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师大毕业的叫刘海波的?”
王燕放下相架,摇摇头,困惑地望着我说:“不是啊。”
“不是?!”我更加糊涂了。她在食堂看见刘海波的表情,她在宿舍里听见我接刘海波电话的神态,她问我刘海波是否是东师大毕业的,她问我刘海波名字的写法,她当时苍白的脸,这些都是为什么啊?!难道我记错了?使她慌张错乱的不是刘海波??那是我的幻觉?
“他确实是东师大毕业的,”王燕说,“他叫罗涛。”
“谁?!”我触电了一般窜到了一尺之外。
“罗涛。”
第三部分 你爱我吗(1)
要说这世界上的事儿就是一个字儿:巧。可这也忒巧了吧?我原本以为王燕认识刘海波就够巧的了,结果到头来给我弄出来一罗涛,简直巧到让我晕菜。这会儿要是有我身边儿的谁告诉我他跟邢振羽有点儿啥关系,我肯定一点都不奇怪。赵本山说啥来着?生活啊,它就是一锅菠菜汤,乱啊!
我问了一遍这事儿的整个过程,才知道刘海波罗涛俩人当年可能是一块儿上的烟台,后
来刘海波先回东北的。王燕见过刘海波一次,所以有那么点印象,那天在食堂碰见,她就是在想哪儿见过这人。后来我跟刘海波通电话的时候提到罗涛了,王燕才想起来,她说她当时还记起来罗涛给刘海波往东北写信,她帮着寄的,所以她才问我刘海波是不是“海洋的海,波涛的波”。
“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我直接带你找罗涛去啊。”
王燕脸一红,“那时候你乐意跟我说话?”
我又开始发窘,爬上床拿起电话,又把电话本翻出来要找罗涛,“我给罗涛打电话,你等着。”
王燕一把拉住我拿电话的手,“别了,等开学了再说吧。”
我大惑不解。她来我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求我原谅她?她没想找罗涛?要知道,罗涛是她这辈子唯一爱的人呐,她都病成这样儿了,还是不着急见罗涛?还真是处变不惊,要是我,我肯定做不到。我要是得了什么绝症,死也要死在宋乐天怀里,不然我死不瞑目。
“你特喜欢乐天儿吧?”
我没听见王燕这句话,因为我还在琢磨她是怎么跟宋老爷子搭上关系的,她上东北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正乱想,王燕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特喜欢乐天儿?”
“你认识宋乐天他爸?”
王燕显然没想到我有这么一问,微微一顿,然后笑了,“我姥爷原来在你们这儿当过市委副书记,乐天儿他爸那时候在你们沈河区当区长,我大舅跟他爸一样儿大,俩人那会儿关系挺铁的。”
我皱着眉头开想。宋老爷子当区长,那是哪百年前的事儿了啊?怪不得连着往上升,敢情上头有人呐!按说王燕她姥爷离休了,面子也没这么大了吧?宋老爷子这么感恩戴德的,还真难得。这几年宋老爷子不还要往上调呢么?老爷子在官场上算是年轻的了,瞧这意思往后仍然官运亨通啊。难道王燕姥爷还有权?哦,对了!这我怎么给忘了呐,上回木犀地看见那位“田爷爷”的老部下,现在在国务院办公厅的一位“咱舅舅”,那不王燕的亲大舅嘛!这高干要是真高起来,你是想都不敢想啊。你瞧瞧,国务院呐!我打中南海门口过想仔细看看大门口站岗的英俊解放军哥哥,都不敢往前走,我怕他当我是恐怖分子拿怀里那冲锋枪把我突突咯。可“咱舅”就能坐着红旗轿里出外进大摇大摆,这人比人,是真不能比。
想到这儿我又犯合计了,王燕她们家这种背景这种资格,怎么癌症到了晚期才查出来呐?非到了不能治的时候才上医院?王燕平时有个小病儿就往医院跑,她整天不断药啊,别是自个儿早就知道了不跟家里说,不想活了吧?这念头一出来,我立马一身冷汗。我正琢磨着,又被王燕打断了,“想什么呐你?我又不是乐天儿指腹为婚的媳妇儿,你不用吃醋吧?”
