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3。只可惜路上电池用完了,哪舍得再花钱买那七号电池呀!现在连温饱的解决都有点困难了,更别谈什么物质享受了!
不过自娱自乐倒挺快活的。在离校出走时,由于慌张,我把那只灰屏老土的诺基亚手机的充电器丢在寝室忘了带走,无奈之下将手机里面的号码统统拆解下来,就胡乱地往行囊里面一扔,在行囊无数次的开开阖阖中,也不知道那个号码还在不在,因为我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再也不会有人知晓我的下落了,心里倒孳生几分惬意……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心理变态了,竟然犟到这种程度,就连公用电话也不给学校或者家里打上一个,实在是荒唐至极。如此一来,尽管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尽管再也没有学科考试过不过关的烦忧,再也没有师生们可恶的鄙夷奚落的目光,再也没有父母们对我的前程的操心……但我的灵魂里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隐隐作痛的负疚感,而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种感受越来越强烈。
“谁能用爱烘干我这颗潮湿的心,给我一声问候一点温情,谁能用心感受我这份滴水的痴情,给我一片晴空一声叮咛。”对于这些歌词,我已能倒背如流。只可怜的是我身边没有一个伴儿,要是有个女孩听我唱支歌儿那该有多好啊!如果女孩不喜欢听歌,那就让我给她写字好了,写她的名字,把她的名字变着戏法地写……什么楷书、行书、隶书、狂草,对我来说问题不会很大。要是我再给女孩透露一点我得过全省的一次大奖,她肯定会喜欢、爱慕我的——哎,这只是我的幻觉,我能有这样的福分吗?
我应该振作起来,让自己逃离悲观失落的心网。我想尽办法使自己不要悲伤……去酒吧,那需要花钱;去茶吧,那需要花钱;去网吧,那同样需要花钱。走到这步,不花钱是根本不能买回短暂的快乐的了!
我开始自言自语:“我为了什么才四处浪荡,女孩们,你们能告诉我吗?我那被封闭的情感呦,为什么被人放在了那遗忘的角落。我想将快乐捡起,把它搽洗干净,放进自己的脑袋,可是脑子里除了迷茫便是困惑,我竟找不到一处它的容身之所。我还是人吗?我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当我与天地对话的时候,我心中的女孩们,你们是否也在记录着属于你们的梦想呢?我不敢轻易地打破你们已在意识里所构建的美丽的梦想,但是,在你们的一帘幽梦里,给我一条生命的起跑线吧,我想把自己的梦幻停留在你们的心上,连我这颗滚烫的心也一并地交给你们妥善地保管。那样,有了你们的悉心关照,我的心从此就不会再寂寞了,温香的甜梦也就会实现了。
正文 43、女惑
天上的朵朵祥云依然如昨地展现着美好的“身姿”。晚霞,这是一个多么诗意的名字,在我流浪的路途上就大驾光临了。
它在我的头顶上铺展开红彤彤的绸缎,令人怎不想入非非呢?我抬着头欣赏它,也不知道什么是疲倦,反正望着它就会产生某种浪漫的情愫。它本身就是勾引人的所在,要不我为何这么长时间凝望着它而不知身处异乡的感觉呢?
它始终是在变化着的,而且越变越好看,越变越倩美。我仿佛看到了我心爱的女孩们,她们就若隐若现地立在云层中……我不禁呆怔着,凝望着女孩们那灿烂的媚笑、那甩着秀发的姿势、那弯身掬水的动作,以及幻想着她们赤裸狂奔的美好身影……
在这无与伦比的细枝末节里,我似乎已找到了一种纯属审美的享受,找到了慰藉心灵的不二法门,并且找到了可以赞美也可以拥有的意识里的精神乐园。
晚霞——嗨,我联想到我的十几载寒窗,有多少个名字带“霞”的女孩,海霞、明霞、丹霞、晓霞……我都忘了她们姓什么了,也许太多的女孩我已回忆不起来了,这对我来说是人生的一件憾事,因为太多的女孩都未曾真正进入我的内心世界,对她们的遗忘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天上的美丽绝伦的晚霞,它所能赋予我感官的联想也许就这么多了!
