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也站起身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元老院竟然会拥有这样的武器。腾格里夜狼是腾格里子民心目中的神,如果谁敢在草原上捕捉夜狼,那么他就将面对整个腾格里草原子民的追杀。而元老院一下子拥有了六头夜狼,是否也预示着什么不祥的事情?
不过,夜歌此时心中却充满了欢喜,面对着六头迎面扑来的夜狼,他只是轻灵的移动了一下,六头已成合围之势的夜狼,凶险万分的擦着他的身体扑空。再也没有人能够比他更加了解这些夜狼,做为曾经雄霸三百年的夜狼狼王,夜歌十分了解夜狼的攻击特点。如果不是在七百年前他跟随他的主人一同修炼无上的仙道,也许到现在,他依然是一头受草原子民膜拜的狼王。
对面的六头夜狼在扑空之后一字排开,长毛乍起,长尾平翘的像一把把即将出鞘的草原弯刀。一副弓在弦上,准备再次扑杀的架式。六头夜狼大小相差无几,那脖子、前胸和腹部大片的灰白长毛,在阳光下闪烁着白金一样的光芒,耀眼夺目。一股强大的肃杀之气弥漫斗场,除了那倒地哀嚎的隆贝,斗场中的守卫们竟都躲在通道的闸门后面,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夜歌却在这时笑了,这一笑,竟令整个会场的观众感到了一种云开雪霁的和煦。观战的女人在他露出笑容的刹那,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而夜歌却对那叫声恍若未闻,双眼中带着亲切的光采,看着六头夜狼。霎时间,就连那六头的夜狼也感受到了夜歌那亲切的笑容,平翘的尾巴奇异的低垂了下来。
突然,夜歌仰天面对天空中那一轮金乌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可怖嚎叫。那叫声,就如同先前夜狼的长啸,但即使是四周观众席上的人也可以听出,那叫声中无尽的欢悦。
正文 正文 第二章 夜狼(2)
“你们是谁的子民?”这是夜歌对夜狼的问话。
而夜狼显然已经被那叫声所震撼,它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形的家伙,为什么会知道夜狼王族的语言。
后肢一曲,前肢贴地,六头夜狼同时匍匐地上,低垂着头颅,口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呜咽:“尊敬的王,我们是腾格里夜伦大王麾下的亲卫。”
“夜伦?它和夜空是什么关系?”
夜空,是夜歌在离开狼群时所选定的继任狼王,也正是当年跟随铁木一起席卷欧罗巴大陆,令整个欧罗巴为之恐惧的腾格里狼卫军的首领。
六头夜狼听到夜空的名字,那双幽绿的眼中顿时闪烁着崇敬的光芒。它们几乎不敢抬头面对夜歌,而是恭敬的回答:“尊敬的王,我们正是夜空大王的后代,而夜伦大王就是夜空大王的第九代子孙!”
“那么你们知道我是谁?”
也就在夜歌这句话问出的刹那,六头匍匐在地的夜狼身体不自觉的轻轻一颤。就在一瞬间,它们想起来一个在部落中流传千年的神话,而那个神话的主人,则是战胜了整个草原的狼群,将腾格里夜狼统治了近三百年的狼神!
难道眼前这个口出王族语言的人形怪物,就是……
六头夜狼想到这里,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它们用一种极尽谦卑的语气低声呜鸣:“尊敬的王,我们不知道。”
“我叫夜歌!”
突然间,六头夜狼抬起头,一双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眸透着难言的兴奋,它们看着夜歌,对日发出刺人耳膜的锐啸,“尊敬的狼神大人,您忠诚的夜狼子孙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而夜歌也在这时发出长啸,狼嚎声在竞技场上空此起彼伏。
身形忽转,夜歌面对脸上已经惨白无半点人色的隆贝沉声说道:“隆贝,你是否还要再战?”
其实,当六头夜狼出现的刹那,隆贝已经被那夜狼可怖的样子吓得再无半点战意。他可以和世界上最伟大的斗剑士决战沙场,但让他面对可怖的夜狼,他却再也没有一点勇气。听到夜歌的问话,隆贝连连摇头,手中原本尚紧握的双刃斧甩手扔出。连夜狼都不敢面对的他,更不愿意面对一个能够将夜狼收服的人。而且是一次收服六头夜狼的人!
