海。
突然,竹林的上方发出嗞嗞的响声,电闪雷鸣。
渝抬起头,是桀恕的另一件拿手好戏,闪电。
好聪明也好狡猾的桀恕!
“早就听说花神的龙焰竹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连亲姐姐都能!今天有幸见识到,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啊!”桀恕冷冷的笑。
闪电噼啪作响,游走于整片火竹林上下,火光四溢,犹如张牙舞爪的怪兽,随时准备拓展向四方。
渝默不作声,又换另外的一种白色种子。
白色的茎蔓牵牵连连从地面上延伸,爬升起来,隔断了熊熊的火势,并且顺着它生长,丝丝缕缕裹住棵棵龙焰竹,最终把火焰熄灭,闪电也自然同时被熄灭了。
桀恕叹为观止:“这是什么?”没见过!
“雏凤织。”渝淡淡说。
“很美的名字。”桀恕点点头,看向他,“你是不是什么样的植物都有?”
渝耸耸肩,算是默认。
桀恕咂咂嘴,很苦恼的样子。“那么我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打败你呢?”他环顾四周,喃喃道:“阳光,空气,水。只要有这些在,我就打不败你。对不对?”他看向渝。
“你可以把异次空间里这座异象森林中所有这些东西都藏起来,无所谓。”只要他找得到。被他找到,他就可以令生命生存、繁衍。
“哦!”桀恕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即使撤去这里的阳光、空气、水,都没有用。只有……”桀恕的眼神陡然变得伶俐,“毁灭所有的阳光、空气、水。灭绝生命,就可以!对不对?”
慢慢的用钥匙打开门,澄澄探头进来,客厅里没人。豪跟娇都出去了?哦!
她轻轻吁口气,蹑手蹑脚走进来。
“抓贼啦!”突然的一声叫,把她吓了好大一跳!她惊恐的看向身后,豪正夸张的笑,欣赏她受惊吓的糗样子。
“你要死啦?”澄澄捶他。
“来干什么?干吗偷偷摸摸的?”豪撇撇嘴,把包包从她身上摘下来,问道。
“哦!没有!我是来看看……嗯……你的新女朋友,你们两个……相处的好不好?”澄澄探头探脑的搜寻每一个房间,却一无所获。
“她不在!”豪在她身后坏坏的笑着回答。
“哦。”失望,转而换一副强调,刁蛮的说:“那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呢!本来是要恭喜你们的,现在……我走了!”澄澄迅速冲到门口,拧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包包不见了,再返身去拿,但是包包被豪紧紧抓在手里,根本夺不回来。索性不要了!她负气的拉开门就要走。
“嗨!”豪一把推上门,靠在门上似笑非笑看她。
“干吗?”澄澄没好气的瞪回去。
“说实话,来看我还是看她?”豪努努嘴说。
“说了看你们嘛!”澄澄吸吸鼻子,不自在的嘀咕。
豪叹口气,“我知道你对我没这么好!是来看她就承认吧!遮遮掩掩的都不像你了——好虚伪,好假哦!“夸张的叫着走开。
“胡说八道!怎么说她都是我情敌!”澄澄着急分辩,有些口不择言。
“真的呀!”豪一下跳到她面前,万分惊喜似的说,“好荣幸哦!”
澄澄皱着眉头推开他的脸。
“哈哈……不跟你闹了!她不在这里,已经走了几天了。”豪笑着说。
“走了……几天?”澄澄有些意外。虽然,她是想娇应该离开啊!又不是人,呆在人间做什么?但是,就这么离开了?都不跟她说一声的?
“没义气!”澄澄喃喃咕哝,不自觉的皱起眉毛,嘟起嘴。
豪悄悄走到她身后,促不及防抱住她。
“喂!”澄澄大叫投诉!
“嘴硬的家伙!她在的时候又那么对她。她走了,你说人家没义气?”豪在她耳边轻声训斥着。
“切!你知道什么?”澄澄撇撇嘴。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你因为嫌弃人家是只花精,对人家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然后现在你还要人家讲义气。结论是,你蛮不讲理!”豪点点头,象是确认自己的结论。
澄澄有些惊讶,“你全知道?……可是,”她转身疑惑的看着他,“你都没有抵触的感觉吗?她不是人呐?”
豪微笑,说:“她是不是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在我身边。一个被全世界抛弃过的人了解,在他最孤独的时候,无论一只蚂蚁,一朵花,一根草,只要能够陪着他,支持他,那么它就是天使了。”
豪的话让她动容,她看着他的脸好久,轻声说:“你有,被全世界抛弃过吗?”
豪的笑容慢慢减弱,“问你啊!你有抛弃过我吗?”
有吗?
原来自己甚至不如一只妖精!妖精都懂得,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她却畏于种种自己树立起来的理由,愚蠢的作茧自缚,任自己慢慢变得冷酷无情。
“你只是说笑!”渝正色说,是斥责。
“不是!”桀恕断然否定,“那些东西对于我都没有用。我愿意它在,它就在;现在我要打败你,它们碍手碍脚,就没有理由存在下去!”
“那些,代表生命!没有它们这个地球就毁灭了!”太疯狂了!渝甚至不敢相信桀恕现在正在说而且正要做的事,是经过一个神的口,神的思想——他才是真正的恶魔!