我想到女人是一个很有内涵和亲和力以及让人心动的词语。想想我已垂涎几回女人了,可是我得到她们了吗?没有。女人是朵鲜花,当我安慰或钟情她们时,我虽没有被冷落,但我碰到了她们暗藏着的刺……她们是带刺的玫瑰,有点让人心痛。
我不是误解女人,而是我读懂了女人是自私的动物。
女人终究是女人,她们跳着碎步之舞,在人生的大道上从自己出发,虽为情而生,却为情为欲为利而灭。女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逐渐丰富,大多会变质——曾经的清纯不会再有,曾经的素丽不会再有,曾经的宽容也不会再有,曾经的梦想更不会再有……等到她们由单纯天真的女孩过渡到成熟睿智的女人,等到她们由十八岁的豆蔻年华过渡到三十来岁的家庭少妇,等到她们把我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看成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时(因梦想而朴实无华),她们就可悲地成了世俗的簇拥者,她们也许被金钱所迷惑,也许被利益所俘虏,也许被四十来岁成功男人所吸引,她们就根本顾及不到曾经还有这么一个可怜的男孩,曾经深爱过她们的男孩,曾经为了梦想而流浪四海的男孩。我心中的女孩们——雪、涵、珊、梅、婧、雯,我不希望你们以后成为世俗的女人,就象你们现在这样,永远保持一颗年轻美丽圣洁无邪的心灵,好吗?告诉我你们能做到吗?
可能是孤单的影子在街市晃荡的缘故,脑子里净想些女人怎么怎么的坏,而不去反思男人的灵魂也有多么的肮脏。我盼望着能在流浪的路途中出现一次艳遇——假如这个女人很有钱,也很有涵养,能看上我这个空有学问的流浪的男孩,并且不因年龄、不因地位、不因世俗偏见而嫌弃我,这是我三生之幸啊!那时,我的衣食就无忧了,身价就上去了。我就可以巧舌如簧地欺骗她,利用她对我的爱,使她陷入爱情的陷阱无法自拔,然后我占有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身子,然后我一步步地走向堕落,走向颓废,然后我就甘心地死在女人堆里……天哪,我的潜意识里竟然会冒出如此可恶的想法,我还算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男孩吗?为什么一个人总会有那么一点可怕的欲念呢?要是我没有那该多好啊!那样,我就可以成佛了。女孩们,你们现在还是纯洁的,你们救救我吧,救救我的灵魂吧!因为离开你们的岁月里,在这忍饥挨饿的日子里,什么想法都有,什么欲念都有,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不食人间烟火,我怎么可能把文学当饭吃,把书法当饭吃,把梦想当饭吃呢?那样我的肚子吃得饱吗?黑幕快要降下来了,我已面黄肌瘦,饿得快不行了!
我还要活在这个人世啊!女孩们,你们听到我的呼喊了吗?
正文 44、凄凉
夜,无边界无止境的夜,再一次地将我团团围住——我已远离故土,身处异乡,踽踽独行于街道,恐惧和不安早已填满了我的整个心房。因为我知道,我需要钱来加以保护,但流浪至今,我已捉襟见肘,衣袋里已所剩无几了。我的痛苦莫过于此了!