斗场中戏剧性的变化,令观众席上观众目瞪口呆。夜狼,一个埋在他们心底六百年的恶梦,竟然会如此温顺的匍匐在一个斗剑士的脚下,整个竞技场中在一瞬间鸦雀无声,而仅仅过了片刻,山呼海啸般的喊叫声撕裂了天空:“狼剑士!狼剑士!”
……
纳兰也笑了,就算是元老院和腾格里达成了协议,但只要能将夜歌拉拢住,就等于将腾格里子民的神掌握在手中。那么就算是腾格里最强大詹尔木部落,也不敢违抗这代表着腾格里神明的选择。
此刻,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将夜歌掌握在手中。毕竟对于夜歌这个人,他并没有半点了解。沉吟了一下,他扭头对身边依旧目瞪口呆的哥翰低声道:“哥翰,我要在今晚召见纳锡角斗团的团长,你安排一下!”
哥翰好半天才从斗场中机具震撼性,同时也富有戏剧性的变化中清醒过来。他不敢有半点懈怠,恭敬的微微欠身,“尊敬的殿下,您今晚会在您的书房中见到他!”
纳兰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而就在这时,夜歌却突然间单膝跪地,面对着观礼台大声说道:“尊敬的王子殿下,夜歌愿意用狼剑士的称号做为代价来换取这六头夜狼的自由!”
夜歌的声音不大,但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清晰的传入了纳兰的耳中。纳兰微微一愣,他也没有想到夜歌竟然对这六头夜狼如此爱护,竟愿意用他的荣誉来换取那六头夜狼的自由。沉吟了片刻,他感到他似乎有些了解夜歌了,点点头,他用一种极为儒雅的语气沉声道:“夜歌斗剑士,本王子准许你的请求,这六头恶魔将归于你所有,你可以掌握它们的命运。而狼剑士的称号,除了你,本王子认为没有人再能够配的上这个名字。夜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西罗帝国四兽斗剑士中的狼剑士!”
正文 正文 第二章 夜狼(3)
当纳兰说完,整个竞技场再次沸腾了!观众们疯狂的呼喊着夜歌的名字,而那些已经挤到最前面的女人,更发出了尖锐而又高亢的喊叫声。
纳兰伸出手,示意全场观众安静,然后又儒雅的说道:“夜歌狼剑士,你将要如何处置你的对手?”
一句话,整个观众席顿时再次安静下来。毕竟,接下来的场面,才是他们最喜爱的场面,按照夜歌的习惯,他一定会冷酷的将对手的头颅砍下,那弥漫斗场的血腥气息,那如激流喷涌的血柱,才是最能令所有人感到疯狂的事情。
但是夜歌这一次却出奇的犹豫了,他看了一眼已经面无人色的隆贝,突然间大声对纳兰说道:“尊敬的殿下,夜歌请求恕免隆贝。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斗剑士,其实无论是从技巧还是从力量而言,现在的夜歌都不是他的对手。之所以夜歌可以战胜,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夜歌取巧,所以我请求恕免他的性命。”
竞技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五万双目光透着无比惊奇的光芒看着夜歌,那目光中带着无比的尊敬!
一个斗剑士的伟大,除了他非凡的技巧,更重要的在于他的那颗心。能够面对对手的强大并当众承认,需要非凡的勇气,而能够在战胜后承认自己是取巧,那更加需要勇气。在人们的记忆中,西罗帝国四百年的历史上只有一个斗剑士做到了这一点,那就是曾经挽救了帝国命运的伟大斗剑士林伽。而在林伽二百年后的今天,科洛赛奥再次出现了一个伟大的斗剑士,那风光霁月的胸襟,再次将所有的观众征服!
纳兰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夜歌,将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同时,他更相信这个夜歌,将会成为他走向辉煌的道路上,最不可缺少的臂助。
“既然如此,那么我宣布,隆贝将成为夜歌狼剑士的私人物品,你可以随时决定他的生死,而隆贝,除非你得到你主人的赦免,否则任何擅自行动,都将视为对他的背叛,那么你将面对的是帝国的断头台!”