嘿!她还会跟我开玩笑!看来真到了绝望的时候,就真什么都能看开了。我挺佩服王燕的,我估摸着我要是处在她的境地,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笑不出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总算是有了个结果了。这样的时候,要怪王燕我是做不到了,唯一想做的就是把我们的友情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好好对她。既然她的病没治了,那就让她快快乐乐地过完最后一段时间吧。我没问她究竟还有多少日子,因为我觉着这种问题太残忍,我问不出口。我想这时候她跟我提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都不会含糊,哪怕是把宋乐天借她几天――这话要是让宋乐天听见肯定又得发火――不过我琢磨王燕不能,既然她知道我能找着罗涛,那她肯定会找罗涛陪她一段日子。多亏这厮没娶媳妇,要不然王燕真是倒了霉了。
第三部分 你爱我吗(2)
第二十一章边缘感情
火车带着张扬奔向东北之行的最后一站。由于大连离沈阳就几个小时路程,张扬没买卧铺,硬座车箱里人不太多,他的旁边也一直没人坐,看了一会书,便用右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浩荡翠绿的田野一如他此时的心情,不禁把一些难忘的事加以细细过滤,最后反复玩味着即将胜利班师的兴奋。是啊,这一趟虽然没看见北国雪,却沿着大连滨海路看见了浩渺的大海,就在他看见海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停止了呼吸,心里所有的尘埃都消失了;哈尔滨太阳岛不像歌里唱的那么美,毕竟那也曾是渴求梦想的地方。通过东北之行,印证了妻子北方人的性格,似乎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很爽朗的原因;哈尔滨的陈兴和、大连的肖光辉、大庆的薛正东,吉林那说话都不好意思的杨玉清,还有就是长春的张玉铃,在他的牵引下,已编织出自成体系的网络,这是他实现营销梦想的根基。想起张玉铃,立刻想到了那朵山茶花,她在“闲愁”唱歌时婉转的歌喉,以及被歌声牵动出的那一缕若隐若现的失落。
完美的旅行,还有一个完美的结束等着他。当他昨天打电话给杨洁时,她开始根本就不相信,直到他说出大连一些她熟悉的建筑和标志来印证不是骗她时,她在那头的兴奋,一直折磨他的手机长达半个小时,问清他的车次和到站时间,说今天请假,先去给他订宾馆,然后接站,最后她还是把宾馆的订房标准搞忘问了,等张扬想起后,心想:她千万别给他弄个五星级,一想到五星级,他独自笑得很开心。
张扬还在沉思,广播通知火车快要进入沈阳车站,于是他把行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然后,把脸贴近窗户,准备收寻杨洁的身影,站台向火车来的方向一米、一米的在延长,接着,是接站的人群在逐渐增多,过了一会儿,他仍然没有看到杨洁,他担心她从自己的眼前错过,于是尽量把视线调整向原来的人群,在几乎有些快失望的时候,他才想起他坐的车箱是挨近车头的第二节,紧接着,他果然看到有一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在向火车招手,短头在风中努力想飞起,却看不见脸上那熟悉的镜框,他开始怀疑肯定是看错了,正辨认着,火车已停稳,他提包下车,人不多,他很快接近门口的铁梯,当他站在站台,刚放下包,准备抬头四顾时,眼睛的余光看见一团白影从侧面向自己扑来,他本能的张开双臂一接,杨洁的脸几乎已贴在他的脸上。
穿着暗条纹白色连衣裙的杨洁站在他面前,脸上仍是他熟悉的笑容,额头上右上角那条伤疤不是很明显,她对他说:“你怎么不早给我说呀,害得我上个月刚把年休假休完,不然我可以多陪你几天。”一见面,她就是长久打算的语气。
他笑着说:“出差的事也是前一段时间刚定下来的,当时就是通知你,你的年休假可能也休完了。你在戴博士伦吗?我就说嘛,眼睛怎么一下变水灵了。”他说完,用手去摸她的伤疤。
“真的比戴眼镜好看?那就好。你好像胖了,很精神。别摸了,你以为摸两下就能还原啊!”她把他的手拿下来,把右手挽在他的左臂上,随着人流向出站口走去。
杨洁预订的不是五星级宾馆,连三星都不是,就像在京都他俩住的招待所一样,单人间每天房价90元,离火车站也有些远,不过屋内设置还不错,床上有床垫,打扫得比较洁净。整理包里的东西时,张扬心想:这丫头在给他节约呢,让他觉得很亲切。