我所追求的人生理想已经走上了歧途,走到了边缘。什么文学之梦、书法之梦、爱情之梦,对我来说已并不重要了,我连啃方便面都要算计着了,更甭说吃饱穿暖了。再这么浪荡下去,我觉得自己已活不了多长时间了,除非……除非干点坏事,去偷去抢,才能苟且偷生……我不禁心生悲哀。
此时,我所能哼唱的,便是刘德华的经典老歌《孤星泪》。感受此情此景,我如入无人之地一般开始深情地唱了起来:“悄悄滑落在你脸庞从你红色而深情的眼眶,离别时的吻你有太多感伤,我滚烫而失去了方向,缠绕着那风中依稀的灯光,没有了选择你让我流浪,流浪在夜空,流浪使我不再寂寞。我是一滴远方孤星的泪水,藏在你身上已几万年;所有你的心思都被我看见,让我温暖你的脸。”我仿佛觉得自己就是这个陌生的城市黑暗里的歌者,用我的生命的最后一点激情,消纳心中残留着的无尽的悲痛。有我存在的美丽的晚上,这个充斥了金钱和欲望的城市也许还有那么一点诗情。
我的人类世界似乎已经死去,我在这个世界上是完全孤独的。我把这条大街当做是我的朋友,没有意识的大街就成了我的朋友。我以悲哀、痛苦的语言向着大街倾诉,大街没有丝毫回应……我的不幸、我的渴求、我的懊恼,完完全全地暴露无遗。我的徒劳的努力,在生命最艰苦的时日里,得不到一点补偿。或许这是我的宿命——我不信宿命,但这一刻,我却莫名其妙地信了。
大街既是我的灾难所同时也是我的避难所,谁也无法明白大街,也无法预测大街的魔力……直到我被迫在大街上“避难”,直到我变成一根稻草,被砭骨的寒风刮得直抖瑟才知道我的末日就要到了。
穿过夜晚那充满昧惑的街道,我的思维一直在不停地旋转。我曾几千次地梦想着回到学校,回到女孩们的身边。我将渴望的目光投向了建筑物和霓红灯,我那么渴求、那么绝望地望着它们,仿佛我的僵直的身躯已同这些建筑和灯光融为一体了——我想,它们一定浸透了我的无限痛苦。
我不忍回顾已蹒跚走过的漫漫长路,我已不清楚街道的哪个幽暗的角隅曾是我的住所,哪个荫蔽的旮旯处还浸染着我的愚蠢的梦想。
我已感觉到街上似乎有一种被压抑的骚动混乱的气氛,还有一种可怕的暴力行为……犹如期待之中的爆炸需要某种十分细微的细节安排。我的这种迷迷糊糊的幻想状态既允许我置身其中又叫我保持冷漠——在这种状态中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而又执著地凝聚——命运却要由最严酷的现实来操纵,我的整个生命要服从环境的支配,我的精神越困惑、行为越古怪,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的东西就越微妙、越不可捉摸,物质这玩意就离我更远了,我怎么盼都无能为力了。
我眼前的景物好象以某种同样的程度越来越膨胀,而我心中所产生的欲念竟如出一辙……夜晚的城市,是一个暧昧的城市,我也是人,所以我也有欲念。不管怎样,我却要服从不可抗拒的现实境遇——我一贫如洗、一无所有。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在时间的子午线上,就毫无良知和正义可言——只有那丰厚的物质才是最受人们欢迎的。那些贪婪的人们一旦缠上了物质,那种使释迦牟尼和耶酥显得象神一样的大慈大悲的精神也就荡然无存了。
我心中的女孩们,你们听到我在说话了吗?如果你们没有听到,就请这条大街一直延伸到你们的寝室,让它转告你们一声,因为我正在用我的思想跟你们说话;如果你们亲耳听到了,那最好不过了,就请你们在心里默念一下:可怜的流浪的阿魁,你快回来吧!我们会照顾你的,让你不再受伤!
正文 45、老乡
我颓然地蹲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要回去,可是我怎么回去呢?我连买车票的钱都花掉了,难道命中注定我要客死他乡不成?这是2002年的冬天,再过一个礼拜就是圣诞节了,圣诞之后就是元旦了,元旦之后学院就要放寒假了……我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自己再也不能见到女孩们了,害怕自己再也不能见到父母了,害怕没人给自己收尸了……
我为何在这个非同寻常的冬夜里变得如此善感了呢?一个男人不该是这样的,除非他是诗人,而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浪人,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我茫无目的地拖着双腿,好象再过几个小时就要瘫软下去了。
城市夜晚的霓虹灯很喧嚣,商场门前站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