纳兰的决定令全场哗然。夜歌虽然身为皇家四兽斗剑士的一员,但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奴隶,而纳兰的决定,等于宣布隆贝成为了夜歌的奴隶,一个还是奴隶的人,却在眨眼之后拥有了一个奴隶,这种复杂而又奇怪的关系,令所有人感到有些可笑。
“今天的角斗,我相信每一个人都会感到满意。虽然没有见到最精彩的一幕,但对所有人来说,我想那已经不需要了!夜歌狼剑士的仁爱,让我们感动,现在我宣布,夜歌将晋级下一轮决赛,他将与柯临、海德和巴思三位皇家斗剑士一起在七天后为我们带来更精彩的表演!”
“我反对!”
就在纳兰话音未落的刹那,坐在隔壁贵宾室的老人突然间站起身来,走到观礼台的前边,手指夜歌大声说道:“我反对,夜歌使用卑鄙的手段,和恶魔结成了盟约,这场决斗结果无效,来人,将夜歌抓起来!”
“住手!”
几乎是在老人话音刚才落下的刹那,纳兰一声怒吼,将即将蜂拥而上的守卫阻拦,他的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怒气,看着隔壁的老人,沉声说道:“伯达克长老,夜歌战胜隆贝,是在场的所有人亲眼所见的事实。他何时用了卑鄙的手段?说他和恶魔结成了盟约,但在我看来,是他将恶魔收服。他战胜了隐藏在我们心中六百年的恶梦,让所有忠于国王陛下的子民看到了父神的力量,你为什么要将他抓起来?”
纳兰的话清晰的传入了竞技场中每一个观众的耳中,就连那些刚才要扑上去的守卫,也默默的退了下去。其实,就算是纳兰没有说那些话语,他们也并不敢真的扑上去,因为就在刚才,那六头匍匐在夜歌脚下的夜狼突然间站起来,一身灰白的毛发乍立,将夜歌保护在它们的中间。
伯达克此时的心在滴血,他万万没有想到夜歌竟然会胜利,而且是胜的那样诡异。隆贝的力量他心里清楚,那一斧足可以将一个壮汉合抱才能围拢的铜柱劈开,可是那一斧劈在夜歌的身上,却只留下了一道已经消失不见的白痕。
正文 正文 第二章 夜狼(4)
更重要的,是伯达克为了这一场决斗,买了近五万枚金币的赌注。当然,他压得是隆贝胜利。五万枚金币就这样突然间消失不见,那种揪心的疼痛让他感到无法忍受,于是他忍不住站起身想要做些什么。可没有想到往日里一向低调的纳兰,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阻止了他的命令,这让他感到一丝心惊!
不过毕竟沉浮宦海多年,伯达克马上从震惊中恢复了平静。他有些后悔,后悔如此冲动的命令,以致于让他有些骑虎难下。面对着纳兰咄咄逼人的质问,伯达克冷冷一笑,道:“尊敬的二王子殿下,难道你没有看到刚才隆贝那一斧是如何的威力吗?那一斧就算是帝国的第一斗剑士柯临,恐怕也难以承受。可这个夜歌竟然毫发无伤,这已经足以说明他和恶魔所结成的盟约,只有和恶魔结成盟约的人,才能够对抗隆贝的那一斧。”
纳兰脸色铁青的听完了伯达克的话,突然间笑了起来,“长老大人,一直以来纳兰对元老院都十分尊敬,所以下面的话绝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长老大人,我想请问,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在极东方的西唐帝国,有一种十分神奇的功法,叫做金钟罩,铁布衫吗?传说修炼这种功法的人可以刀枪不入,难道您没有发现夜歌的肤色和发色,显然是来自西唐的子民?”
伯达克这时才注意到夜歌那黑色的短发和与他们完全不同的肤色,不由得愣住了。
纳兰接着说道:“长老大人,隆贝刚才的一斧没有伤到夜歌,您就说他和恶魔结成了盟约,那么难道西唐帝国的人都和恶魔签订了盟约?请您注意,您的这句话很可能会引发起我们与西唐之间的冲突,难道您认为我们现在的敌人还少吗?”
“这……”
伯达克有些不知应该如何回答,他知道此刻如果一个回答不得体,就会被眼前这位二王子殿下抓到话柄。这不是一个小问题,虽然西唐帝国远离欧罗巴大陆,但却又和腾格里草原的牧民一衣带水。如果纳兰借题发挥,真的可能会引发起一次大规模的战争。而如果腾格里再次对欧罗巴大陆进攻的话,那么就算是元老院背后有大王子和梵赛山的支持,也恐怕会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