“生命对于我也是无足轻重!没有那些肮脏的生命,这个星球才能更纯净!哈哈!真是一个好的设想!需要马上施行!一秒都不用迟疑!”
“不要!你会受到天庭的惩罚的!”渝惊叫道。
“他们在惩罚我的时候,生命已经灭亡了,你——也已经死了!”桀恕红色的头发因为疯狂而爆射开来,十足一个恶魔。他的黑色的手指挥向水源,那里被洒满了瘟疫,变成了黑色的。
渝急忙播出绿色的种子,吸取水中的毒素。
桀恕的下一个目标是空气,渝又慌慌张张去阻击他的疯狂举动。
娇看着他们,心急如焚。怎么办?怎么办?
31
“住手啊!你是神!怎么可以这么做?”娇大喊。
“阿娇!”渝大叫,“走开!”
“哈哈!”桀恕冷笑,“不愧是你的小情人!胆量真不小!”桀恕放出闪电点燃熊熊烈火,燃烧释放出冲天的浓烟。不止在异像森林,还入侵了人类世界。
“不可以!”娇抓起树叶拼命扑打着火焰,但是没有用,根本是杯水车薪。
渝想去拉她,才赫然发现自己的手变成黑色,他中毒了。
“花神!原来——你跟你的植物一样吸收这些东西的养分。我终于知道你的弱点了!”桀恕仿佛很意外的说,继而狂肆的大笑。
娇没有听到他们在讲什么,只是不停的扑打着火焰。渝的力气越来越弱,视线开始模糊……
然而,是奇迹吗?
娇救火的行动似乎有了成效,她扑灭了一片火,又立刻转向另一边,继续。
桀恕惊讶极了。她真的是没有法术的低等妖精吗?
一个一个小小的影子,聚在娇的周围。火焰近不了她的身,反而在要袭击她的时候被扑灭。
是那些花精灵,它们在扑火,在拯救水源。
桀恕甚至是恐慌了,他抛出一个雷电火球,但是在没有接触到娇的时候,甚至是还隔了好远就已经被弹了回来,差点引火烧身。
娇只是在奋力的救火,她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异常。以她为中心放射状的弥散开浅浅的玫瑰红的雾气,迷雾渐落,所覆盖的火势慢慢熄灭,连黑色的浓烟也被吸收,紧贴在地面上。
娇扑灭面前的火,再度转身,有些茫然的看着已经烟消云散的火场。
“火……没了?”她喃喃自语,手臂胡乱的擦一下脸,一张小脸被浓烟熏的不堪入目。
“你……是什么鬼?”她的身后,桀恕迟疑的问。
娇回头看他,拧着眉毛想了想,她说:“我不是鬼,我只是一只花精。”
桀恕惊讶的看着她,那么小小的身体,凭什么有那么强大的一股力量?连神都阻止不了的灾难,她凭什么阻止?
“我不能靠别人救,我要自己救自己。你们可以没有这些而生,我不可以,跟我一样的生命不可以。”娇淡淡的看了桀恕一眼,慢慢走到河水边,把手里已经被火燎烧到只剩枝脉的植物插进近水的泥土里,然后,好像一个奇迹!它居然真的就这样抽出新芽,生叶开花。
桀恕惊讶的张着嘴巴,没办法移动脚步。
“生命很顽强的!它们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消灭,它们会要自己生存下去。”娇费力的扶起昏迷了的渝,慢慢的,一步步地走了。
怎么办?他还是不醒!
渝的手臂已经全部变成乌黑,他中的毒已经太深了。而娇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需要回到天庭。”娇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娇吃惊的看着她,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很成熟端庄的女性,有点眼熟,却绝对没见过。
“把他交给我,他可以活下去。”她说。
娇怔怔的看着她抱起渝的身体,她有种让人不能违抗的气质。
“他……”娇追在她身后道。
女子回头。
“不会有事吗?”娇怯怯的问。
“不会。我不会让我的儿子死掉。”对方淡淡说。
儿子?那是……渝的母亲,洵夫人!
终点回到起点,一切都恢复原状。荒唐的灾难终于没有成为事实,一只花精的寿命——也应该走到尽头了。
就是今晚,除夕夜。娇的“生日”。
娇悄悄回到豪的家。
她不敢找澄澄,怕她仍不愿意见她,只好跟豪道别,顺便希望豪可以代她跟澄澄说一句:再见。
“阿娇?你回来了?正好啊!我们去舞会!”豪看到她,第一时间拉她进来,然后把一套晚礼服塞进她手里。“澄澄真是了解你!知道你如果回来的话一定先到我这边,就把这套衣服放这里,想说你来的话可以立刻穿。”豪把她推进卧室,替她关上门。
“哎!”娇惊讶的叫住他,“你说,澄澄?”
“对啊!今天迎新舞会,而且是你生日。澄澄都可以作神婆了!猜到你一定会回来跟她一起庆生。但是她没想到这么晚,回去换衣服的时候都好遗憾——呆会儿我们先到会场,给她惊喜!”然后不由分说把门从外面带上,留她一个人在卧室。
娇面对门板呆了呆。
最后一天,生日,除夕。
娇浅浅一笑,把礼服放在床上,开始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