“可以吧。每层楼单人间就一间,是我昨天告诉宾馆,要她们无论如何都给我留下。”她半靠在床上,对着他的后背说。
“确实不错。几天不见,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白,野小子突然有了女人味,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他本来想说明天换宾馆的事,一想可能会扫她的兴,于是想晚饭时再提不迟。
“上次见面时,那是因为跑了很多地方晒的,昆明六月份的太阳就很足,还说一年四季如春呢。我的皮肤本来就不黑。”可能是受皮肤等多方面变化的影响,在他眼里,她是越发文静,与记忆总有些出入,甚至有生疏的感觉。
“这你倒错了,昆明六月份确实温度不低,到了七、八月还那样,我比你清楚。”他拿出洗漱用品。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似乎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他这几个月在京都生活的秘密,有时女人直觉是非常可怕的,双方不足十秒沉默的空闲,他认为她已看出什么,果然她说:“在京都有女人了?”不像是在诈他。
他的话回答得模棱两可,不属于撒谎:“京都当然有女人,就是没有你这个女人。”话中透着张扬似的狡黠。
“其实,你也用不着瞒,你在京都的生活,严格说与跟我也没有关系,就像我在沈阳的生活,与你没多大关系一样,我俩在一起,又跟其他人没关系。你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吗?”她直接的表态,居然与他的想法同出一炉,并有过之而无及,这是女人悟透生活奥秘的表现。
他想了想,于是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不打自招,有招的道理,想摸清她的底牌,也不想跟她的继续交往中,再有负疚的感觉。
“你到京都时间不长,脸上已没有初见你时的焦虑,皮肤也有些滋润,就算工作顺利吧,到现在也刚开始起步,凭你的性格,如果没有女人的呵护,你一直都焦虑的话,不可能这样气定神闲的,好像刚从你家里出来似的,这种表情是想装也装不出的。我说的对不对?别忘记,我是个医生。”她用话把他圈住,准备让他先投降。
“有道理,还有吗?”承认到底的样子。
“当然有,最开始时,你三、两天就跟我通一次电话,后来是一个星期,甚至两个星期,通话时也不像原来那样集中精力,内容也不像原来那样有意思,总是在对付,我岂能听不出来,说明你身边出现了一个和我竞争的人,并且是一个女人,否则,就是男同事和狐朋狗友再多,你也不会这样。”她分析着,走到他面前,在他看来,白色连衣裙仿佛变成医生的白大褂,她手里也拿着一把手术刀,他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认为这是我的一个问题?或者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吗?”他看着她,像是在征求意见,又像在防御,男人微妙的心理在起作用。
她眼中嘲讽的神色在逐渐隐去,泛出女人最原始的光泽,是看着一个熟悉的男人时平和的目光,她把双手搭在他肩上,轻声说:“张扬,你知道我那天上车后,直到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就是不该表现出女人的多情,多情是女人最软弱的一面,这种软弱对我们这种情况来说,不但不会起任何作用,相反,只会帮倒忙,只会让男人望而却步,这是因为你的责任感在起作用。男人都这样,对什么都想负责,一旦确定不能负责,就会逃避,当然,也说明他的态度至少是认真的,与感情能继续多长时间,没什么关系。”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当最佳听众,想到男人平时都愿意充当感情教父,为别人特别是为女人指点迷津,他突然觉得那是多么的浅薄,他说:“我俩在一起只有可怜的几天,你却能说出这么一大堆道理,不得不承认,令我很意外。”
“吃惊了?那天,你跟我睡在一起,是什么让你放弃欲望的?就是你男人的所谓责任感,说难听一点,其实是虚伪,你知不知道,你以为守身如玉,对我真是一种责任吗?不是,是一种污辱,因为这种污辱,我才会对自己的多情感到是一种软弱,才会有悔恨。”她停顿下来,用手摸着他眼角不明显的皱纹:“可是,正是你这种污辱,我才会喜欢你,总在回忆